祁赫雖然已經在李一鳴家裏洗了把臉，也換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可一整晚沒睡的精神狀態還是讓他變得極度暴躁，他瞪著祁霽的兩只眼睛都布滿了血絲，快步朝她走過去的樣子仿佛要吃人。

“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回酒店？！你昨天晚上跑到哪裏去了？！”

祁霽還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們認識十年了，她見過拈花惹草的祁赫，也見過暴躁易怒的祁赫，但以前不管是在什麽狀態下的他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憔悴過。

所以她第一次在面對他的怒火的時候選擇了輕聲細語的回答，“我手機摔壞了，不過我昨晚給你打了電話的，但你關機了。”

祁赫似乎是楞了一下，他其實剛才在看監控錄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祁霽的手機摔壞了，但他並不知道她昨晚給自己打過電話。

“那你為什麽不回酒店？這個人你認識嗎就隨隨便便地住在他家裏？”

其實這才是真正讓他生氣的地方，監控錄像並沒有拍到祁霽暈倒之前發生的事，很顯然，想要帶走她的人是故意找了一個監控死角下手，但他卻看到了程宥抱著暈倒的祁霽上了車，雖然監控錄像的畫質並不算好，但他還是可以從程宥的動作裏看出他的小心翼翼和珍視。

李一鳴告訴他他認識程宥，還告訴他這個人是美院的研究生，拿過無數國內外的油畫大獎，更重要的是，他還告訴他程宥在一個月之前註冊了一家經紀公司，名字就叫奇跡文化。

祁赫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直覺告訴他，程宥的目的一定不單純，而且他和其他想簽祁霽的經紀人還不一樣，他沒有那麽好對付。

祁霽耐著性子解釋，“昨天晚上出了點事，是這位程先生救了我。”

祁赫陰冷的目光在他們倆的臉上掃過，冷笑一聲，問，“你怎麽就知道是他救了你？萬一是賊喊捉賊呢？”

祁霽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程宥，只見他還是氣定神閑地坐在餐桌旁邊，手裏拿著一份藝術類的雜志在細細翻看。

“你別胡說，他不是壞人。”

祁赫上前一步逼視她的眼睛，“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壞人？我已經看過監控錄像了，但它只拍到了你暈倒之後的畫面，所以現在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不是在賊喊捉賊。”

祁霽毫不躲閃地直視他的目光，“我有我自己的判斷。”

祁赫被她氣得臉色鐵青，緊抿著一雙薄唇突然看向程宥，“程先生，你昨晚九點在做什麽？有沒有人可以為你證明？”

“你什麽意思？！”

祁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別在這裏發瘋行不行！”

可祁赫反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她推開之後徑直走到了程宥對面坐下，“程先生，麻煩你回答我的問題。”

程宥擡起頭的一瞬間祁赫突然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他琥珀色的眼底仿佛藏著一片深海，暗流洶湧。

可他放下雜志的動作卻很溫柔，面上一片風輕雲淡，“我想這些話你應該先去問問燦陽影業的羅成經紀人。”

“而且，”他回頭看了一眼滿眼歉意的祁霽，然後把她的合同推到了祁赫面前，“我不是陌生人，從昨晚開始我就已經是祁霽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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