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燦陽影業門口因為她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祁霽剛剛在溫暖的被窩裏悠悠醒轉，她一睜眼就又看到了那幅星空圖，但或許是因為窗外有陽光的原因，今天這幅油畫看起來少了幾分陰郁多了幾分明朗。

程宥的這套覆式小套房就在他的畫廊後面，面積雖然不大但裝修得很有格調，他的樓梯和墻壁用了一個系列的深藍墻紙，站在上面就仿佛置身於寂靜的深海。

祁霽覺得他一定很喜歡藍色。

“也不是喜歡，只是因為這顏色看起來沒那麽刺眼。”

她聽見聲音往下看才發現程宥正端著一個白瓷碗站在樓梯旁邊，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沖她招了招手，“趕緊下來吧，我給你煮了一碗湯圓。”

祁霽很喜歡吃湯圓，尤其是這種又軟又糯的小湯圓，只需要配上紅糖和醪糟，其他的任何配料例如枸杞、紅棗和山楂等等在她看來都是多餘。

上一世她只在一家小店裏吃到過一次這種味道最正宗的小湯圓，那天她正好來了例假，卻強忍著腹痛在下著雨的露天舞臺上又唱又跳了半個多小時，也正是在那一天，她第一次違反了公司的規定沒有在演出結束後立即回到宿舍，而是在演出場地門口的一家小店裏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湯圓。

那家店的老板娘看起來年紀並不算很大，但她的手卻已經粗糙得像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嫗，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輕輕拍著祁霽的手，問她是不是不舒服的時候她居然差一點點就沒能忍住眼淚。

梁麗的手比老板娘的手要白嫩得多，可祁霽卻偏偏在一個素昧平生的老板娘這裏感受到了從來沒在媽媽那裏感受過的貼心和溫暖。

因為梁麗從來沒有在她來例假的時候給過她任何一句關心。

她理解她的難處，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會難過。

只是，程宥為什麽會給她煮湯圓呢？而且這碗湯圓的味道還那麽的熟悉。

程宥本來正坐在她對面看電腦，註意到她探究的目光之後無奈地攤了攤手，“冰箱裏只有湯圓了，你要是想吃別的可以自己叫外賣。”

祁霽撇了撇嘴，果然是她想多了，最簡單的湯圓不都是只放紅糖和枸杞嗎，世界上哪兒會有這麽多巧合？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回酒店了。”

程宥頭也不擡地回答，“你走了正好，下午我請了工人過來改裝畫廊。”

祁霽楞了楞，問，“為什麽？我看你那畫廊挺好的啊。”

程宥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電腦屏幕轉過去對著她，祁霽註意到上面是一幅裝修設計圖。

“我都簽了練習生了，怎麽也得給你們改個練習室出來吧。”

祁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以後要在這裏練習？”

“有什麽問題嗎？”

“這地兒是不是小了一點？”

“你們一共就七個人，難道要我去國貿給你們包一層樓嗎？”

“可是，”祁霽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可是這外面就是後海啊，每天那麽多人進進出出的，這保密性也太差了吧？”

程宥目露困惑，“有人認識你們嗎？你們又不紅擔心什麽保密性？”

要不是他的表情實在是過於真摯，祁霽幾乎就要以為他是在嘲諷她們了，可是她們總有紅的時候吧？

“你不是說我能創造奇跡嗎？”

程宥看著她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我說什麽你都信啊？客套話而已，你怎麽就當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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