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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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

回來,不過是徒增傷悲。

下午四點,魏可輕和新加坡外商並肩往茶樓外走,雙方談得頗融洽。

魏可輕卻聽到有人在叫“小魏”,他對這個稱呼向來十分敏感,四顧之下,看到樓梯口站著幾位文學界的前輩。

幾人見果然是他,也大吃一驚。

魏可輕送走外商代表,打發了助手,和幾位前輩折返了。

眾人一路上不停取笑他棄筆從商,魏可輕默默受訓,不敢多說一個字。

“你這小子,想雲老先生此番提拔點撥你,你卻銷聲匿跡兩年多,這番又棄筆從商,這是讓雲老先生在極樂世界裏也不得開心顏啊!”

魏可輕本來正為幾人斟茶,聽到這話,茶壺就摔倒了桌上。

見他失態,幾人也是一楞,一人問道:“怎麽,你還不知道這事嗎?”

“實不相瞞,晚輩這兩年因為身體原因,長居國外,故,對國內大事一概不知。還望各位前輩詳細告知。”魏可輕不慌不忙撿了茶壺重沏。

“當你雲老先生突發惡疾,便一直不見好轉,你走了沒多久,便駕鶴西游了。此等憾事,不提也罷!”

“倒是小魏你,身體恢覆得可還好?”

“已無大礙。”魏可輕禮貌地搖頭笑笑。

魏可輕這才想起那個姑娘來,雲老先生的離去,曾經一定使她痛不欲生,他卻沒有陪在她身邊。三年來,魏可輕第一次直視他對那個姑娘的愧疚,他造成的傷害,想是一輩子也彌補不了。

和幾位前輩吃了幾杯茶,魏可輕匆匆告別。

憑著清晰的記憶,魏可輕驅車去了市郊。遠遠地就看見雲老先生的故居,一棟兩層的白色小樓,陽臺上幾盆綠邊吊蘭長得正歡。

車輪碾過的路曾經布滿石子塵土,如今變成了一條泊油路,路邊的樹木花草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雨水的沖刷下不再沾有灰塵。

靠近才發現,主人已經很久未歸。籬笆上爬滿牽牛花,花朵在陽光下奄奄一息。房檐下的花盆排列整齊,花落了一地,花瓣沾了水才會黏在地板上,雨季就落的花至今無人撿拾。葡萄長得茂盛,結了果實,葡萄架下的木桌,擺放一盆盆幾乎枯萎的曇花,似乎自雲老先生之後,再沒有人有他養曇花的本事。

這裏沒有人,雲婷去了哪裏?

魏可輕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又匆匆離開。

魏可輕從後視鏡裏,看到陽臺上白色紗簾隨風起舞,他想起當年那個姑娘在陽臺上偷看他被發現後裝模作樣擦兩下窗子,便倏地將簾子拉上時,簾子也這樣起舞。

此時距雲婷離開A市已有半個月,魏可輕來到雲老先生故居,雲婷所乘的航班從桃園機場起飛。趙子宜還是決定留在臺灣,雲婷望著舷窗外一片美好的自然風光,開始擔心家裏那些嬌貴的公主王子,半個月沒有澆水,它們怎麽樣了?

魏可輕折返了。

車停在路上曬太陽,魏可輕卷起袖子,給一盆盆花木物色了新的位子。等太陽西偏,陽光不再火辣,魏可輕才打開水龍頭,捏著水管的管口,給這些花木都澆一遍水。

雲婷看到魏可輕時,他一身狼狽,純黑西裝沾滿泥土和水漬。

臺北到A市的航班兩個小時,雲婷打了車回到這裏,遠遠地就看到魏可輕的車,低調卻又奢華的黑色賓利,曬著太陽,引人註目。

會是誰呢?爺爺已經去世兩年,文學界那些前輩不會無緣無故來看望他。

盡管太陽已經西偏,溫度還是高,山裏的風吹著,吹得人的頭發亂七八糟。

雲婷推開柵欄門,就看見那個人站在門前的臺階上,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這個人多麽眼熟,他的眼睛,曾經在黑暗之中,也是這樣認真而且深情地看她,她才會受了他的蠱惑,和他一起闖禍,把香積書店弄得一片狼藉。緊接著,把她的生活也破壞得一片狼藉。他現在又這樣看著她,又想幹什麽,又懷著什麽陰謀?

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雲婷打了個冷戰,停了下來。

兩個人只是這樣互相望著,誰也沒有動。

魏可輕抿唇,雲婷就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他的嘴唇和眼睛,永遠令她無法抗拒。他的腳邊,水管自顧自地冒著清涼的水,雲婷的註意力就故意被水流吸引過去。

很快,雲婷放開行李箱,走到籬笆邊關了水龍頭。水停了,不再喧囂,人也就不再沈默。雲婷走回來拉起她的行李箱,上前去開門。

魏可輕眼裏,她還是像個小姑娘,皮膚白白嫩嫩幾乎會反光,水洗牛仔布長裙顏色鮮艷幹凈。但她又不像過去那個小姑娘,過去她的眼裏只有他,所以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現在她多冷靜,不哭、不鬧,魏可輕不知道怎麽開口。

鑰匙轉了好幾圈門也沒開,魏可輕搶過她的鑰匙,說:“我來吧。”

雲婷就退到一邊,看著他。

他穿了西裝,曾經她最愛他穿西裝的樣子。

雲婷看了一會兒,扭開頭,不願意再欣賞,更沒有心情欣賞。這個人變了那麽多,再也不是三年前的樣子。

離開她他竟然過得更好!雲婷真是嫉妒!

推開門,雲婷將行李箱搬進去,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魏可輕伸出手想抱住生氣的她,卻顧及滿手的汙漬,她那麽幹凈,他不想為此添了瑕疵。

雲婷保持著最後的冷靜,與他對視一眼,魏可輕囁嚅著開口:“婷婷……”

她低下頭,無聲地將他關在門外。

魏可輕等在院子裏,雲婷回房,把衣物拿出來一件件掛上,掛著掛著眼淚就湧出來,雲婷後知後覺,掛完才發現自己在哭。

有時候明明知道有些事做了無濟於事,但還是會義無反顧去做。魏可輕洗了手才去敲門,明明知道她不會像個傻子似的給他開門,他還是要敲。

“對不起,婷婷。”最後魏可輕說。

安靜一會,魏可輕又敲了三下門板:“我想去看看爺爺,他葬在哪裏?”

雲婷這才開門:“爺爺不想見你。”

看到她魏可輕微微一怔,然後迅速將她抱住。他多擔心她又跑掉,躲起來悲傷。

“放手!”她的話根本不起作用,雲婷之好用嘴,使上了全身的力氣咬住魏可輕的胳膊,沒想到會見血,很久以後那裏還留著齒印。

“婷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魏可輕試著安撫她,她松了嘴,終於哭出聲來:“你不用道歉,你是魏可輕,你不會犯錯,你沒必要感到內疚,你沒必要回來!”

“我們不是戀人,所以就算你一走了之也沒必要給我一個理由,沒必要告訴我你要去哪裏,沒必要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回來,甚至不用跟我說讓我等你!你沒必要來找我,你沒必要擔心我失去你過得有多辛苦!”

“雲婷!”魏可輕忍不住怒喝,她才鎮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我沒有辦法……”魏可輕試著解釋,“你知道嗎,婷婷?”

“你躺在床上關我什麽事?你是要死了嗎?”

“是。”魏可輕看著她。

雲婷怎麽也不相信這句話從魏可輕口裏說出來,眼前的他頭發短了,皮膚黑了,卻更精神,她說:“你沒必要騙我,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你騙我幹什麽,你得不到一點好處……”

“不,是真的。”

“沒騙我?”雲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魏可輕重重點頭:“沒有。”

“發生了什麽?”

“都過去了,婷婷。我回來了,我不會再離開你,相信我,我就在你眼前。”

雲婷這才伸手去摸他的臉,有溫度的觸感,就像他說的,他真地回來了。雲婷安心地任他抱著自己,她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什麽,至少他回來了,這就足夠了。

天漸漸黑了,夜晚的風微涼。

第 19 章

雲婷睡著後,魏可輕把她抱回房裏,為她蓋被。半個月沒有人居住的老房子已經落了灰,他想,她一定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才會帶那麽多行李。他也想,她一定是才從機場回來。

魏可輕感到慶幸,就差一點點,他們就錯過。

時間尚早,想到雲婷還沒有吃東西,魏可輕到廚房煮了粥,趁熱端上樓去。雲婷睡得香,魏可輕便又不忍心叫醒她。

雲婷在夢裏看到了魏可輕,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香積書店的書架之間,挑選中意的書。好像這三年才是一個夢,好像他從沒有不辭而別。

雲婷醒來,才知道她握著魏可輕的手睡了一晚上,那個人伏在床邊,睡得不舒服,眉頭皺得真深。

原來他真的回來了。

雲婷伸手撥弄他的頭發,心想:魏可輕,你這個騙子,你只要給我一丁點兒甜頭,我就繳械投降……

樓下的曇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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