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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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多想。離開了過去,孤獨就成了一種惡疾,人人厭惡。

“看,你自己都默認了!”隋雨安哈哈大笑,“那個,梧聲姐跟我說,要經常扶你起來走一走,她說對你有好處。你看我們可不可以一周走三次?”

“不夠。”

“強度太大也不行!”

隋雨安不答應他,魏可輕只好在睡前扶著墻壁走,摔疼了也不支吾。要說他這一輩子最難忘的日子,無非是這兩年,與命運抗爭,讓他迅速成長。

魏可輕康覆以後,他辭退了隋雨安。但這個姑娘仍會時常穿過大半個城鎮過來看望他,陪他一起釣魚。

他用了兩個月來思考是否要回國。公司暫時不需要他,他也喜歡這裏的生活,他不想回去面對各種各樣的事。他和梧聲說起這些,梧聲只是責怪他逃避責任。

“我沒有逃避!”魏可輕並不承認。

“你自己清楚!”

梧聲氣沖沖掛斷了通話。

魏可輕就不再打過去,十分鐘以後她又打過來,說:“你得回去,就算公司不需要你,你也得回去跟著爸學習,為他們分擔,你已經好了,不應該再像廢人一樣過日子!”

魏可輕不讚同她對他的生活的定義。

“還有,你留下的爛攤子,你不去收拾嗎?”

“什麽攤子?”

“感情的爛攤子。”梧聲回答。

魏可輕沈默一會,問道:“姐,這些年我一點也不想她。當初你們都希望我聯系她的時候,我沒有,也不是因為我怕她為我傷心難過。我以為我沒有機會站起來,我希望她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你為什麽不想她?”

“我不知道。雨安說我是偽君子,我是這樣的人嗎?玩弄感情,逢場作戲那種人?”

梧聲嘆了嘆氣:“至少你沒忘記她,一直沒有。”

“這是不夠的吧?”魏可輕苦笑。

“那你更該回去,去見她,然後去尋找你覺得滿意的答案。你是一個作家,應該更加了解人性的本質,而不是什麽都不懂,遇到什麽都來問我。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不可能知道你心裏的想法。”

“姐,我想想好嗎?”

“You should.”

隋雨安與梧聲的話讓魏可輕的思緒變得一團糟。他選擇換一個新的環境,於是去到另一個國家,穿行在陌生的街道,看陌生的風土人情。

又是初夏,歐洲的陽光很暖。街邊的店鋪都有明亮的櫥窗,窗裏的展品熠熠生輝。

魏可輕就這樣意外地看到那本書,那本將他和那個姑娘聯系起來的《查令十字街八十四號》。魏可輕站在櫥窗前久久沒有移動,店員出來問他是否想買,他拒絕了,然後帶著孤獨的背影離去。

這晚魏可輕再次在夢裏見到雲婷。那是冬天,沒有下雪,他路過市中心那家咖啡廳,進去買一杯暖手的咖啡。雲婷在他身後,穿著服務員的深藍色制服,身材纖瘦苗條,將一支鮮艷的玫瑰插到花瓶裏。他轉身,就越過她,離開。他是毫無留戀的,她卻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

場景突然轉換,他和她在香積書店裏,親吻,弄倒一排書架。她對他說:“真的別送,你還有事要忙。”她調皮地笑,地上是一片狼藉。

然後是咖啡店後院,才二十一歲的小姑娘那麽信任他,把所有交付給他,主動解開他襯衣的扣子,她說:“魏大師,我愛你。”魏可輕喜歡她身上的味道,有沐浴露的馨香。

早上魏可輕早早醒了,離開酒店晨跑,天空飄著細雨,空氣有些冰冷,魏可輕越跑越快,直到雙腿開始隱隱作痛,直到整個胸腔都麻木。

他終於決定回去,回到熟悉的城市。

然後他會和她重新開始。

魏可輕啟程回伊斯坦布爾。隋雨安準時來接機,得知他的決定,她很高興,就像母親和梧聲一樣。

“如果以後我去到中國,你也要像今天我來接你這樣迎接我。”隋雨安說。

“一定。我很感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這兩年毫不留情地批評我。”

隋雨安笑得嘚瑟:“you're wee.”

兩人一起打掃了房子,收拾了行李。魏可輕將房產證交給她,讓她代為轉賣,這兩年就像不曾到來過,一點痕跡也不剩下。

然而這房子始終沒有賣出去,直到後來成為魏可輕和那個姑娘的溫暖的小窩。隋雨安也始終沒有去到向往依舊中國,陷入了無盡的感情漩渦。

魏可輕不舍離開,去機場的路上貪婪地看那些彩色的墻,蔚藍的天,釣過魚的魚塘,最後是街上香氣四溢的土耳其烤肉、蜜餞,這些沒有生命的事物一直以來,就給他源源不斷的希望,使他順利度過人生最低谷。

別了,伊斯坦布爾。

還有這些人,善良的人們。

別了。

第 17 章

六七月份,梅雨時節。

從伊斯坦布爾到A市,大半天的航程,魏可輕一路沒合眼,才有幸看到天空由蔚藍向陰雨蒙蒙的過度。

魏可輕記得,每年的這兩個月,是A市人最難熬的時候,因為潮濕,衣服會黴,書本會黴,就連墻壁也逃不過。巷子裏的墻根長出青苔,然後四處蔓延,侵略人類的領地,它們過於頑強,所以一年四季,墻根都長著青苔。

曾經香積書店有木的書架,木質地板,和很多年代已經久遠的書籍。到了這段日子,書店裏會把空調溫度調得很高,還有暖風機夜以繼日地工作著,嗡嗡聲鬧得人腦袋疼。但當看到這些物件安全度過梅雨時節,魏可輕就無比高興,小徐說它們像他的朋友。

朋友?魏可輕此時想知道,一會他會遇見誰。

誰都不會來,他沒有朋友。魏可輕又開始逃避現實,又後悔起登上回國的飛機。

但是他一出機場就看見認識的人了,是魏媽媽。他已經不用被隱瞞起來,他已經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A市的大街小巷,魏媽媽就是要高調地向公眾宣布:魏氏的唯一繼承人修學回來了!

魏可輕走過去抱了她:“媽。”

相比之前,魏媽媽氣色好了很多,因為不敢相信他已康覆的事實而上下打量著他:“真的好了,兒子?”

“是。”魏可輕笑逐顏開。

“媽媽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走,我們回家吃飯!”

街邊的梧桐一點沒變,還是那麽高,樹葉還是那麽碧綠,那麽茂盛。那些綠葉掩映的玻璃櫥窗,還是那麽明亮幹凈,或者更加明亮幹凈。魏可輕握著母親的手,不敢相信他已經離開這裏三年之久。

純粹的家庭晚飯,沒有傭人,沒有親朋,一桌子菜都是魏媽媽親手所做。

這就是家的感覺,魏可輕頗感慨,過去仿佛一個夢,而且夢境和現實真的是兩種極端。

他的臥室,他的獎杯和他的陌生的床。

吃過飯後魏可輕倒在自己的床上倒時差,然後在深夜醒過來,望著四周一片漆黑,開始迷茫他應該做些什麽。

魏媽媽仍然堅持意見:“休息幾天吧,狀態回來了,就去公司上班,跟著你爸爸學習。”

“不著急吧?”魏可輕一臉震驚。

“你放心,工作不辛苦,有助理幫著呢!”

“我不是這意思……”

魏媽媽笑得像朵花兒:“就這麽定了。”

魏可輕便接受了,休息了一周,跟著魏媽媽四處逛,買新的西裝,挑領帶和皮鞋,而把過去那些顏色不算鮮艷但已經被認為不是正裝的衣服扔到衣櫥深處。

魏可輕會看著鏡子裏正經的自己發呆,他不太了解對面那個人,他也沒有做好變成那個人的準備。

而為他系上領帶的母親會很高興,她的兒子身姿挺拔,模樣出眾,怎麽看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發什麽呆呀?”魏媽媽嗔怪道。

“沒,不習慣而已。”魏可輕立刻回答。

魏媽媽整理他的領子:“總會習慣的。”

“也是。”魏可輕仍然覺得很怪,但說不出來。哪裏奇怪了?他自己也是後知後覺,已經幾天過去,早上起床穿衣是還是會皺眉,想著我的衣服哪去了。

“媽,我想搬出去住。”魏可輕猶豫了好幾天,還是很誠實又很自私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麽?家裏住著不習慣?是不是阿姨們做的飯菜不和胃口啊?”魏媽媽被他嚇一大跳。

“您同意就好了。”魏可輕對母親容易大驚小怪的性格十分無奈,很多時候他疲於解釋。也許是孤獨成疾,病態了,魏可輕就是喜歡一個人。

“我不同意!”魏媽媽態度堅硬,背過身直接免談。

但最終魏可輕還是順利搬了出來。新的住處裏家也不算遠,旁邊是有名的自然公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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