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宜賢慢慢的跟著趙宜盛的步伐，越往裏走，小路就越窄，正直冬日，路的兩邊全是枯黃的草，沒有生機的樹張著枝丫，像地獄中的張牙舞爪的牛鬼蛇神，似乎等著審判什麽！

趙宜賢的心揪在一起，每走一步，步伐就愈加沈重！她的心快速的跳動著，呼吸不斷地急促，突然間就升起了逃跑的想法！

不知怎的，趙宜賢似乎聽到了一聲孩子的啼哭聲。她猛停住了腳步！

趙宜盛走了兩步，感覺到趙宜賢似乎沒有跟上來，回頭說道，“不用怕，只是野貓而已，快到了，繼續走吧！”

趙宜賢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清冽的空氣，風把她的鼻子、喉嚨都刺的幹疼，但她必須長大嘴巴呼吸，窒息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的胸口！

趙宜賢的臉色愈發蒼白，才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她的嘴唇卻已經幹裂了，露出了裏面鮮紅的肉。

臉上的妝容在風與汗的交織作用下，盛裝打扮的趙宜賢此時已經變的狼狽不堪！

趙宜盛不斷地停下腳步，等著趙宜賢趕上來，平日裏十五分鐘的路程，今天卻硬生生的走了半個多小時！

終於，趙宜盛在一棟小房子前停下了腳步，“就是這裏了，進去吧！”

趙宜賢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小房子，那是郊區裏最常見的民房，毫不起眼，小院裏種滿了花草，盡管是冬天，門口的幾株萬年青依然青蔥碧綠，院子裏還有一個小小的菜園，還有幾顆大白菜在裏面！

門開著，但趙宜賢的腳就是無法挪動！

“進去就能見到你的女兒了，你還等什麽呢？”趙宜盛看著臉色蒼白，楞在原地的趙宜賢，讓他感覺有些著急！

“小昭，你跑什麽呀！”院子裏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外面冷，多穿點衣服！”

這個聲音驚到了趙宜賢，她下意識的轉了個身，往回走了幾步！

趙宜盛正準備去拉住她，院子裏又傳來一個清脆的童音，“奶奶，我去拔一顆大白菜，馬上就來，不用穿衣服，你快回屋裏去吧！”

聽著這樣清脆的童音，趙宜賢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她猛的回頭，剛剛好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約莫八九歲的女孩跑出了房門。

趙宜賢仔細的盯著那個小女孩，她看起來十分的瘦弱，穿著十分簡樸！

上身上只是罩了一件寬大的毛衣，像是別人的衣服，一點都不合身，讓她本就瘦弱的身形看起來更加羸弱，毛衣的下擺在冬日的寒風中不停地搖動，仿佛隨時就能被吹走！

由於門口著的兩個陌生人，她大大的眼睛裏充滿著驚恐與疑惑！

從女孩跑出來開始，趙宜賢的眼睛就沒從她的身上移開過，從她那雙小鹿般純凈的眼睛上，趙宜賢就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女兒！

這些年的顛沛流離讓已經十歲的小艾昭略顯矮小瘦弱，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樣子，枯黃的頭發與暗黃的皮膚都表現出她的成長環境曾是多麽的糟糕！

趙宜賢只覺得胸口悶的發慌，一陣一陣的痛，像是有人用一個堅硬的鐵棒在她的心裏使勁的攪來攪去！

小艾昭被人這樣一直緊緊的盯著，心裏有些害怕，站在原地，不敢移動！

這時，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懷裏抱著一件棉衣，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你這傻丫頭，出門怎能不穿衣服呢，這麽冷的天氣！”

老奶奶的眼中只有自己沒有穿外套的孫女，徑直走向了小艾昭，為她披上外套，看她絲毫沒有動靜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老奶奶隨著孫女的目光望過去，原來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華麗的人，尤其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看著她的眼神，老奶奶心裏就知道了個大概。

難道是小艾昭的母親嗎？只是這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有過孩子的人！老奶奶心裏有些疑惑，但還是準備迎接他們！

其實，五年前有人將小艾昭送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有一天，有人會把她接走，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盡管有許多的不舍，不過，看著那女人的服飾，小艾昭跟著她肯定會比跟著她這個又窮又老的老太婆要好的多！

想到這，老奶奶趕緊迎了出去，小艾昭知道奶奶腿腳不便，也趕緊過去扶住了奶奶。

“兩位為什麽要一直站在門口呢？有什麽事進來說吧！”老奶奶的笑容十分的慈祥，尤其是看著趙宜賢的時候，簡直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親身女兒那樣的親熱！

趙宜賢看著白發蒼蒼，行動不便的老奶奶，再看看她身邊瘦弱的小艾昭，她簡直難以想象這爺孫兩人是怎麽生活的！

趙宜賢、趙宜盛兩人跟著老奶奶進了房，老奶奶將小艾昭支去了一邊，好讓趙宜賢安心的開始談話！

“你們是小艾昭的親人，是嗎？”老奶奶看著趙宜賢問道。

趙宜賢的眼神一直都在小艾昭的身上，聽到老奶奶的話，趙宜賢的眼淚像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流，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輕輕的點了幾下頭。

“你是？”

“我是她的母親！”趙宜賢的聲音略帶哽咽。

老奶奶聽聞，吃驚的看著眼前的趙宜賢，盡管她收養小艾昭的時候，小艾昭只有五歲，但卻清楚的告訴過自己，她的母親已經死了！那麽，眼前的女人又是怎麽回事呢？

“怎麽了？”趙宜賢察覺到老奶奶充滿疑惑的眼神，問道。

“哦，沒什麽！只是從來沒聽到小艾昭提起過她的母親，我以為……而且，你看起來這麽年輕，更像是小艾昭的姐姐！”老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趙宜賢聽聞，羞愧的低下了頭！

“我，我一直沒在她的身邊，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她的消息！”趙宜賢的聲音裏明顯的透著底氣不足！

“你們大人之間的事，為什麽要讓孩子受這麽多苦呢？唉！小艾昭可憐啊！”老奶奶心疼的說道！

趙宜賢的臉更紅了，心裏的愧疚讓她說不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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