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虎落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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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句各種設備跟環境都超出白澤的想象,只是他發現不管在什麽時代,這公門中人員牛逼哄哄的姿態都是一個樣子,他很了解其中的一些游戲規則。

以他現在沒有任何背景的身份,行事必須低調謹慎。

所以他表現出來的安靜,很出乎工作人員的預料。

坐在值班室桌對面的警員例行做著口供,“姓名?籍貫?工作單位?”

“不知道!”白澤一臉無害的拒絕任何的信息提供。

警員面色剎那就陰郁了下來,感覺遇到了硬茬,心裏很是不舒服,但還是忍耐了一下,“那你姓什麽?叫什麽名字?不知道?”

“我不記得了。”

剛想發作的警員註意到白澤眼神的空洞與面無表情,剛想發作的沖動又壓了下去。

“那你記的什麽?”

白澤搖了搖頭,“什麽也不記得了。”

“那你從哪裏來?”

“水裏來。”

警員怔怔地審視了對方良久,實在讀不懂對方蒼白的神情,覺得無法正常口供,無奈地嘆息一聲,有些負氣地站起身,“那你還是等什麽時候想起點什麽,咱們再說。”

當班的幾個警員商量再三,決定暫時把白澤收押在所裏,等明天領導來了再請示。

暫時的羈押室裏環境很簡陋,但還好有個不算太寬的床可以休息,比起露宿街頭白澤還是相對滿足的,但也難免有些虎落平陽的悲涼感。

將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脫下來,晾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

光著膀子躺在床上,思緒紛亂的根本無法入睡,雖然覺得很悲涼,但同時又對這個陌生的新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探知欲。

紛紛擾擾直到快天亮,白澤才困倦地睡去,但任何一點小小的響動,都會驚醒習慣了警覺性的他。

雖然閉著眼,但是耳朵卻接收著八方任何一種動靜。

輕便有力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應該是一個年輕人,一步,兩步,三步,白澤在心裏數著數。

開鎖聲音跟著一聲不太客氣的聲音,“起來啦!”

緩緩張開眼,眼底因為沒有休息好帶著渾濁的赤紅。

“今天想起點什麽來了沒有?”

是昨晚的那個年輕警員,他應該交班,下班之前把昨晚的工作交代清楚。

白澤依舊是機械蒼白的神情,緩慢地坐起身,取過依舊潮濕的衣服穿整齊,看著年輕的警員不言不語。

“你如果還是什麽也不交代的話,恐怕你一時半會出不了警局的門了。走吧!去審訊室交代一下昨晚的犯罪動機。”

白澤默不作聲地跟著年輕的警員去了審訊室。

“張隊!這位就是昨晚排檔店鬧事的人,沒什麽事我就先下班了。”

“嗯!你去吧!”

中青年的隊長點著頭回應。

等門關上張隊長用職業性犀利的眼光,擰著對面面無表情的白澤。

“昨晚為什麽要打架?”

“我沒錢付他飯錢起了沖突,不小心踢了他。”

“沒錢!幹嘛去吃人家的飯?”

“太餓!”

“嗬!你倒是直接,但你知不知道人家要起訴你?你打算怎麽解決?私了?還是公了?”

話不難理解,白澤自然能聽明白是什麽意思,但他只能沈默了。

張隊長從事警察工作多年,可以說是閱人無數,但是他卻在白澤眼裏找不到任何的突破痕跡。

對方的雙眼裏沒有任何一絲情感的波動,甚至死寂一般讓人無從考量。

張隊長站起身在對方身上找了半天,但沒有找到任何一點個人的信息線索,也開始相信白澤也許真的是遇到什麽特殊情況,造成了失憶。

檔案處已經給過答案,失蹤的人口中並沒有符合白澤的案例,一時讓張隊長很是無語。

“我勸你還是盡快想起點有用的線索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不然你只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沒準還會附帶民事責任,被監禁一年半載的。”

張隊沒發現任何痕跡,也只能把對方當成一個特殊情況的失憶者,實話實說地提醒白澤。

白澤也覺得這麽逃避下去不是一回事,雖然讓沈藍幫忙讓他有些沒面子,但是除了她沒有人能幫他走出困擾。

長時間的沈默後,有氣無力地吐出兩個字,“沈藍!”

“沈藍?”張隊長念著這個不算陌生的名字,暗自思忖道,不會是那個報了失蹤案女孩子吧!

他忽地站起身,走出審訊室調了沈藍的失蹤檔案。

“張隊!810沈藍那個失蹤案取消了。”

放下業務電話的手下,看到領導順便報告。

張隊長走過去將電話回撥了過去,剛放下電話的沈藍順勢又接起電話,“餵!誰呀?”

“我是常熟路派出所,我找沈藍。”

“我就是,你有什麽事嗎?”

“麻煩你來一趟派出所,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沈藍猶豫著答應後掛了電話。

“怎麽啦?”已經準備好行李要出發的父母詢問道。

“沒事!是派出所來的電話,可能銷案還需要一些程序,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跟我爸去機場,等回頭再去派出所也不遲。”

沈藍漫不經心地說。

“要不把先機票退了,等事情辦妥了我再跟你爸走。”

媽媽不放心地說。

“媽!沒事!我自己會處理,家裏就剩小賢(弟弟)我不放心,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等過春節我回家過年。”

沈藍不容商量地拎起已經打點好的行李先出了門。

她確實是很擔心弟弟沈賢,畢竟他還是一個上初中的孩子,沒有爺爺奶奶照顧,姥姥跟姥爺歲數又都是七老八十的,照顧總是不方便。

再說學校,戲班裏事都很多,自己的事這一折騰就是二十多天,確實不能再耽擱。

臨別時媽媽終究還是不放心,眼圈發紅,眼角濕潤,“小小!媽不放心你。”

“媽!你女兒我文韜武略怕誰?你就不要擔心了,照顧好自己就好。”

沈藍不禁鼻子發酸,給了媽媽一個深情的擁抱。

“小小!有什麽事一定記得跟爸媽說,在上海發展不下去就回來,你想做什麽爸爸都支持你,千萬不要苦撐著。”

到離別時爸爸也很不舍。

“爸!我知道了,給我三年的時間,等我玩夠了,就和你去堅守戲曲的傳承,讓它生生不息下去。”

沈藍笑著抱了抱爸爸。

爸爸欣慰地笑了笑,“爸等你!你媽留了一張銀行卡給你,放在了你的枕頭底下,記得不要因為錢折腰,不要委屈自己,想吃什麽,想穿什麽,用自己的錢去買,不要隨便去占男人的便宜。”

淚在沈藍眼眶旋轉幾個來回,“爸!我知道了,你跟媽照顧好自己……”

廣播裏傳來播音員的登機提示,父母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通過檢票口。

沈藍揮著手目送著父母遠去,旋轉在眼眶裏的淚還掉落了下來。

中午時分沈藍在派出所看到了白澤,他看上神色黯然,臉色憔悴,深邃的眼眸中少了昔日的凜冽與嗜血的殺氣,但在看到沈藍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神增了幾分光亮。

今天她穿了一件一字領短款白底綠波點半袖衫,配七分白色的收身褲,將一頭秀發高吊,素面朝前,清新,靈秀,又不失明艷,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氣。

整個人看上去充滿著無限的活力與朝氣,氣質自信又有些張揚。

看到沈藍白澤有種見到故人的親切感,有種想抱著她的沖動。

沈藍卻是掩飾不住的嫌棄。

“這個人你認識嗎?”

張隊詢問沈藍。

“我……”

“他說認識你。”張隊補充道。

“呃……算認識吧!”

沈藍有些猶豫,她對他確實是有成見,甚至有些怨恨,但是看著他那沒有任何攻擊性,茫然無助的眼神,又有些恨不下心來落井下石。

“認識就認識,幹嘛還那麽猶豫?他什麽都忘了,卻單你記得你,證明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你是他什麽人?戀人嗎?”

“不是!不是!這人是個神經病,我跟他只是認識,但並不熟悉。”

“那你有他家人的聯系方式嗎?”

“他……沒有家人。”

工作人員為難地頓了頓,“那就你算他的家人了,我幫你們跟受害者調解一下,把事化小就完事了。”

沈藍還想說點什麽,但是張隊長繼續道:“妹子!你就行行好幫幫他吧!你看他多可憐,你是他唯一認識的人,你不幫他,誰還能幫他。”

沈藍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出來,沈重地嘆息一聲妥協了。

經過協調總共賠償了受害人三千的醫療精神損失費,算是結了案。

“遇到你這樣的冤家算我倒黴,我就當破財消災,行善積德了,錢也不用你還了,你老自求多福吧!拜拜!”

沈藍話罷攔一輛出租車離去,看著後視鏡裏白澤無助的神情,心底某個部位有些被軟化,深深地嘆息一聲,閉上眼去驅散心底那些莫名的紛亂。

直到司機說地方到了她才回神下了車,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吃了午飯,才漫步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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