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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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岳見宮澤眼神越來越暗沈,察覺不妙,嚴厲警告道:“你,給,我,吃!藥!”

宮澤垂頭喪氣,不發一語,落寞地走開了。

蕭岳心中愧疚之意隨著對方的離開,越發濃郁。明明他的做法很理智,沒有任何不妥,可見宮澤這般,心就像被揪起來一樣難受。

蕭岳在床上翻來覆去,由於時間太早,他根本睡不著,咬咬牙,就翻開帳篷走了出來。

天色很快暗沈下來,伴隨著溫度的驟降。

夜空中萬裏無雲,繁星點點,月色朦朧。

低年級生們經過一天的狩獵與被狩獵,一個個身體疲憊,囫圇吞棗地吃過晚餐便早早回帳篷裏去睡了,在外面活動的人並不多,蕭岳一路上都沒碰到幾個人。

蕭岳糾結了一下,沒有跑去找任何人,就在這夜色下靜靜地坐著。

不似叢林總有蟲鳥的鳴叫,雪地裏非常安靜,蟲類估計都在冬眠,獸類因為陣法的隔絕不能靠近,周圍一片寂靜。

當雪地上傳來吱呀吱呀的踏雪聲,蕭岳便立即察覺有人靠近,卻平靜沒有反應。直到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以及雪花被碾壓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蕭岳才側頭看向一旁的李飛宇,眼中帶著探究的疑惑之色。

蕭岳主動問道:“你怎麽還不睡?”

李飛宇低頭羞澀一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瞅了蕭岳一眼,“我睡不著。”

蕭岳輕輕蹙起眉頭,李飛宇身體素質一直不怎樣,按學校的歷練強度,這時肯定很累,怎麽可能會有多餘的力氣搞失眠?

“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被蕭岳這樣一針見血地點出來,李飛宇這薄臉皮的一下子就臉紅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沈默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嗯,我最近總是做夢,容易驚醒,大概是壓力太大了,失眠。”

那種累得不行,卻怎麽也睡不好的感覺很痛苦,李飛宇兩眼下有些烏青,精神萎靡,很是無奈。

蕭岳見李飛宇還不肯說,斜了對方一眼,道:“要麽為情,要麽為學業,再不就是各一半。溫師兄是你的小組長,該不會他做了什麽讓你春心蕩漾吧?還是你覺得沒有成功契約,怕人瞧不起你?”

李飛宇聞言,眼珠子都瞪大了,一臉‘你怎麽全都知道’的滑稽表情。

蕭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見溫師兄有契約獸嗎?你見宮澤師兄有契約獸嗎?你見我有契約獸嗎?這足以可見,契約獸對於強者而言,沒有存在的必要。”

李飛宇點點頭,又急忙忙搖頭,訥訥地辯駁道:“可我不是強者啊,不能和你們相提並論。”

蕭岳:“……”好有道理,不知道怎麽反駁。

雪花被踩踏的聲音再度響起,蕭岳一下子便認出來是宮澤,立即熱情回頭招呼道:“師兄有安眠鎮靜藥嗎?”

宮澤掏出一顆藥丸遞給蕭岳,蕭岳轉手就遞給李飛宇,李飛宇受寵若驚又驚恐萬狀。蕭岳見李飛宇沒反應,直接將藥丸塞進了他微張的嘴巴裏。

宮澤幽幽道:“還不趕緊回去睡?”

藥丸入口即化,李飛宇咽下後,機警地趁機告辭,轉而一溜煙不見了。

宮澤一屁股坐到蕭岳身旁,直白道:“我不喜歡你和他走近。”

蕭岳打量著宮澤的臉色,顯然對方是認真的,不解道:“為什麽?他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威脅力才對。”

宮澤蹙起眉頭,不知該如何解釋李飛宇以後會發生的巨大變化,便板起臉嚴肅道:“我深深感受到了威脅,總之,別和他太靠近。”

蕭岳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瞞我的事情不少,我的態度和你不一樣,你不願意說我不會逼著你承認。但凡事都是有個度的,別把踐踏我對你的信任。”

宮澤聞言,冰藍的眼瞳驟然一縮,垂眸不語。

蕭岳根本不需要宮澤的回答,或者說他沒期待對方能一下子就坦白。

一個還在念書的高校生,一個名聞天下富可敵國的巨賈商人,兩個身份天差地別,年齡至少相差兩輪。宮元青同時扮演這一對養父子……蕭岳表示腦洞太大,他有點無法想象,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等對方坦白。

蕭岳見宮澤保持著坐姿一動不動,呆呆的,像一尊雕塑,便單手撐雪地,掌下發出吱呀的響聲,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將空間留給了對方。

自從知道宮元青就是宮澤,蕭岳就有很多很多的猜測,為什麽對方從一開始就如此厚待自己?為什麽對方的樣子和自己的哥哥長得一樣?難道其中真的一點聯系都沒有嗎?

想到後來,連蕭岳自己都感覺不安。他不敢再想了,希望對方能夠主動的向自己坦白,別再讓自己活在雲裏霧裏的虛幻中。

蕭岳還沒走出幾步,就被身後人撞得踉蹌了兩步,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將他緊緊圈住,低沈的嗓音在耳際響起。

“岳岳,今晚我們能一起睡不?”

剛剛才被質疑誠信問題,這個家夥居然還敢厚著臉皮要求同床共枕,蕭岳被對方的厚顏無恥給震驚到了,鄙夷道:“你還是把腦子用在怎麽坦白的事情上吧。”

蕭岳不管不顧的往前走,把身後的牛皮糖拖行了一段距離。

蕭岳的精神識海之中傳來了宮元青帶著歉意的乞求:“岳岳別拋棄我。岳岳別生氣。岳岳我錯了。”

蕭岳不秋不睬,繼續往前走,步伐堅定,態度果決。

不多時,雪地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痕跡,幸虧現在絕大部分人已經入睡了,要是被看到這一幕,估計他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蕭岳慘遭對方精神騷擾和肉體苦阻攔,見對方仍沒有松手的跡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忍無可忍地用精神烙印回道:“富富,你夠了!”

被精神烙印傳來一聲聲可憐兮兮的乞求給弄的煩躁不已,蕭岳徹底敗了。他差點以為欺瞞對方,不肯坦白,打算始亂終棄的負心漢是自己,而不是趴在他身上的這顆牛皮糖!

特麽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蕭岳側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冰藍眼眸,裏面竟然帶著委屈之意,他也是服了,嘆息道:“人多,你別鬧了。”

感受到蕭岳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的嬌縱之意,心中不安瞬間被消除,宮澤這才慢慢松手,不再為難對方。

蕭岳回到了帳篷之中,準備入睡,腦子裏仿佛還回蕩著對方道歉和別拋棄他的話語,像被催眠一般,眼皮沈重如千斤巨石,原本精神矍鑠的雙眼,馬上困意上湧,忍不住眼皮一眨又一眨,再然後雙眼一閉,頭一歪,就睡著了。

宮澤卻硬撐到半夜,夜深人靜之時,結界之內絕大部分人都睡了,他才快速閃進蕭岳的帳篷中,無聲無息,連踩雪聲都沒發出來。

側身躺在對方的身邊,宮澤伸出左手,將人輕輕揉入自己的懷中,這才安心閉眼睡覺。

蕭岳身體無意識地宮澤的位置靠,大手一揮,十分自然地攬著宮澤的腰部不撒手。

宮澤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卻被身邊之人纏得更緊,對方修長細腿擡起一勾,纏上了宮澤的雙腳,就像樹袋熊一樣緊緊纏著樹幹。

過了許久許久,宮澤才輕聲笑了,抱著懷裏的人,有些莫名的滿足和激動。他低頭將自己的臉埋在對方的發絲之中,輕輕磨蹭兩下,癢癢的,柔柔的,非常舒服。

宮澤緩緩收緊臂彎,讓兩人的身體更加貼合,更加緊密,直到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聲,清晰地感覺對方的呼吸。他低頭打量蕭岳安詳的睡容,見對方毫無清醒的跡象,睡得死沈死沈,忍不住在對方的嘴角落下一個如羽毛般的親吻。

吻是輕柔的,唇瓣是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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