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圖片看了好幾分鐘，王墨這才緩過神來來，他拿起手機，撥通鄧總的電話，“嘟嘟”聲剛響，那邊就以光速給接通了。

“我猜到你會打電話來，所以一直堅持清醒到現在。”鄧總在電話那頭輕笑，“動作有點兒慢啊，我都快睡著了。”

“……”王墨聯想起先前某人還需要用冷水洗臉來提神的事兒，不禁說道：“你先睡吧，明天再說。”

鄧總收了笑聲，“生氣了？”

“沒有。”

“那你讓小大也給我道個晚安。”

“……”王墨揉了揉太陽穴，“它睡著了。”

“可惜了。”

“……”

“那你替它給我道聲晚安吧。”

“……”

“這個月特別忙，還得擠出時間玩兒游戲，每天睡眠時間只有四個多小時。”鄧總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地訴著苦，“所以你快一點兒說，總覺得手裏的手機越來越沈了。”

對方這麽一說，王墨頓時沒了脾氣，他輕嘆一口氣，“晚安吧你。”

“那明天見。”

“嗯。”

這一覺王墨果真沒能睡踏實，翻來覆去去的動作連帶打擾了枕頭旁邊團著的小大，中途小大不滿地叫喚兩聲後，它主人這才稍稍愧疚地減少了翻身的次數。

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先前夢裏一直沒看清臉的新娘子扭捏著靠過來，臉蛋兒越靠越近，眼瞧著快要看清五官了，脖子卻突然被人卡住，一陣難受，他一睜眼，小大正蹲坐在他的胸前，兩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他的脖子上，低著腦袋俯視著他。

王墨睜開眼後和小大對視許久，小大“喵嗚”一聲，舔了舔他的下巴。

起身洗漱一番，王墨給小大弄了點兒吃的，自己也搬著小板凳做到小大身邊，端著碗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吃。

食不知味說的估計就是現在。

抱著小大出門上班，人剛走到樓棟口就看見站在門外的鄧總。

這個人完全沒有每天僅睡四個小時的疲倦感，神清氣爽地站在轎車旁邊，看見王墨之後立馬咧嘴一笑，跟著步伐輕快地迎了上來，溫柔地——從王墨手裏接過小大。

“吃過沒？你們倆。”

“都吃了。”

“那一會兒陪我出去吃點兒？”

王墨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會遲到的吧？”

“你有正當理由，公司不會算你遲到的。”

“……這算什麽正當理由。”

“上車吧。”

鄧總帶著小大率先鉆進車裏，王墨撇了撇嘴，跟著坐進了副駕駛。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麽交流，對於游戲裏的事兒王墨不知如何開口，所以幹脆閉口不談，唯有小大坐在王墨腿上自顧自地玩著追尾巴的游戲。

期間鄧總接了一通電話，內容只有極短的五個字，“餵，快到了，嗯。”

“你約了人？”

“嗯，我跟他每次見面都能吵起來，所以才想著把你帶過去。”

“……我不太擅長吵架。”

“沒事兒，那個人怕貓。”鄧總得意地在小大腦袋上摸了兩把，“到時候就靠你了。”

“……”貓主人扭頭看窗外。

停好車，鄧總從王墨手裏重新接過小大，走了幾步後鄧總不滿王墨的行進速度，主動拽著他的手腕朝前走，“怎麽這麽慢，不是吃早餐了麽。”

小大的前爪搭在鄧總的肩膀上，盯著自家主人叫喚了兩聲。

“要不要先把小大藏起來？”

“不要緊，我認識這兒的老板，咱們可以走後門兒。”

“……”特權主義。

鄧總一手端著小大一手拉著王墨進了一間大號包廂，此時裏面只坐著一個年長的男人，白色襯衣，幹凈利落。

對方聽見動靜後，將視線從窗外收回，扭頭看向二人，視線從兩個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小大身上，頓時眉頭緊皺。

這個人多半是那種位高權重的角色，身上無時不刻不散發著渾然天成的威嚴感，他看起來不是很高興，身體不自覺地朝後倚了倚。

鄧總得瑟地翹著嘴角，幼稚地將端著小大的手朝前送了送。

年長的男人輕咳一聲，指著對面的位置，“先坐下吧。”

鄧總收回小大，拉著王墨入了座。

年長的男人看起來比較忌諱小大，一直戒備地盯著它的方向，直到鄧總餵了點兒東西，使得小大蹲坐在一旁吃得非常專心，他這才將視線放在對面的兩個人類身上。

“不介紹一下麽？”他瞇著眼睛，看向王墨。

“王墨，我公司IT部的。”鄧總說完，指著對面坐著的男人，撇頭對王墨道：“這是我爸。”

“…………………………………………………………………………………………”王墨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鄧總的臉。

“沒事兒的，我們有小大，我爸怕貓。”鄧總安慰道，儼然將對面的自家老爸當成了某個等待攻擊的大BOSS。

鄧總的老爸似乎不願意別人提起他的弱點，連忙輕咳一聲提醒多話的兒子。

鄧總的老爸，也就是王墨所在公司的最高掌權者，名叫鄧覆，現居馬來西亞，除了總公司外，他一般很少插手分公司的事兒。

王墨對於鄧覆的印象僅僅局限於他是公司老總，至於其它事兒他還真不清楚，這個人很少出現在邊杉他們的聊天內容裏。

“你就是小總親自招進來的那個人？”鄧覆問道。

“……是的。”

鄧覆小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的茶水，喝了一小口，“在公司還適應麽？”

“……適應，挺好的。”

“有什麽不滿直接提，我會酌情考慮改善的。”

“……目前沒什麽不滿。”王墨覺得自己背後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眼前這個情況到底怎麽回事兒？微服私訪？基層民意調查？

“嗯。”鄧覆點點頭，接著說道，“怎麽不吃？沒有合胃口的麽？一會兒讓服務員拿個菜單，你再點一點兒你喜歡吃的吧。”

“呃，謝謝，我已經吃過了。”王墨擺擺手，出聲拒絕道。

一旁的鄧總倒是吃得正歡，自己吃一點兒，給小大夾一點兒，一人一貓湊在一塊兒進食，活像一家子。

鄧覆喝著茶，低著眉頭像是看著杯中的茶葉，王墨只能不尷不尬地坐在原位，偶爾瞥一眼旁邊的一人一貓。

鄧總吃飽喝足後，擦了擦手和嘴，“對了爸，我想請一個月長假。”

“請這麽久做什麽？”

“度蜜月。”

一旁的王墨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氣，把自己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鄧覆瞇著眼睛看向自家兒子，“你什麽時候結的婚？”

“昨晚。”鄧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著將手機放在桌上滑到鄧覆面前，“我的結婚照。”

這一切發生得太迅速，剛順完氣的王墨完全來不及阻攔，就算用闌尾他都能猜到手機上那張所謂的結婚照到底是個什麽德行。

鄧覆拿起手機，盯著屏幕看了良久，接著擡起頭，用一種看腦殘的眼神看著自家兒子。

王墨伸手扶著額頭，不知該從哪兒開始吐槽。

出乎意料地，鄧覆居然點頭同意了，他放下手機，“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休假？”

“明天吧。”

“公司業務方面有替代人選了？”

“有，現成的，我們公司可沒有庸才。”

“你自己看著辦吧，別把公司搞垮就行。”

……這倆人不愧是父子，總覺得腦部結構異常相似。

王墨聽著父子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低頭看了眼時間，果然已經毫不客氣地超了上班規定的時間，還不是一點點。他在內心深處深深嘆了口氣，這時小大似乎已經吃飽喝足，一溜煙地竄到他的腿上，坐在對面的鄧覆見小大動了，冷不丁地驚了一下，顯然他兒子看見了全過程，邊吃邊發出輕微的笑聲。

王墨覺得這時候無論看哪兒都顯得尷尬，索性低著腦袋給小大撓癢。

父子倆之間的對話並不多，很多時候都是互不搭理悶頭進食，偶爾一問一答，話題結束便直接進入沈默，不過這倆人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倒是不顯得尷尬。

過了沒多久，鄧總拍拍王墨的肩膀，提醒他準備離開，鄧覆起身表示自己也得去一趟分公司，他兒子善意地笑著詢問要不要做他的車，接著意有所指地抱起小大。

鄧覆瞥了他一眼後直接出了門，留下他兒子站在原地暗爽。

直到鄧總從窗戶裏看到他爸的車從正門駛出，他這才又拽著王墨走回停車場。

“回頭你也寫個請假條兒丟給邊杉。”上車後，鄧總邊系安全帶邊說道。

王墨一楞，“為什麽？”

“你不請假，我跟誰度蜜月？”

“……我以為你只是想找個理由請假休息。”

“請假休息沒必要一個月吧？”

“度蜜月也沒必要一個月啊。”

“你覺得幾天合適？”

“不是法定十五天麽？”

“好，那就十五天。”鄧總的食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你什麽時候請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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