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萬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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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寧若是在第三日早上,才在和禧堂知道軒轅沐夭折消息的。

應氏在一聲嘆息裏,惋惜的提起這事:

“唉,寧兒,昨兒你父親回來說,宮裏頭,四皇子沒了!你父親說,是太子下的手。

唉,那個孩子,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一次,眉眼長的極俊秀,可惜,我偷偷瞧著,是個沒福的,嘴唇白的很,又瘦又小,長著長著的……卻是這樣去了!

聽說,因著沒成年,皇上皇後不許人聲張,這般小又不能入皇陵,大概日後最多就是埋在敕造的寺院裏便完了!倒是可憐了那個李鮮國的柔嬪了,終究一顆為母的心難過啊。”

甄寧若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漱玉齋,她只怔怔的坐在起居室的榻上,坐了一天,一句話也沒有說,一點東西都沒有吃。

初夏的陽光在院子裏的花木上跳躍,像極了軒轅沐那純凈的眼神,閃亮著,帶著無限向往。

不遠處的石榴樹上有只畫眉兒,滴瀝瀝的唱著歌,仿佛軒轅沐那略帶著笑意的嗓音,甜甜的喊著:

“姐姐,姐姐……”

甄寧若緊緊閉上眼,眼淚卻不斷不斷的、無聲的流。

琴音和香雲面面相覷,勸了幾回,甄寧若卻一句話也不肯講,只吩咐琴音幾個出去,讓她一個人靜一靜,且千萬別告訴夫人。

琴音等人只好紅著眼眶守在屋外,幾顆心也七上八下。

屋子裏靜的可怕,飯菜涼了熱,熱了涼,漸漸的,便是天黑。

甄寧若依然半趴在臨院子的窗口,茫然的看著遠處,一動不動。

月四娘悄悄的來看了好幾回,最後把香雲拉過來道:

“小姐這樣……到底怎麽了?”

香雲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搖頭抽泣:

“到底還是為了四殿下。連我心裏也難過,小姐前幾日還去想法子替他治病,可四殿下突然的去了,總是受不了……要是幹脆哭一場,興許便好了。可小姐不肯說話不肯吃東西,又這個樣子的,這麽下去,可怎麽好?”

“唉呀……!”月四娘垮著臉,拉著長長的嘆走了。

香雲和琴音商量了一下,香雲硬著頭皮進去和甄寧若道:

“小姐,夜了,要不,奴婢先伺候你睡下吧?”

甄寧若無力的搖搖頭:

“香雲,你們去睡吧,不要再和我說話,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我沒事的,不要打擾我。”

“這……可是小姐……”

“香雲,出去。”

“……是。”

夜涼如水,黑沈的夜幕裏,有星子眨著眼睛。

甄寧若呆呆的看著夜空,只覺得一顆心一直沈沈的,沈的她整個人沒有一絲力氣。

蒼穹如此遼闊,人卻這般渺小,她甄寧若,不過稍微疏忽了一步,那個如陽光般純凈的孩子,如星子般晶亮的孩子,便沒了。

是她甄寧若的錯。

若是當日她不走密道,會不會便不這樣了呢?

“沐兒!姐姐對不起你!”

甄寧若緊緊咬著唇,咬的嘴裏有了血腥的味道,她的心卻覺得更加苦澀。

她眨了眨眼,再睜開,卻似乎覺得這一角天空忽然暗了暗,有個人影擋住了窗口。

她有些虛弱有些不耐的低語了一句:

“香雲,走開,我說了,讓我呆一會兒。”

人影略微動了動,輕輕的嘆了口氣,卻一縱身,躍進了窗口,坐在了榻上。

甄寧若恍恍惚惚的看他。

今日甄寧若不讓人點燈,香雲擔心她,自作主張在靠近角落的地方,點了盞小燈放在地下,發出淺淺黃黃的光芒。

就在這淺淺黃黃的光芒裏,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無限的憐惜看著甄寧若。

甄寧若不知不覺的淚盈於睫,低低如夢囈般的呢喃了一句:

“……沐兒,是我害了你……”

人影緩緩伸手,將甄寧若輕攬入懷,卻緊緊抱住,話語低低的傳來:

“若兒,到底什麽事,要讓你如此感懷如此憂傷?你這樣,可知我心痛?

若兒,這天下,若是別人的過錯,你告訴我,我替你去懲罰他;

若你覺得是你的錯,你也告訴我,我替你去贖罪;

萬事有我!可不許這般糟蹋自己!若兒,萬事有我啊!”

男子略帶沙啞的溫和嗓音一遍一遍的說著,一聲一聲的喚著,帶著百般憐惜,無限真摯。

甄寧若身子僵硬著,僵硬著,終於,敵不過這真摯的低低呼喚,軟軟的倒在男子的懷裏,嗚咽起來: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師兄,我不該那麽大意!我覺得有人跟著我,卻再想不到是軒轅灝,我才走的密道,軒轅灝定然因為這個去欺負沐兒了!沐兒!嗚嗚嗚!可憐的沐兒!”

軒轅泓緊緊的抱著甄寧若,任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袍,哭的全身發抖,淚雨滂沱。

直到覺得甄寧若哭了低緩一些了,軒轅泓才輕撫著她的發,低低的道:

“若兒,這怎麽是你的錯呢?若要這麽算的話,這些都該是我的錯。你若不是為了我,又怎麽會數次進宮?你若是不數次進宮,又怎麽會認識柔嬪母子?

你若不是為了我,又怎麽會總想著交好柔嬪和宗念?若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有我在,我來替你贖罪!只別再這般難過。”

甄寧若終於擡起頭,看著軒轅泓。

男子輪廓分明的五官在燈影裏有些模糊,唯獨一雙眼睛,帶著無限深情將她籠罩,仿佛在這世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她。

甄寧若輕輕的掙了掙,身子略微退後一些,偏開頭,低聲道:

“這怎麽能怪你呢?明明是軒轅灝那個混賬的錯。”

軒轅泓卻長臂一伸,又將她摟近自己,道:

“若若,你說的對,這是軒轅灝造下的孽。你不該再這樣自責,你這樣,豈不是替軒轅灝這種混賬擔罪過?難道,你就是為了他,才一日這般不吃不喝的?”

甄寧若又掙了掙,卻沒再能掙脫,軒轅泓手臂箍的緊緊的。

朦朧的燈火,昏暗的月色似乎加深了甄寧若的軟弱,她有些無助的拿頭頂著軒轅泓的肩膀,小聲抗辯:

“師兄說的什麽話!又是月四娘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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