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無妄之災

關燈
“你別走!不許走!”

甘露大喊一聲,氣呼呼道:

“甄寧若,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這樣霸著江大公子,卻總是擺出一副清高樣子給誰看?不是說命格不好嗎?以前我還同情你呢,你怎麽就不在庵堂裏繼續住著呢!”

甘露心裏太不舒服了,既然甄寧若示弱離開,便是被自己說中了。

她得理不饒人起來,說了幾句,便隔著桌子伸手拽了一把甄寧若。

卻不想,桌子上的是火鍋子,此時正燒的滾燙,甘露這麽隔著用力一拽,適逢甄寧若正從側邊往外走,便被拽的撞在桌子上。

桌子搖了搖,火鍋子也搖了幾搖,頃刻間便側翻了,要往甄寧若身上倒去。

“啊……!”

琴音驚呼著,想也沒想,便徒手去扶火鍋子。

可哪裏來得及,火鍋子沒扶住,照樣倒下來,但到底被琴音的手擋了擋,改變了傾倒的勢頭,統統倒在了甄寧若和琴音的腳旁。

咣當一聲,熱水四濺,火鍋底座下的炭火也像花一樣的開出來,跳的滿屋子都是。

甄寧若只覺得小腿上一陣熱,旋即便是無法描述的刺痛,她卻還保持著清醒,大聲喊人:

“啊,來人哪!救火啊!來人!”

甘露嚇呆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尚站在屋子中央,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

琴音因為擋在甄寧若前面,火鍋倒下來的時候她燙的厲害,一雙手已經立刻紅腫起來,卻還只記得喊甄寧若:

“小姐,小姐,你怎麽樣?燙到哪裏?”

尚在門外和江源之理論的月四娘聽著琴音的驚叫,立刻進來,看見的便是琴音兩只手紅彤彤油膩膩的,房間裏四處都是小小的火苗,甄寧若拎著裙子,臉色煞白的努力往外走,而裙子下擺上沾滿火鍋的顏色,正往外冒煙……

月四娘也驚呆了。

江源之聽見甄寧若的驚喊,顧不上怕月四娘,跟在月四娘身後也進來了。

此時,當看見這一幕,他的心又急又痛,什麽都沒想,幾乎是出於本能,一下子搶過月四娘,把甄寧若橫抱在懷裏,往門外出去。

火鍋子面上都是油,飛了四處的火苗點著了有油的地方,小火苗頓時大了起來。

月四娘看著舉步維艱、身上冒煙的琴音,便也顧不得了,趕緊將琴音抱起來往外走去。

經過尚傻乎乎站著的甘露,並不知道底細的月四娘還不忘喊她一句:

“餵!想死啊!還不快走!”

甘露這才“哇”的大叫大哭著,趕緊往房外走去。

樓面上的小二們聞風也趕了過來,頓時整個三樓都驚動了,人們來看熱鬧的看熱鬧,逃的逃,救火的救火,一時間一團亂。

而江源之抱著甄寧若出了雅間,卻不知要往哪裏去,只顧著喊她:“寧若,寧若,你怎麽樣?燙到哪裏了?”

而甄寧若卻一直在掙紮,臉扭曲著,痛苦又無力:

“啊……放開我,放開我,你,混蛋……啊,放開我……”

江源之覺得自己要哭了,他四下看了看,走到這走廊最角落的地方,將甄寧若放在地上,他自己也跪在甄寧若身邊,急道:

“寧若你別怕!你告訴我,是不是燙到了?我家有藥,最好的藥!你隨我去家裏,我替你治!一定不痛不留疤!好不好,好不好?”

“你,走開!走開!”

小腿上鉆心的痛,如無數的蟲蟻在啃咬,這痛感使人無助而慌亂,甄寧若皺緊眉忍耐著,卻只覺得眼前的江源之比燙傷更讓人無法忍受。

她伸手,吃力的撥開他,努力傾著身子沖人群喊:“四娘……琴音……幫我……”

她的這副樣子,卻越發的讓江源之心疼,江源之一把拉住她手,涕淚橫流:

“寧若!我要怎樣做,你才能看我一眼?我要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寧若,我恨不得將心挖給你,我恨不得被燙的是我……”

話沒說完,卻覺得脖子上一痛,他便沒有了知覺。

一個灰色的人影一腳將江源之踢開,單膝跪在甄寧若面前:

“主子!屬下來遲了,請主子責罰!”

“阿芒,帶我們離開,琴音也燙到了,快,回府!”

甄寧若顧不得去辨別阿芒喊主子的話,趕緊吩咐道。

阿芒立刻回身,慌亂的人群中,月四娘正抱著琴音四處找人:“小姐!小姐!”

阿芒抱起甄寧若便跑過去:

“別喊了!你抱著小姐,我背琴音,快,先回府處置傷口要緊!”

月四娘一見阿芒,立時有了發洩的對象了,她一邊將琴音放到阿芒背上,自己抱了甄寧若往樓下走,卻還一邊罵阿芒:

“你怎麽才來,都是因為你,那幾個壞女人我還沒收拾呢!哼!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一團的兵荒馬亂,卻因為有了阿芒駕車,甄寧若和琴音穩穩的躺在馬車裏,月四娘在車裏陪著。

可月四娘不是個會照顧人的,此時只會不斷的咋呼:

“哎呀這可怎麽好?小姐,你說,我該怎麽做呢?這這這,琴音你別這樣啊,我看著心疼死啦!哎呀,到底要怎樣你們才不痛嘛!哎呀!阿芒,你快點!急死我了!”

緊趕慢趕的,也是小半個時辰後才到了廣安侯府。

月四娘掀了簾子便對側門的人吼:

“快,開側門,讓馬車進去,讓人去請太醫,大小姐燙到了!快!”

很快,整個府都驚動了。

應氏跑著迎出來,陳嬤嬤讓人擡了軟轎,馮管家指揮著人請太醫,一通忙乎,直到申時末,甄寧若的漱玉齋裏才算安靜下來。

可其實,應氏依然陪在甄寧若床前垂淚:

“寧兒!你不是自己也懂一些醫嗎?你想想,要怎麽樣才不痛?你說,娘幫你找人辦?”

甄寧若右邊的小腿塗了厚厚的藥膏,左邊的小腿塗著薄薄的藥膏,分別擱在兩個大迎枕上,臉色煞白的仰面躺著,苦笑道:

“娘,這燙傷,只能這樣熬的,太醫給的藥,已經極好了!我還算好的,可苦了琴音了,為了救我,兩只手的皮都燙掉了,但望娘不要再責罰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