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堪比毒藥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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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源之,幾乎是催著他的小廝,風一樣的回家拿東西,再風一樣的要往茶樓趕,卻在拿了東西以後的半道上,被妹妹江涴之攔住了。

“大哥!你去哪裏?我正好要出門,娘卻連好車馬也不肯勻給我!你捎我一程!”

江涴之拉住江源之的衣袖,眼神期盼的看著他。

她穿了一件半舊的桃紅衣服,雖喜色,但衣服上的繡花有些走線,看著毛絨絨的,哪裏能和甄寧若的清雅高貴相比。

江源之心裏撇過這個念頭,便更著急了,一下子便掙脫了江涴之,道:

“你自己想法子去,我還有重要的事呢!”便只管往外走。

江涴之氣壞了,母親平時便偏心,如今越發什麽都盡著哥哥,哥哥就算不出門,車馬也要給他留著,她這個女兒難得要出個門,母親不肯給銀子,便推說沒有車馬,真是豈有此理!

江涴之招呼著自己的丫頭,拎住裙子只管跟上江源之。

果然,江源之的大馬車已經停在外頭,江源之踏著腳凳正上車,江涴之一個箭步沖上去,緊隨著江源之也上了馬車。

江源之都嚇了一跳,皺眉道:

“涴之,你幹什麽呢!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跟著我算什麽!”

江涴之只管往車廂裏坐,等坐定了,才對江源之笑道:

“重要的事?是去摘星樓喝酒,還是去馥芳樓聽曲?”

“你!你怎麽這副樣子!你幾時學的這般尖酸刻薄!”江源之又羞又怒的氣罵。

江涴之無所謂的擺擺手:

“大哥,你常常做的事,不就是那些?怎麽我說了一句,就是尖酸刻薄?你做你重要的事去,反正我不下車。你要去哪裏都隨你,你只把我放在中府街便行!”

江源之拿這個和母親一樣精明厲害的妹妹沒有辦法,只好皺眉在車裏坐下,敲敲車廂壁催馬車快走。

他心裏急著要討甄寧若歡心,便也沒有吩咐馬車夫先送江涴之去中府街,只管先回到雲霧茶樓。

馬車剛在茶樓停車的院子停穩,江源之便下了車,一邊急匆匆的要走,一邊和馬車夫道:“送小姐到中府街!”

江涴之靠在車廂裏得意的笑了笑,掀起車窗簾,招呼自己那可憐的跟著馬車跑的丫頭:

“春兒,上來!咱們可以坐大車去中府街!”

卻在她放下車窗簾子時,眼睛裏看見一個熟人。

江涴之立刻叫她的丫頭:

“春兒,你看那個,是不是甄家大小姐的丫頭,叫……什麽音的?她走來走去的,找什麽呢?”

春兒跑的一頭的汗,點頭道:“是,小姐,是廣安侯府大小姐身邊的琴音,奴婢和她說過話。上回咱們在嚴尚書府上賀壽的時候還見過的呢!”

“咦……這麽巧啊……”

江涴之摸著下巴尋思著,一點也不急著走了。

而江源之,興沖沖便上了樓,敲著門,裏頭半天才開,是甄寧若身邊那個略小些的丫頭,擋著半邊門,怯生生的和他說道:

“江公子,我們小姐問,東西拿來了嗎?可以先給她瞧瞧嗎?”

“呃……我要進去親手交給她。”

“這……可是我們小姐有點不大舒服,要歇一歇。那得勞煩公子在外頭等一等。”

“不舒服?怎麽了?……那我便在外頭等一等再交給她。”

小丫頭便怯生生的、無奈的把頭收了回去,關上了門。

雅間裏,甄寧若站在窗口往樓下望,輕輕恨聲:

“這個人真是的!不是說去樓下喝杯茶,怎麽不上來了?說好一起回去的,卻又使性子跑沒了影,和小時候一個德行!”

青葉小聲勸道:“小姐別急。琴音姐姐下去找了,若是找不到,月四娘會上來護著小姐的。還有,那個江公子不肯把東西給奴婢,執意要在門口等呢!現在要怎麽辦?”

甄寧若往門口望了望,好不容易止住的惡心感覺,又有點泛上來。

她可真是不想和江源之接近啊!他站在門外也不行,最好能拿了東西便走。

甄寧若咬了咬牙,道:“替我戴好帷帽,讓他進來,把門開著。”

青葉領命而去,江源之喜滋滋的進來了。

只見甄寧若依然端坐在窗口,坐的直直的。

可雅間裏,只有一個小丫頭,應天佑不在,琴音不在,那個粗野婆娘更不在。

江源之一顆心簡直快活的要從喉嚨口蹦出來。

他玉扇輕搖,上前兩步,眼神看著她筆直的坐姿、面紗後影影綽綽的面容,心神裏想的,卻是前幾日她斜靠在馬車裏的樣子。

她的長睫,她的雪膚,她的瑤鼻,她的紅唇……

江源之心裏軟綿綿的,話語也軟綿綿的:

“甄小姐,聽說你不舒服,怎麽個不舒服?這會兒可好一些了?”

甄寧若喉頭動了動,生生把惡心咽下去,卻不大敢開口,只怕自己一開口,便忍不住吐。

她點了點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沒事。把東西給我。”

江源之卻越發趨前,幾乎靠到甄寧若的椅子邊,道:

“甄小姐,你沒事吧?怎麽應世子不在?你若是不舒服,若不然,便容在下送甄小姐回府吧?”

甄寧若氣的深深吸了口氣,卻越發不敢動。

好在青葉還頗有眼色,趕緊走過來道:

“江公子請自重。應世子隨後就來,不敢勞動江公子,我們小姐都說了不舒服,江公子便請不要多問了。”

一提應世子,江源之有些顧忌,便極不情願的瞥了一眼青葉,稍稍退後一步,轉頭看看,在剛才應天佑坐的位置——只和甄寧若隔了一個小茶幾的椅子裏,一屁股坐下了。

甄寧若默默的,隱忍著,努力要把翻湧著的惡心感平覆。

江源之左右看看,見甄寧若只是安靜的坐著,並未對他坐在她附近提出異議,心裏又蠢蠢欲動起來。

他看著甄寧若帷帽上方露出來的、烏鴉鴉的環髻,傾著身子,柔情蜜意的說道:“上回,我送你的玉蘭花釵子……你可戴了?還是,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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