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寧若正想告辭，可見凈蓮手裏捧著的，就是前日那個極重要的盒子，便道：

“是。對了，師父，前日那個記子放回盒子裏去了，但原先外頭還有個荷包的，興許是先皇後……我去拿來給師兄看看，我再去歇息。”

凈蓮看一眼軒轅泓，點頭道：“也好。那你去拿吧，我正要和你師兄講這些事呢。”

甄寧若趕緊回去拿東西了。

凈蓮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軒轅泓依然笑著的眉眼，笑問：“兩情相悅？”

軒轅泓俊臉有些尷尬，小聲道：“……姨母別嚇著師妹。”

“我可嚇不著她。連廣安侯都嚇不著她。”

“嗯，她，自有決斷。”

“哦？她許諾你什麽了？你覺得她自有決斷。”

“沒有的事。她向來聰明，怎麽會許諾我什麽，我只是和她說，廣安侯府和她確實分不清楚，但她也不必為這些事操心。”

“確實啊！我也和她說的明白，萬事只隨她的心。泓兒，我雖常和你們說笑，但你心中要有數，若有牽連她的事，心要擺正，別欺負她。”

“……姨母，您偏心。”

“姨母可不偏心，你和寧若的事，我可幫你不少。但這世上，女子比男子活的辛苦，她那般難得，我不能傷她的心。”

“是。她那般難得，我不會傷她的心。”

姨甥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自禁的淺笑了笑，自有那無聲的相互欣賞在裏面。

等甄寧若回來時，凈蓮已經和軒轅泓打開那精美的盒子研究了。

白日裏看，原來盒子是原色檀香木的，更添一股古樸風韻，怪道那日甄寧若聞到有一股子檀香味道。

裏頭的東西擺的平整，凈蓮正指著那個小小的記子，道：

“這個就是寧若拿回來的。”

甄寧若便接口和軒轅泓道：

“是。顏嬤嬤的手勢，我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她讓我一定要交給師兄，但那天我回到這裏後，正巧看見了師父的這個盒子，才自作主張先放進去的。師兄勿怪。”

軒轅泓只擺擺手，目光已經被那個小琉璃珠吸引。

他伸手拿過來放在手中一看，即刻道：“姨母，這個東西，我有印象！”

凈蓮兩眼放光：“快說。”

“我記得，就是五歲那時候，看母後親手擺弄這個東西。那時候，我有些風寒，母後抱我在她身邊，還有個宮女也在，似乎就是銀顏……我記得，這個似乎可以開……”

軒轅泓眼睛緊緊盯著這個小琉璃珠，忽然伸手擰向上面那顆小小的金珠。

金珠沒費什麽力氣，竟然便被他擰開了。

這麽小一個珠子，竟然會是另有乾坤的一個瓶子，且上面的金珠做的那般嚴絲合縫。若不是軒轅泓見過，根本不會想到。

凈蓮和甄寧若都驚訝的看著。

凈蓮道：“小心！裏面有東西！”

軒轅泓點頭，極小心的取過石桌上一根樹葉，撕了一小片伸入瓶中探了探，再拿出來觀察顏色，才敢放在鼻子附近聞了聞，最終疑惑的遞給凈蓮。

凈蓮也聞了聞，道：“不是毒。送我的東西，自然也不可能是毒，但這個要來做什麽呢？”

甄寧若好奇的道：“師父，可以給我聞聞嗎？”

凈蓮遞給她，和軒轅泓一起，繼續查找其他佛珠，是否還有能打開的。

甄寧若拿過那一絲樹葉，放在鼻端聞了聞，便覺得有一股十分特別的酸香味道，非但不難聞，還有點像橘子的清甜味道。

她不禁又聞了聞，道：“好特別的味道，若是能聞到過，一定能記得的。”

凈蓮點頭，面色沈重，低喃著：

“確實。可我也沒有聞過這個味道。真不知道，我的芊芊到底想做什麽？”

軒轅泓正一顆一顆的檢查著佛珠，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傷感，卻不出聲。

甄寧若不禁安慰凈蓮道：

“師父，既然找到了東西，說不定很快就能知道為什麽了呢！”

凈蓮不說話，嘆了口氣，眼睛只看著軒轅泓一點一點的查找木盒，涼亭裏，便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

軒轅泓檢查了一圈，有些無奈的看著那盒子，轉頭看見凈蓮滿含希望的眼，強顏笑了笑：

“沒有了。姨母也莫急，母親是說過一些話的，可那時候，我太小了些。且讓我想一想吧，興許我便想起什麽了。”

凈蓮雙頰跳了跳，拍拍軒轅泓的臂膀，卻好半天才強笑道：

“我知道。沒事，總是等得的。”

她這話說的勉強，甄寧若聽著也是心酸，想來軒轅泓也是如此，亭子裏便又是一陣默然。

軒轅泓大概想打破沈默，便拿起了甄寧若送過來的那個舊荷包，笑著和甄寧若鄭重的道謝：

“多謝師妹。這個倒確實是我母親的東西，難得還能拿回來。我便收著了。”

甄寧若看一眼凈蓮，卻緩緩蹲身給軒轅泓行禮，道：

“師兄不必客氣，該我好好跟師兄賠禮才是。想不到這個顏嬤嬤竟然……我沒有好好看著她，是我的錯。”

軒轅泓急忙伸了伸手，可兩人之間隔著凈蓮，還沒等他開口，凈蓮倒轉頭道：

“寧若快起來。倒是我矯情了！我該高興的。說來，真是應該謝謝你的，這個顏嬤嬤，也是因為你收留了，見了泓兒，才有了今日這些收獲，怎麽都是好事了。”

她這麽一說，涼亭裏的氣氛才又好起來，三人又圍繞著這精致古樸的盒子討論了好久，可暫時，也止步於目前所知了。

到底是秋日，又是山上，到了近傍晚，後院裏便十分涼了，凈蓮趕起了甄寧若：

“快去歇下吧，身子剛好一些，可別再病了。我和你師兄也還要說幾句話呢。快去。”

甄寧若小病初愈，也確實累了，給兩人行了禮，在兩道溫暖視線下註視著走了。

涼亭裏，凈蓮便又嘆了口氣：

“寧若真是個好孩子啊！若是你母後在，看見她，該多高興啊。”

軒轅泓目光流轉，從甄寧若的背影上收回來，看了看手中的荷包，緊握了握，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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