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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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寧若拼命克制著自己的怒氣聽完了陳嬤嬤的話，迅速換上幹凈衣服進後院看望母親。
應氏已經搬到了和禧堂西側另設的產房裏去，好在產房是早便準備好的，幹凈通透。
剛走到門口，便能聽見應氏低低的呻吟聲，甄寧若一陣心疼，快步進了房，撲在應氏床前。
“娘！”
應氏頭發散亂，秋雲秋月守在床側給她不停的擦汗，她肚子高高挺著，上面搭著一條薄錦被，卻隨著她因疼痛擺動，而露出她浮腫的腳。
此時她微微側臉，驚訝的看著甄寧若，低低的喚：
“寧兒？寧兒你回來了？”
“娘，您什麽都別擔心。您聽說的那些話，都是人家故意說的，我根本就不在意，娘也不要在意。”
甄寧若心裏難受極了，也不去答應氏的話，只立刻拉著她手先勸慰。
應氏的眼神怔了怔，吃力的道：
“寧兒，我知道，可我就是……擔心著急。我好好的女兒，我如珠如寶的女兒，怎麽能讓人這麽說？女子名聲大過天啊！我的寧兒！”
“娘！你要為我的小弟弟想！再說了，若是真心對我的人，決不會在意那些無中生有的名聲，若是真在意這些話的人，我也不屑嫁，您擔心什麽！”
“可是……可是我們女人，沒嫁到別人家，別人哪裏能分辯我們的好，還不是都要仰仗名聲？娘這心裏，實在太難過了！都是我不好，竟同意你去庵堂住，如今倒害了你！……嗯！”
應氏一邊忍著痛悶哼，一邊還在自責。
甄寧若握緊她的手，道：“娘，我早說過，我都寧可一輩子陪在娘的身邊，最好不嫁，人家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人家呢，您何必這樣，您這樣，不是讓我一輩子難過內疚麽？”
帶著前世的愧疚和自責，甄寧若的眼睛裏是深深的傷感，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應氏立刻心疼極了，不舍極了：
“……我，罷了！寧兒，娘答應你，若真是沒有那慧眼識珠的人，娘寧可你一輩子在娘身邊！”
“這才對啊！娘，我替你把脈，你放輕松些，我可等著抱小弟弟呢！”
應氏吃力的喘著氣，甄寧若替她探著脈息，心頭又添一層著急，卻還安慰道：
“娘，你這幾日都沒有好好歇著嗎？別的都還好，就是略虛了些，我去吩咐人好好給你煮一些參茶，很快便回來。兩位姐姐務必看著些。”
甄寧若囑咐了秋雲秋月兩個大丫頭，轉身出去，卻問陳嬤嬤：
“穩婆還沒請到麽？太醫呢？派的誰去？”
陳嬤嬤也是一頭的汗，焦急道：
“唉，巧就巧在今日秋夕！剛派出去請相熟穩婆的人，回來都說出去游燈河或放燈了！老奴已經又讓好幾個人出去找附近的穩婆了，只是一時還沒回來。太醫院今天也是奇怪，老奴派了兩個人去請，可其中一個回來稟報說，今日宮裏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禁宮門口一直出來好多人，卻不放人進去。老奴已經讓人去請我們自家藥房的坐堂大夫了！”
甄寧若緊抿唇。
穩婆們最信嬰靈福報之類的事情。今日是一年裏祈福的大日子，穩婆平時盡是占血光的事，這日幾乎都要出門換燈得福。她們不在家，實在很正常；
而宮裏，丟了公主這麽大的事，肯定也是亂套的，只怕一時半會兒的，真的找不到穩婆和太醫來幫忙。
甄寧若便沈聲問道：“我摸過我娘的脈息了，暫時還好，但只怕要生了，穩婆須得馬上來，可等不得！嬤嬤快想想，除了附近的穩婆，還有什麽人會接生的？”
陳嬤嬤一聽，急的在屋子裏轉圈圈：“這個……這個，以前我們田莊上有一個！但不行，在城外呢！還有……還有……對了！小姐！上回柿子巷裏，那個啞巴，你那個啞巴，叫什麽顏嬤嬤是不是，她和老奴打手勢，她說她會接生！”
“顏嬤嬤？！會接生？”
“對！老奴剛被你的人帶去你那個宅子的時候不是急嗎？還胡亂罵過人，另外的小丫頭不敢來看老奴，就是這個顏嬤嬤，給老奴送飯送水，比劃著說著說那，老奴倒漸漸平和了！”
“太好了！我這便讓人去找她！”甄寧若高興起來，轉身隨便喚了個小丫頭：
“小桃兒，去我院子裏，看月四娘可在，讓她立刻過來見我。”
月四娘倒來的快，站在偏廳裏一邊找甄寧若，一邊沖應氏的產房裏張望，嘴裏喃喃道：“哎喲娘唉，我最怕生孩子這樣的事了！還好我沒有生！”
陳嬤嬤立刻喝止她：“別瞎說！”
甄寧若顧不上說她，只囑咐她：“你立刻去柿子巷的宅子裏，把顏嬤嬤請來！快！”
月四娘這些事上挺利落，嘴裏應著，也不走大門，幾個縱越，穿墻而去。
陳嬤嬤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也好也好，快點也好，最好能飛了去立時飛回來。”
等待的時光分外難熬，甄寧若親自去給應氏煮了參茶，陪著應氏，應氏陣痛卻越來越猛，連呻吟聲聽著都沒什麽力。
應氏陪嫁藥房的坐堂大夫倒請來了，是個全白胡子的老頭，礙於身份，跪在偏廳裏不敢立時進產房。
甄寧若想了想，覺得要母親等著隔好屏風、或隔著帳子隔著帕子讓人把脈，也實在沒甚意思，幹脆自己替母親把了脈，再出去和老大夫細細商討。
可這老大夫太過迂腐太過保守，平素也沒走進過高門大院，此時嚇的有點沒主意，甄寧若說什麽，他都只會應和，給不了有用的意見，甄寧若只能默默搖頭。
不過這老大夫有一點倒是和甄寧若想法一致，覺得應氏體虛，長時間生產只怕難撐，要趕緊請穩婆幫忙把孩子生下來。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得找個穩婆。
繼續等待，等來等去的，月四娘終於回來了，卻一見甄寧若便懊惱道：
“死啞巴！都說啞巴倔強，還真是啊！死啞巴承認會接生，可她一聽是小姐的娘要生產，竟然還和我談條件，死啞巴！”
“什麽條件？她人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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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氏已經搬到了和禧堂西側另設的產房裏去，好在產房是早便準備好的，幹凈通透。
剛走到門口，便能聽見應氏低低的呻吟聲，甄寧若一陣心疼，快步進了房，撲在應氏床前。
“娘！”
應氏頭發散亂，秋雲秋月守在床側給她不停的擦汗，她肚子高高挺著，上面搭著一條薄錦被，卻隨著她因疼痛擺動，而露出她浮腫的腳。
此時她微微側臉，驚訝的看著甄寧若，低低的喚：
“寧兒？寧兒你回來了？”
“娘，您什麽都別擔心。您聽說的那些話，都是人家故意說的，我根本就不在意，娘也不要在意。”
甄寧若心裏難受極了，也不去答應氏的話，只立刻拉著她手先勸慰。
應氏的眼神怔了怔，吃力的道：
“寧兒，我知道，可我就是……擔心著急。我好好的女兒，我如珠如寶的女兒，怎麽能讓人這麽說？女子名聲大過天啊！我的寧兒！”
“娘！你要為我的小弟弟想！再說了，若是真心對我的人，決不會在意那些無中生有的名聲，若是真在意這些話的人，我也不屑嫁，您擔心什麽！”
“可是……可是我們女人，沒嫁到別人家，別人哪裏能分辯我們的好，還不是都要仰仗名聲？娘這心裏，實在太難過了！都是我不好，竟同意你去庵堂住，如今倒害了你！……嗯！”
應氏一邊忍著痛悶哼，一邊還在自責。
甄寧若握緊她的手，道：“娘，我早說過，我都寧可一輩子陪在娘的身邊，最好不嫁，人家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人家呢，您何必這樣，您這樣，不是讓我一輩子難過內疚麽？”
帶著前世的愧疚和自責，甄寧若的眼睛裏是深深的傷感，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應氏立刻心疼極了，不舍極了：
“……我，罷了！寧兒，娘答應你，若真是沒有那慧眼識珠的人，娘寧可你一輩子在娘身邊！”
“這才對啊！娘，我替你把脈，你放輕松些，我可等著抱小弟弟呢！”
應氏吃力的喘著氣，甄寧若替她探著脈息，心頭又添一層著急，卻還安慰道：
“娘，你這幾日都沒有好好歇著嗎？別的都還好，就是略虛了些，我去吩咐人好好給你煮一些參茶，很快便回來。兩位姐姐務必看著些。”
甄寧若囑咐了秋雲秋月兩個大丫頭，轉身出去，卻問陳嬤嬤：
“穩婆還沒請到麽？太醫呢？派的誰去？”
陳嬤嬤也是一頭的汗，焦急道：
“唉，巧就巧在今日秋夕！剛派出去請相熟穩婆的人，回來都說出去游燈河或放燈了！老奴已經又讓好幾個人出去找附近的穩婆了，只是一時還沒回來。太醫院今天也是奇怪，老奴派了兩個人去請，可其中一個回來稟報說，今日宮裏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禁宮門口一直出來好多人，卻不放人進去。老奴已經讓人去請我們自家藥房的坐堂大夫了！”
甄寧若緊抿唇。
穩婆們最信嬰靈福報之類的事情。今日是一年裏祈福的大日子，穩婆平時盡是占血光的事，這日幾乎都要出門換燈得福。她們不在家，實在很正常；
而宮裏，丟了公主這麽大的事，肯定也是亂套的，只怕一時半會兒的，真的找不到穩婆和太醫來幫忙。
甄寧若便沈聲問道：“我摸過我娘的脈息了，暫時還好，但只怕要生了，穩婆須得馬上來，可等不得！嬤嬤快想想，除了附近的穩婆，還有什麽人會接生的？”
陳嬤嬤一聽，急的在屋子裏轉圈圈：“這個……這個，以前我們田莊上有一個！但不行，在城外呢！還有……還有……對了！小姐！上回柿子巷裏，那個啞巴，你那個啞巴，叫什麽顏嬤嬤是不是，她和老奴打手勢，她說她會接生！”
“顏嬤嬤？！會接生？”
“對！老奴剛被你的人帶去你那個宅子的時候不是急嗎？還胡亂罵過人，另外的小丫頭不敢來看老奴，就是這個顏嬤嬤，給老奴送飯送水，比劃著說著說那，老奴倒漸漸平和了！”
“太好了！我這便讓人去找她！”甄寧若高興起來，轉身隨便喚了個小丫頭：
“小桃兒，去我院子裏，看月四娘可在，讓她立刻過來見我。”
月四娘倒來的快，站在偏廳裏一邊找甄寧若，一邊沖應氏的產房裏張望，嘴裏喃喃道：“哎喲娘唉，我最怕生孩子這樣的事了！還好我沒有生！”
陳嬤嬤立刻喝止她：“別瞎說！”
甄寧若顧不上說她，只囑咐她：“你立刻去柿子巷的宅子裏，把顏嬤嬤請來！快！”
月四娘這些事上挺利落，嘴裏應著，也不走大門，幾個縱越，穿墻而去。
陳嬤嬤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也好也好，快點也好，最好能飛了去立時飛回來。”
等待的時光分外難熬，甄寧若親自去給應氏煮了參茶，陪著應氏，應氏陣痛卻越來越猛，連呻吟聲聽著都沒什麽力。
應氏陪嫁藥房的坐堂大夫倒請來了，是個全白胡子的老頭，礙於身份，跪在偏廳裏不敢立時進產房。
甄寧若想了想，覺得要母親等著隔好屏風、或隔著帳子隔著帕子讓人把脈，也實在沒甚意思，幹脆自己替母親把了脈，再出去和老大夫細細商討。
可這老大夫太過迂腐太過保守，平素也沒走進過高門大院，此時嚇的有點沒主意，甄寧若說什麽，他都只會應和，給不了有用的意見，甄寧若只能默默搖頭。
不過這老大夫有一點倒是和甄寧若想法一致，覺得應氏體虛，長時間生產只怕難撐，要趕緊請穩婆幫忙把孩子生下來。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得找個穩婆。
繼續等待，等來等去的，月四娘終於回來了，卻一見甄寧若便懊惱道：
“死啞巴！都說啞巴倔強，還真是啊！死啞巴承認會接生，可她一聽是小姐的娘要生產，竟然還和我談條件，死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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