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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金子發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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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媛媛面對眾人的眼光,便覺得在這古代,她將靠的是才華,而不是靠臉。

可是,她也知道,這些古人還是保守的,若真的第一次便讓人見了真容,便被人看輕了,那暫時便不能把帷帽掀了!

範媛媛努力學著古代閨秀的樣子,盈盈下蹲,給眾人行了個禮,便在眾人的註目禮中,漫聲道:

“小女子姓範,見過眾位公子,也多謝江大公子這般誇獎。不過,小女子自己覺得,我的詞,也不是一直婉約的。咱們女子雖比不得眾位文人才子,但偶爾,也是能有些不一樣風格的呢!近日小女子填《漁家傲》一首,這便請眾位才子品評。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九萬裏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眾人原本聽她大膽的介紹自己,還大膽的反駁江源之,心裏都在訝異著,忽然又聽她張口便來了一首詞。

文人才子們讀詩到妙處,不過是搖頭晃腦,拍案而起。而眼前這女子,卻每個字吐出來時,自有她的腔調,真正是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如歌似詠一般的好聽!

於是,範媛媛一首詞說完,這麽多人的角落,竟然鴉雀無聲。

足過了四五息,才有人高呼一聲“好!”,接著各種讚聲便湧出來了。

“妙呀!”

“好詞!”

“比男子還有氣概!”

“範小姐勝過我們須眉啊!小生自嘆不如!”

“範小姐可以多寫一些,出本詞集,我們定然來買啊!”

連江源之也有些呆怔,他也覺得,若是撇開剛才範媛媛在車上大膽無禮的行為,這女子真是好文采啊!

他不禁想:“甄小姐不是一向不好詩文的麽,怎麽如今倒既能到摘星樓讀詩,又能結識這麽好文采的女子了呢?她可是為了我麽?涴之說她一向喜歡我……”

這休憩的一角,一時間熱鬧極了,眾人也不忌諱男女了,眾星捧月般的圍著範媛媛說話。

範媛媛透過面上白紗,朦朦朧朧裏,看到的都是閃爍著星光的欽慕眼神,男子們揚著激動的聲調爭先恐後的喊著她範小姐,簡直像前世明星出場一樣。

範媛媛長長的舒了口氣。

《漁家傲》是她對李清照詞裏最喜歡的一首,自然背的滾瓜爛熟呢!她就知道,這些男人們,還是比較喜歡這類型的!

看吧,不管在前世還是在這異世,是金子總會發光了!

今日一出名,憑她前世做過公關經理的手段,她一定可以在短期內,成為這大原國的第一女詞人,屆時,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結識她呢!

那她便可以出詞集,可以接廣告,可以代言,可以……

範媛媛挺直了背,雙眼越過面紗,越過男人們欽慕的眼神,望向遠方,仿佛能看見一條金光大道正伸展在她的面前。

熙熙攘攘間,忽然有人在不遠處喊了一句:“哎,恨緣故人出新詞集了!”

這休憩的一角忽然靜了靜,然後便聽見有人問道:“成掌櫃,你剛才說什麽?”

原本圍著範媛媛的人紛紛面朝著那不遠處的人看去,還皆豎起耳朵來聽。

連江源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玉骨扇“嘩”的一收,有些亟不可待的往前走了幾步。

不遠處那人點頭哈腰的沖這邊行了個禮,小碎步的跑過來,一臉喜氣:

“眾位!恨緣故人出了本詞集!才到的!印制精良,數量有限呢!”

這話一落,之前這角落裏,爭先恐後圍著和範媛媛說話的男人們,立刻爭先恐後的往書架那邊跑去。

自然連江源之也不例外。

片刻之間,走到只剩下範媛媛一個。

也不知是誰,走動間還不小心撞落了範媛媛的帷帽,可是,並沒有人回頭來看她一眼。

範媛媛看著掉在地上、尚還滴溜溜轉的帽子,心裏一口氣簡直下不來。

她忍著氣,慢慢彎腰撿起帷帽,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咬了咬牙,跟自己說:“不要緊,範媛媛,最起碼,你剛才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註意,等他們買了詞集回來,再跟他們談論談論詞集,他們會更加欽慕的!”

然而,自我心理建設做了好久,範媛媛還是覺得心口脹的發疼。

最終,她趁著沒人看見,狠狠跺了跺,喃喃罵道:

“該死的恨緣!媽的!跟我有仇啊!見不得我好啊?你不讓我多得意一會兒,以後要是讓我知道了你是誰,要你好看!”

還是這般罵出來,她心裏才覺得好受了一些。眼看著眾人捧著書開始往這邊過來,範媛媛只好緩緩把帷帽給自己帶上。

“呀!恨緣故人不但詩好,這詞句也甚是精妙!”

“哈,你才知道嗎,上元節的時候便讓人驚嘆了!”

“哎哎,你看這句,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怎麽想出來了?”

“就是啊,還有這裏,你看……”

文人們興致勃勃的,相互議論著往這休憩的地方走進,江源之夾雜在中間,也是一手卷著書的念誦。

範媛媛迎過去,低聲道:“江公子,剛才我們說好的事……”

江源之只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睛便又回到了手中的書卷上,漫不經心的道:

“剛才我不是已經替你引見了嘛,不急在這一時……我看看啊……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此情無計可消愁……這,這這……”

這不是之前範媛媛的‘此情無計可消愁’裏面的詞句嗎?為什麽在恨緣故人的詞集裏?

江源之忽然站住了腳,心愛的玉骨扇都來不及收,隨手往腋下一夾,兩手便嘩嘩的翻起手中詞集來。

而聽著他口中念叨的詞句,範媛媛忽然覺得像聽見了什麽符咒一樣,整個人一凜,不可置信,卻又震驚的失去了動作,只餘眼睛張的老大,隔著面紗盯著江源之。

江源之原本有些慘白的皮膚,此時也開始泛紅,他來來回回的翻著詞冊,手有些抖,忽然轉身瞪住範媛媛,一字一頓道:

“你,騙,我?你,竟敢拿詩詞的事,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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