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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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寧若小聲嘟囔，話語雖輕，甄慶棠卻早聽見了。
他看看女兒，再看看地下跪的一群人，擺擺手讓她們出去了，看著甄寧若道：
“寧兒說說，你娘親這是怎麽了？”
甄寧若嘟起嘴：“娘下午就不大舒服了，本來陳嬤嬤說要去請太醫。
可娘說，聽說今兒賴姨娘和二妹妹要到府了，若是她今兒個去請太醫，別人知道了，還以為廣安侯府什麽事呢。
姨娘一回來，母親這個正室夫人便去請太醫，沒的讓人猜疑或笑話。
再說，賴姨娘要是知道了，也會誤會，還不如她自己挺著些，等賴姨娘和二妹妹回府吃了團圓飯，她再計較。這麽一挺，可不就變成這樣了！”
應氏在床上低低的喝了聲：“寧兒，我沒什麽的。別多嘴。”
甄寧若別開臉，不說話了。
甄寧若跟著凈蓮師太學醫的事，應氏和甄慶棠是提過的。
但一來，甄慶棠新官上任確實忙，且壓力大著，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二來，醫者再能耐，在他們這些高官厚爵人的眼裏，不過還是伺候人，不值一提，女孩子家學這些做什麽！又能學出什麽來？不過是玩罷了！
所以，甄慶棠根本就沒想過，女兒會是個中高手，這會兒，他該讓女兒把脈呢！
甄慶棠只聽著女兒的話，想著剛才錢衡的樣子，臉色便更不好看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對著床上的應氏道：
“賴氏思若她們回來便回來了，團圓飯遲些吃有什麽要緊，你何必硬撐著！”
“到底是一家人，好些年沒回來，總要迎一迎，我已經讓廚房都準備好了的，怎麽到這時還沒有到呢……”應氏聲音越來越輕，實在是有氣無力，臉上發白。
甄慶棠忽的站了起來，道：
“你只管歇著罷！別操這些心了！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賴氏她們應該回來了，我去看看便得了！還迎什麽，真是慣壞了她們！”
甄慶棠大步往屋外走，快到門口了，又回頭對甄寧若道：“寧兒陪著你娘吧。”
甄寧若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和無奈：“可是，娘剛才還說，我要有長姐的樣子，去門口迎迎妹妹呢。”
甄慶棠幹脆不出聲了，權威的擺了擺手，示意她留下，轉身走了！
府門外，陳嬤嬤站在高高的石階上，身子筆直，板正的臉看不出一絲情緒，指揮著幾個仆婦，道：
“還不快請二小姐進府？一個個沒有眼色。”
臺階下，停著的幾輛小馬車，其中一輛旁邊站著兩個青綢衫子的婆子，見高高的侯門府邸裏出來好幾個衣著華貴的仆婦，原先勢利的臉色便有些收斂了。
仆婦們到了車前，打頭的一個婆子便在車外行禮，道：
“給二小姐請安，傳侯爺的話，‘既然回來了，便趕緊進府啊，難道還要本侯來迎嗎？夫人病著，讓陳嬤嬤看著安排便好。’如此，奴婢們特來迎候二小姐回府，請二小姐落車吧。”
這婆子年紀不大，聲音還挺清脆響亮。
她話一落，馬車簾子便“嘩啦”一下子掀起來，探出一個滿頭珠翠的腦袋來，向左右看了看。
只見這腦袋上，眉毛細長，還略有些高挑，一雙眼睛也十分活絡，三十歲左右年紀的面容，那眼睛顧盼著，倒還有些水淩淩的樣子。
只是，她的嘴唇塗的有些過於紅了，便顯得她的臉發黃，有些老相，若不然的話，乍一看還是挺年輕嫵媚的呢。
這腦袋就這麽看來看去，終於看見了臺階最高處陳嬤嬤威嚴的臉。
又“嗖”的一下，她本能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車裏窸窸窣窣一陣，又有人掀起了簾子，卻是另一張杏眼圓睜的少女臉龐，一露臉便對車旁的請安仆婦罵道：
“你們迎候我？怎麽不說迎候我娘賴夫人回府？無禮蠢婆子！誰管著你們的，讓管著你們的人來和我說話！”
請安仆婦楞了楞，不自覺的轉頭看向臺階上的陳嬤嬤。
陳嬤嬤板正的臉愈發威嚴了，朗朗的聲音從高處往下落，十分有氣勢：
“是誰在說話？這般沒有規矩！廣安侯府只有一位夫人，此時還臥病在床，如今竟然有人冒充起夫人來了。既然如此，那阿貴，你帶著人先回來吧。等我稟報了侯爺，請侯爺來定奪吧。”
立刻，原先站在馬車旁的一個青綢衫婆子便跳了出來，疾步上前幾步臺階，對陳嬤嬤陪著笑臉，道：
“唷！陳管事，我是周婆子，您可是不認得我了？但您老不能不認得小姐啊，這可不就是咱們小姐回府了嘛！小姐在西南喊慣了的，陳管事莫要和小姐計較。”
陳嬤嬤眼中利光一閃，道：“哦？小姐？咱們小姐？那到底是哪位小姐？
喊慣了的？！我瞧著，是被你們一個個教壞了吧？這是京城！這是侯府！沒規沒矩！
周婆子，我老婆子可提醒你一聲，你要麽別進府，要是進了府也這般沒規矩，侯府可容不得你！
一個大家小姐，怎麽會連稱呼都不懂，嫡母都不敬？可不是冒充的？周婆子你們從哪裏拉來的人？那我們可不敢隨便接進府。”
“這這這……”
周婆子急了，又上前兩步，探身往高高的府門裏看了看，再回頭往身後的馬車瞧一瞧，諂笑著給陳嬤嬤行了個禮，道：
“是是，陳管事，是我的不是，沒說清楚。是咱們二小姐回府來了，還有賴夫……姨娘。
咱們好多年都沒回來了，賴……姨娘心裏也是擔心，府裏的下人們不認識，呵呵，這，都沒什麽人迎著，若是有人迎著，日後不是都知道她們是主子嘛！呵呵，陳管事，就這麽一個小事，麻煩您張羅一下，您看……”
周婆子吞吐著，一張胖臉抖抖索索的靠近陳嬤嬤，硬給她手裏塞上一個圓鼓鼓的荷包。
陳嬤嬤眼睛看著那荷包，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卻忽然喊了一嗓子：“阿貴，來一下。”
剛才那打頭迎接的仆婦應了聲，趕緊拎著裙子從臺階下跑上來，無聲的給陳嬤嬤行了禮，垂首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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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說說，你娘親這是怎麽了？”
甄寧若嘟起嘴：“娘下午就不大舒服了，本來陳嬤嬤說要去請太醫。
可娘說，聽說今兒賴姨娘和二妹妹要到府了，若是她今兒個去請太醫，別人知道了，還以為廣安侯府什麽事呢。
姨娘一回來，母親這個正室夫人便去請太醫，沒的讓人猜疑或笑話。
再說，賴姨娘要是知道了，也會誤會，還不如她自己挺著些，等賴姨娘和二妹妹回府吃了團圓飯，她再計較。這麽一挺，可不就變成這樣了！”
應氏在床上低低的喝了聲：“寧兒，我沒什麽的。別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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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來，甄慶棠新官上任確實忙，且壓力大著，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二來，醫者再能耐，在他們這些高官厚爵人的眼裏，不過還是伺候人，不值一提，女孩子家學這些做什麽！又能學出什麽來？不過是玩罷了！
所以，甄慶棠根本就沒想過，女兒會是個中高手，這會兒，他該讓女兒把脈呢！
甄慶棠只聽著女兒的話，想著剛才錢衡的樣子，臉色便更不好看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對著床上的應氏道：
“賴氏思若她們回來便回來了，團圓飯遲些吃有什麽要緊，你何必硬撐著！”
“到底是一家人，好些年沒回來，總要迎一迎，我已經讓廚房都準備好了的，怎麽到這時還沒有到呢……”應氏聲音越來越輕，實在是有氣無力，臉上發白。
甄慶棠忽的站了起來，道：
“你只管歇著罷！別操這些心了！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賴氏她們應該回來了，我去看看便得了！還迎什麽，真是慣壞了她們！”
甄慶棠大步往屋外走，快到門口了，又回頭對甄寧若道：“寧兒陪著你娘吧。”
甄寧若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和無奈：“可是，娘剛才還說，我要有長姐的樣子，去門口迎迎妹妹呢。”
甄慶棠幹脆不出聲了，權威的擺了擺手，示意她留下，轉身走了！
府門外，陳嬤嬤站在高高的石階上，身子筆直，板正的臉看不出一絲情緒，指揮著幾個仆婦，道：
“還不快請二小姐進府？一個個沒有眼色。”
臺階下，停著的幾輛小馬車，其中一輛旁邊站著兩個青綢衫子的婆子，見高高的侯門府邸裏出來好幾個衣著華貴的仆婦，原先勢利的臉色便有些收斂了。
仆婦們到了車前，打頭的一個婆子便在車外行禮，道：
“給二小姐請安，傳侯爺的話，‘既然回來了，便趕緊進府啊，難道還要本侯來迎嗎？夫人病著，讓陳嬤嬤看著安排便好。’如此，奴婢們特來迎候二小姐回府，請二小姐落車吧。”
這婆子年紀不大，聲音還挺清脆響亮。
她話一落，馬車簾子便“嘩啦”一下子掀起來，探出一個滿頭珠翠的腦袋來，向左右看了看。
只見這腦袋上，眉毛細長，還略有些高挑，一雙眼睛也十分活絡，三十歲左右年紀的面容，那眼睛顧盼著，倒還有些水淩淩的樣子。
只是，她的嘴唇塗的有些過於紅了，便顯得她的臉發黃，有些老相，若不然的話，乍一看還是挺年輕嫵媚的呢。
這腦袋就這麽看來看去，終於看見了臺階最高處陳嬤嬤威嚴的臉。
又“嗖”的一下，她本能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車裏窸窸窣窣一陣，又有人掀起了簾子，卻是另一張杏眼圓睜的少女臉龐，一露臉便對車旁的請安仆婦罵道：
“你們迎候我？怎麽不說迎候我娘賴夫人回府？無禮蠢婆子！誰管著你們的，讓管著你們的人來和我說話！”
請安仆婦楞了楞，不自覺的轉頭看向臺階上的陳嬤嬤。
陳嬤嬤板正的臉愈發威嚴了，朗朗的聲音從高處往下落，十分有氣勢：
“是誰在說話？這般沒有規矩！廣安侯府只有一位夫人，此時還臥病在床，如今竟然有人冒充起夫人來了。既然如此，那阿貴，你帶著人先回來吧。等我稟報了侯爺，請侯爺來定奪吧。”
立刻，原先站在馬車旁的一個青綢衫婆子便跳了出來，疾步上前幾步臺階，對陳嬤嬤陪著笑臉，道：
“唷！陳管事，我是周婆子，您可是不認得我了？但您老不能不認得小姐啊，這可不就是咱們小姐回府了嘛！小姐在西南喊慣了的，陳管事莫要和小姐計較。”
陳嬤嬤眼中利光一閃，道：“哦？小姐？咱們小姐？那到底是哪位小姐？
喊慣了的？！我瞧著，是被你們一個個教壞了吧？這是京城！這是侯府！沒規沒矩！
周婆子，我老婆子可提醒你一聲，你要麽別進府，要是進了府也這般沒規矩，侯府可容不得你！
一個大家小姐，怎麽會連稱呼都不懂，嫡母都不敬？可不是冒充的？周婆子你們從哪裏拉來的人？那我們可不敢隨便接進府。”
“這這這……”
周婆子急了，又上前兩步，探身往高高的府門裏看了看，再回頭往身後的馬車瞧一瞧，諂笑著給陳嬤嬤行了個禮，道：
“是是，陳管事，是我的不是，沒說清楚。是咱們二小姐回府來了，還有賴夫……姨娘。
咱們好多年都沒回來了，賴……姨娘心裏也是擔心，府裏的下人們不認識，呵呵，這，都沒什麽人迎著，若是有人迎著，日後不是都知道她們是主子嘛！呵呵，陳管事，就這麽一個小事，麻煩您張羅一下，您看……”
周婆子吞吐著，一張胖臉抖抖索索的靠近陳嬤嬤，硬給她手裏塞上一個圓鼓鼓的荷包。
陳嬤嬤眼睛看著那荷包，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卻忽然喊了一嗓子：“阿貴，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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