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男女情分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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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月是滿月，卻無法透過層層樹影，完全照亮這掩映山林的小院，只遺淡淡清輝，給軒轅泓跪著的身影披上一層青黑色的輪廓。
凈蓮輕輕走了出來，靜靜看著他。
他的背脊挺直，他的頭微垂，他的臉有著剛毅的輪廓，他的發間，在月光清輝下，有著露水的微微晶瑩。
凈蓮的心一陣疼痛，終於淡淡開口：“起來吧！你又何必這樣讓我難過。”
謹姑姑快步上來，用力拉起軒轅泓，踮著腳，拿一方帕子輕輕替他擦拭頭發。
軒轅泓小聲謝過，道：“謹姑姑，姨母還沒有用晚膳？”
謹姑姑看了看凈蓮，不敢出聲。
凈蓮嘆了口氣，吩咐道：“擺飯吧。”
謹姑姑和秀姑姑松了口氣，趕緊往廚房忙去了。
凈蓮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外甥，慢慢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終究心疼不已，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她轉身，仰起臉，對著樹梢間若隱若現的月亮，喃喃道：
“芊芊，我的好妹妹，你可心疼？你若是心疼，何不托個夢給姐姐，告訴姐姐，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軒轅泓聽她喚故去母後的名字，心中不免也思念起來，對著月亮又緩緩跪下。
凈蓮趕緊止了淚，拍了拍軒轅泓的背，道：
“罷了，是我的錯！泓兒，到底，你我立場不一樣，於我，他實在是個惡鬼，於你，他確實是……你的父皇，在沒有真相以前，我強迫你非要這樣恨他，確實也難為了你。你快起來吧，你母後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心疼壞了！”
終於，月在中天，姨甥兩人才在小小廚房坐下，氣氛卻實在壓抑而淒涼。
秀姑姑伺候著，左右看看，努力撐起笑，指指一盤菜，輕聲道：
“主子嘗嘗這個。是上回甄小姐帶來的，奴婢聽琴音說，是她們小姐親自教仆婦們做的香油松蕈。拿來的時候封在壇子裏，打開來香極了，說是可以吃一個月呢！”
凈蓮看一眼軒轅泓，軒轅泓也擡眸看一眼她。
凈蓮便慈愛的笑了笑，親自執箸給軒轅泓布了些，自己也拿一些，吃了幾口，讚道：“確實極好！這甄小姐真是有心。阿秀，你可學了？”
“是，奴婢已經向琴音討教過了。”
凈蓮便放了碗，嘆道：“這甄寧若，小小年紀，卻實在是剔透的心思！知道我們住在山林，必然吃的東西有限，便想了這麽個法子來幫忙，無聲無息間還顧著我的臉面，這麽聰明體貼，叫人不喜歡她……也難！”
軒轅泓筷子上挑了那幾根松蕈，想著凈蓮的話，一向冷然的臉卻有些抽動起來，看著眼前的菜，不知道吃下去好，還是再看一會兒好。
凈蓮瞧在眼裏，便擺了擺手，秀姑姑識趣的走開了。
凈蓮這才對軒轅泓溫聲道：
“泓兒，你瞧，這麽個玲瓏心思的女子，自然知道諸事輕重。
她若也有心於你，便自會有她的主張，知道該做什麽；
她若無心於你，你這般逃避著她，真是無甚意思！
須知這男女情份，若是離得遠了，倒只覺得她好處，若是離得近了，才真的能看清人家是好是壞！你何須拘謹？”
凈蓮頓了頓，忽然低下頭，撫摸著手腕上一只白玉鐲子，緩緩道：
“其實，當初我與你母後……還有先太子，自小便玩在一起，你母後雖小一些，卻也是個剔透的人，知道你皇祖母的意思，其實，是想先太子在我們姐妹間選一個。……嗬！”
凈蓮重重嘆了口氣，才又開口：
“瞧瞧！多麽讓人為難的事情！你想不到吧？姨母和你說這些，只是因為……
到底，你沒有母後教導，身邊也沒有個可靠的人，雖已經看透人情冷暖，卻從不知道男女情份，我也便只好豁出這張老臉，來和你說這些！
你不要覺得奇怪，這與世俗似乎不符，但夏氏要和軒轅氏世代平穩相處，還要保全兵權，好幾代，都曾有這樣的事。
後來，先太子選了我，我也鐘情先太子，你皇祖母便時時讓我進宮教導我。”
小小廚房靜靜的，軒轅泓眼神覆雜的看著姨母，實在不知道，這樣時候他該說什麽話來應對。
確實，與其說他看透人情冷暖，不如說他受盡人情冷暖。這些年，還要時時防著那對惡毒母子出招毒害，他的府邸裏，連女子都不敢用，哪裏還能知道男女情份。
饒是如此，上回他出門來了這裏，那對母子還讓人給他飲食中下春藥呢，大概是想著，他這個年紀，用女色最容易治死他吧！
唉，男女情份！
為什麽，姨母講到男女情份，他這心中，卻只想到甄小姐呢？
廚房裏燭火輕搖，照得軒轅泓的耳朵格外暖色些，軒轅泓緊抿著唇，讓自己的思緒馬上拉回來。
正聽見凈蓮自嘲的笑了笑，道：
“可惜，我們倆姐妹，命都不好。我失去了先太子，你母後失去了她自己。罷了，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男女情緣，總要有些相處，才好做選擇，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興許你多見她幾次，反倒不覺得你自己喜歡她了呢！你說是不是？”
軒轅泓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熱了，靜默半晌，他還是說出心事，這世上，除了如母親一樣的姨母，再沒有人可以講了：
“她在這裏結識我，於她名聲不好。不見總歸好些。”
凈蓮卻搖頭，冷笑道：
“只要能知禮守節，結識了又怎麽樣？！只有那些本就心懷不軌的人，才總覺得，但凡男女結識了便諸多不妥！
那你覺得，我的名聲又好到哪裏去？不知道多少人在先太子去了後，覺得我該立刻馬上殉情才對！
可我怎麽能死？我怎麽能讓他那麽不明不白的死？
就算我死，也應該找出真相才死！
連你皇祖母都覺得我魔怔了！滿宮的太醫，可都是握在先帝手上的，難道還會有錯？！人人都說我不過是為了茍活下去找的借口罷了！
我的名聲，早便餵了狗！所以人人對我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你看，甄小姐那麽大膽來看我，是二十多年來，夏氏九族裏的第一個！
她身上，一點也沒有十幾歲女子那些只會人雲亦雲的樣子，聰明理智極了。
那你不覺得，你擔心的，著實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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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蓮輕輕走了出來，靜靜看著他。
他的背脊挺直，他的頭微垂，他的臉有著剛毅的輪廓，他的發間，在月光清輝下，有著露水的微微晶瑩。
凈蓮的心一陣疼痛，終於淡淡開口：“起來吧！你又何必這樣讓我難過。”
謹姑姑快步上來，用力拉起軒轅泓，踮著腳，拿一方帕子輕輕替他擦拭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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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蓮嘆了口氣，吩咐道：“擺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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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蓮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外甥，慢慢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終究心疼不已，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她轉身，仰起臉，對著樹梢間若隱若現的月亮，喃喃道：
“芊芊，我的好妹妹，你可心疼？你若是心疼，何不托個夢給姐姐，告訴姐姐，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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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蓮趕緊止了淚，拍了拍軒轅泓的背，道：
“罷了，是我的錯！泓兒，到底，你我立場不一樣，於我，他實在是個惡鬼，於你，他確實是……你的父皇，在沒有真相以前，我強迫你非要這樣恨他，確實也難為了你。你快起來吧，你母後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心疼壞了！”
終於，月在中天，姨甥兩人才在小小廚房坐下，氣氛卻實在壓抑而淒涼。
秀姑姑伺候著，左右看看，努力撐起笑，指指一盤菜，輕聲道：
“主子嘗嘗這個。是上回甄小姐帶來的，奴婢聽琴音說，是她們小姐親自教仆婦們做的香油松蕈。拿來的時候封在壇子裏，打開來香極了，說是可以吃一個月呢！”
凈蓮看一眼軒轅泓，軒轅泓也擡眸看一眼她。
凈蓮便慈愛的笑了笑，親自執箸給軒轅泓布了些，自己也拿一些，吃了幾口，讚道：“確實極好！這甄小姐真是有心。阿秀，你可學了？”
“是，奴婢已經向琴音討教過了。”
凈蓮便放了碗，嘆道：“這甄寧若，小小年紀，卻實在是剔透的心思！知道我們住在山林，必然吃的東西有限，便想了這麽個法子來幫忙，無聲無息間還顧著我的臉面，這麽聰明體貼，叫人不喜歡她……也難！”
軒轅泓筷子上挑了那幾根松蕈，想著凈蓮的話，一向冷然的臉卻有些抽動起來，看著眼前的菜，不知道吃下去好，還是再看一會兒好。
凈蓮瞧在眼裏，便擺了擺手，秀姑姑識趣的走開了。
凈蓮這才對軒轅泓溫聲道：
“泓兒，你瞧，這麽個玲瓏心思的女子，自然知道諸事輕重。
她若也有心於你，便自會有她的主張，知道該做什麽；
她若無心於你，你這般逃避著她，真是無甚意思！
須知這男女情份，若是離得遠了，倒只覺得她好處，若是離得近了，才真的能看清人家是好是壞！你何須拘謹？”
凈蓮頓了頓，忽然低下頭，撫摸著手腕上一只白玉鐲子，緩緩道：
“其實，當初我與你母後……還有先太子，自小便玩在一起，你母後雖小一些，卻也是個剔透的人，知道你皇祖母的意思，其實，是想先太子在我們姐妹間選一個。……嗬！”
凈蓮重重嘆了口氣，才又開口：
“瞧瞧！多麽讓人為難的事情！你想不到吧？姨母和你說這些，只是因為……
到底，你沒有母後教導，身邊也沒有個可靠的人，雖已經看透人情冷暖，卻從不知道男女情份，我也便只好豁出這張老臉，來和你說這些！
你不要覺得奇怪，這與世俗似乎不符，但夏氏要和軒轅氏世代平穩相處，還要保全兵權，好幾代，都曾有這樣的事。
後來，先太子選了我，我也鐘情先太子，你皇祖母便時時讓我進宮教導我。”
小小廚房靜靜的，軒轅泓眼神覆雜的看著姨母，實在不知道，這樣時候他該說什麽話來應對。
確實，與其說他看透人情冷暖，不如說他受盡人情冷暖。這些年，還要時時防著那對惡毒母子出招毒害，他的府邸裏，連女子都不敢用，哪裏還能知道男女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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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姨母講到男女情份，他這心中，卻只想到甄小姐呢？
廚房裏燭火輕搖，照得軒轅泓的耳朵格外暖色些，軒轅泓緊抿著唇，讓自己的思緒馬上拉回來。
正聽見凈蓮自嘲的笑了笑，道：
“可惜，我們倆姐妹，命都不好。我失去了先太子，你母後失去了她自己。罷了，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男女情緣，總要有些相處，才好做選擇，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興許你多見她幾次，反倒不覺得你自己喜歡她了呢！你說是不是？”
軒轅泓覺得自己的耳朵開始熱了，靜默半晌，他還是說出心事，這世上，除了如母親一樣的姨母，再沒有人可以講了：
“她在這裏結識我，於她名聲不好。不見總歸好些。”
凈蓮卻搖頭，冷笑道：
“只要能知禮守節，結識了又怎麽樣？！只有那些本就心懷不軌的人，才總覺得，但凡男女結識了便諸多不妥！
那你覺得，我的名聲又好到哪裏去？不知道多少人在先太子去了後，覺得我該立刻馬上殉情才對！
可我怎麽能死？我怎麽能讓他那麽不明不白的死？
就算我死，也應該找出真相才死！
連你皇祖母都覺得我魔怔了！滿宮的太醫，可都是握在先帝手上的，難道還會有錯？！人人都說我不過是為了茍活下去找的借口罷了！
我的名聲，早便餵了狗！所以人人對我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你看，甄小姐那麽大膽來看我，是二十多年來，夏氏九族裏的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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