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有的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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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姑見甄寧若的眼光，一直停留在籬笆那裏。
秀姑姑停了停腳步，溫婉的笑道：“聽說，上次的黑妖姬嚇著甄小姐了？後來大皇子殿下便親手把東西都收拾了，能搬在角落的都搬了，還做了個籬笆圈了起來。”
甄寧若不禁有些驚訝：“他……殿下自己做？”
“可不是。”
“殿下真是……能幹。”
秀姑姑一雙慈和的眼睛，從蠟黃的臉色裏擡起來，看了一會兒甄寧若，道：“只要是殿下想做的事，沒有他做不成的，可惜沒有人知道罷了。”
甄寧若笑了笑，卻不敢接口，低下頭隨著秀姑姑繼續往裏走。
第二進的大廳也收拾過了，但東西實在太多，再怎麽收拾，看起來還是亂糟糟的。秀姑姑帶著寧若越過大廳，往最後面的小院子去。
小院裏滿地落葉，紅黃綠棕，腳踩在上面，沙沙作響。
圍墻後頭的山，看起來也已經沒有了上次那樣的滿山紅葉，變成了淺棕色。
時光不停駐，青山也換季了！
涼亭裏，只凈蓮一人，一頭白發勝雪，一支木簪半挽，半仙半尼的裝扮，端坐在石凳上，左手執杯，微閉著雙目，獨自品茶。
她的臉色比上次看起來好了許多，穿了一件白色麻布的寬身長袍，她微側著臉，那如玉石雕刻般的五官，便在這一地枯葉中，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出塵的美。
甄寧若轉頭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見別人，她腳步努力放輕，可腳下還是沙沙作響，一擡頭，見凈蓮微瞇著眼睛，正看著她。
甄寧若便站在亭邊，蹲身行禮：“寧若見過表姨母。表姨母可大好了？”
“快起來，來這裏坐。我正在喝你上回帶來的茶，這樣好的茶，我有二十年沒有喝過了。”
凈蓮微微一笑，眉目間恬靜溫和，整張臉便又是別樣風采。
甄寧若看的心裏直嘆息，她年輕時，該有多美啊！
甄寧若在她下首坐了，見這石凳上已放了個小巧的坐墊，上面繡著萬字不到頭的紋樣，雖是粗料子，但用色繡工都極用心，倒像是特意待客用的東西，卻不知道，待的是哪一位？
凈蓮親手斟了杯茶，遞到甄寧若面前。
甄寧若又站起來，恭敬的雙手接了，卻只看見她手指依然白皙修長，執杯如蘭，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不用這般拘謹，快坐。如今，我也只好借花獻佛了，我這裏，實在沒有像樣的東西招待你這位貴客。”
凈蓮的一顰一笑，都十分的自然，卻又十分的有韻味，她輕輕淡淡的說著話，就讓人如沐春風。
“表姨母不必客氣，您若是喜歡，我下次可以再帶些來。”
“寧若還是叫我凈蓮吧！我雖是欺世盜名之徒，假借了出家的法子茍且偷生，但我自有我自己的主張，我也不想給別人惹麻煩。”
“是。寧若聽凈蓮師太的。”甄寧若並不意外，也不分辯，從善如流。
凈蓮微笑著讚一聲：“好孩子。”便又埋頭喝茶。
就這樣細細慢慢又品過一杯，凈蓮才問道：
“上次囑托了你，這次可有帶了什麽毒藥過來？別的東西我不要，你若帶了來，便還是帶回去吧。我只是凡人，我還有許多苦日子過，不想讓暫時的好日子遮了眼。”
甄寧若笑了，道：“凈蓮師太要的毒藥，只怕廣安侯府是沒有的。寧若倒是和母親商量了一個法子，不知道師太願不願意聽一聽？”
“說來我聽。”
“世上的東西，我們若說一樣東西貴重，總用‘千金難求’這四個字。凈蓮師太要的東西，興許在常人眼裏是毒藥，唯恐避之不及，可在有些人眼裏，卻是千金難求的寶貝，所以收著不肯輕易示人。但只要有價，便不是難事。師太覺得可是？”
“呵呵，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買？”凈蓮自然是剔透的，淺淺一笑，問道。
“嗯，師太您懂這些，應該知道東西在哪裏買、東西好不好，東西值不值，那又何必我們這些不懂的人苦苦尋找。”
甄寧若說著，從容的在袖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荷包，大大方方的，輕放在凈蓮面前桌子上。
凈蓮也不避諱，直接打開荷包來看。
嗬！一大疊的銀票，首張上就是五百兩的紋樣。
凈蓮把銀票捏在手裏，偏著頭想了想，便把銀票放進荷包，收在一邊，爽快的道：
“好。我收下了。那你說說，我有什麽可以回報廣安侯府的呢？”
甄寧若眼睛看著眼前茶盅，輕輕淡淡道：
“師太，來日方長，何必計較這些。您定然知道的，廣安侯府有的是銀子，就像這院子裏的落葉一樣，不用，也便爛了。況且……若是有個什麽事，誰知道又便宜了誰去。”
這番話下，凈蓮深深的看住甄寧若，甄寧若擡頭和她對視，只見凈蓮雙眸深處隱含著一團光。
忽然，凈蓮拉住了甄寧若的手，湊近甄寧若，呼吸都有些局促：
“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了？還是發現了什麽了？你們也看出來了？他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
她靠的那麽近，寧若清楚看見她的眼角，已都是細細的皺眉，秀麗眼睛下尚有淡淡青色，瑤鼻因為激動，而微微歙和著鼻翼。
她到底顯露出了等待良久的焦躁，這和她剛才的平和淺笑對比，此時的她，讓人好不替她心酸。
甄寧若心裏嘆一聲，搖搖頭：“凈蓮師太說什麽，寧若不明白。”
盡管心裏明白，這個他，大概是指皇帝，但誰又能把這種話說破呢？
凈蓮看著這樣冷靜沈穩的甄寧若，便緩緩地放了手。
她眼睛裏的光，就那麽清晰的、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絲毫不隱藏自己的那份失落，卻又想努力振作精神，這使她臉色不停變幻著。
那種忽而無奈、忽而神傷、忽而倔強的神情，使她看起來實在是分外的可憐。
她靜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頹然的低首。
這般安靜的無言對坐了一會兒，凈蓮才擺手道：“你去吧。你和你母親的襄助，我記著了。”
甄寧若看著這一切，心裏替凈蓮難過極了，卻也知道自己幫不了更多，不過，有一件事，或許能吸引凈蓮的興趣，使她有些精神，甄寧若原本就準備要問問凈蓮師太的。
甄寧若便道：“師太，請先別急著趕我走，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呢，只怕除了您，我再找不到人可以說了。”
“哦？”凈蓮擡起頭，有些詫異。
甄寧若拿出一個紙包，放到凈蓮面前，道：“請師太替我解答。”
正是那日在宮裏一個花盆底下拿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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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寧若不禁有些驚訝：“他……殿下自己做？”
“可不是。”
“殿下真是……能幹。”
秀姑姑一雙慈和的眼睛，從蠟黃的臉色裏擡起來，看了一會兒甄寧若，道：“只要是殿下想做的事，沒有他做不成的，可惜沒有人知道罷了。”
甄寧若笑了笑，卻不敢接口，低下頭隨著秀姑姑繼續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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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不停駐，青山也換季了！
涼亭裏，只凈蓮一人，一頭白發勝雪，一支木簪半挽，半仙半尼的裝扮，端坐在石凳上，左手執杯，微閉著雙目，獨自品茶。
她的臉色比上次看起來好了許多，穿了一件白色麻布的寬身長袍，她微側著臉，那如玉石雕刻般的五官，便在這一地枯葉中，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出塵的美。
甄寧若轉頭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見別人，她腳步努力放輕，可腳下還是沙沙作響，一擡頭，見凈蓮微瞇著眼睛，正看著她。
甄寧若便站在亭邊，蹲身行禮：“寧若見過表姨母。表姨母可大好了？”
“快起來，來這裏坐。我正在喝你上回帶來的茶，這樣好的茶，我有二十年沒有喝過了。”
凈蓮微微一笑，眉目間恬靜溫和，整張臉便又是別樣風采。
甄寧若看的心裏直嘆息，她年輕時，該有多美啊！
甄寧若在她下首坐了，見這石凳上已放了個小巧的坐墊，上面繡著萬字不到頭的紋樣，雖是粗料子，但用色繡工都極用心，倒像是特意待客用的東西，卻不知道，待的是哪一位？
凈蓮親手斟了杯茶，遞到甄寧若面前。
甄寧若又站起來，恭敬的雙手接了，卻只看見她手指依然白皙修長，執杯如蘭，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不用這般拘謹，快坐。如今，我也只好借花獻佛了，我這裏，實在沒有像樣的東西招待你這位貴客。”
凈蓮的一顰一笑，都十分的自然，卻又十分的有韻味，她輕輕淡淡的說著話，就讓人如沐春風。
“表姨母不必客氣，您若是喜歡，我下次可以再帶些來。”
“寧若還是叫我凈蓮吧！我雖是欺世盜名之徒，假借了出家的法子茍且偷生，但我自有我自己的主張，我也不想給別人惹麻煩。”
“是。寧若聽凈蓮師太的。”甄寧若並不意外，也不分辯，從善如流。
凈蓮微笑著讚一聲：“好孩子。”便又埋頭喝茶。
就這樣細細慢慢又品過一杯，凈蓮才問道：
“上次囑托了你，這次可有帶了什麽毒藥過來？別的東西我不要，你若帶了來，便還是帶回去吧。我只是凡人，我還有許多苦日子過，不想讓暫時的好日子遮了眼。”
甄寧若笑了，道：“凈蓮師太要的毒藥，只怕廣安侯府是沒有的。寧若倒是和母親商量了一個法子，不知道師太願不願意聽一聽？”
“說來我聽。”
“世上的東西，我們若說一樣東西貴重，總用‘千金難求’這四個字。凈蓮師太要的東西，興許在常人眼裏是毒藥，唯恐避之不及，可在有些人眼裏，卻是千金難求的寶貝，所以收著不肯輕易示人。但只要有價，便不是難事。師太覺得可是？”
“呵呵，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買？”凈蓮自然是剔透的，淺淺一笑，問道。
“嗯，師太您懂這些，應該知道東西在哪裏買、東西好不好，東西值不值，那又何必我們這些不懂的人苦苦尋找。”
甄寧若說著，從容的在袖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荷包，大大方方的，輕放在凈蓮面前桌子上。
凈蓮也不避諱，直接打開荷包來看。
嗬！一大疊的銀票，首張上就是五百兩的紋樣。
凈蓮把銀票捏在手裏，偏著頭想了想，便把銀票放進荷包，收在一邊，爽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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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下，凈蓮深深的看住甄寧若，甄寧若擡頭和她對視，只見凈蓮雙眸深處隱含著一團光。
忽然，凈蓮拉住了甄寧若的手，湊近甄寧若，呼吸都有些局促：
“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了？還是發現了什麽了？你們也看出來了？他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
她靠的那麽近，寧若清楚看見她的眼角，已都是細細的皺眉，秀麗眼睛下尚有淡淡青色，瑤鼻因為激動，而微微歙和著鼻翼。
她到底顯露出了等待良久的焦躁，這和她剛才的平和淺笑對比，此時的她，讓人好不替她心酸。
甄寧若心裏嘆一聲，搖搖頭：“凈蓮師太說什麽，寧若不明白。”
盡管心裏明白，這個他，大概是指皇帝，但誰又能把這種話說破呢？
凈蓮看著這樣冷靜沈穩的甄寧若，便緩緩地放了手。
她眼睛裏的光，就那麽清晰的、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絲毫不隱藏自己的那份失落，卻又想努力振作精神，這使她臉色不停變幻著。
那種忽而無奈、忽而神傷、忽而倔強的神情，使她看起來實在是分外的可憐。
她靜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頹然的低首。
這般安靜的無言對坐了一會兒，凈蓮才擺手道：“你去吧。你和你母親的襄助，我記著了。”
甄寧若看著這一切，心裏替凈蓮難過極了，卻也知道自己幫不了更多，不過，有一件事，或許能吸引凈蓮的興趣，使她有些精神，甄寧若原本就準備要問問凈蓮師太的。
甄寧若便道：“師太，請先別急著趕我走，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呢，只怕除了您，我再找不到人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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