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背後算計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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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涴之還在身後跳腳,甄寧若停著的馬車那邊,跟車來的兩個婆子大概看著不太對勁,倒已經迎了過來。

琴音騰出手招招她們,她們趕緊過來扶住了甄寧若,快步向馬車走去。

馬車很快離去,江涴之呆呆的站著。

江源之走過來問道:“怎麽了?你到底要不要進去看?”

江涴之跺了跺腳,萬分懊惱的道:

“唉!最容易哄的一個跑了!滿京城,最有銀錢、最大方、最迷著你的一個跑了!

哥哥,你便不能幫我和她說句好話或打個招呼嗎?只要你一開口,說不定人家便留下來送我衣裳了!真是的!

昨兒宮宴上就聽說,這霓裳坊的衣服極好,可那麽貴,娘又哪裏舍得買給我嘛!你便只是站著不動!”

江源之轉開臉,冷哼了一聲:

“盡學些小家子氣!難不成,你叫我帶你繞道來這裏,便是讓我幫你哄甄小姐替你買衣裳不成?”

“是啊!我就是帶你來碰碰運氣!你還記得嗎,上回在謝記銀樓,正好遇上她,我只說你喜歡那扇墜子,想買給你當生辰禮,她二話不說便替我付了帳!三百兩銀子,人家眉頭都沒皺一下!還有一次……”

江涴之兩眼放著光,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好了好了!這般輕浮蠢笨的女子面前,你也好常常拿我當幌子!快走吧,我還有事呢。”江源之不耐煩地打斷她,只管往馬車處走去。

江涴之一邊跟著哥哥上馬車,一邊道:

“哎呀,哥哥,你就是這樣,蠢笨些有什麽不好?那還不是任你予取予求?哪裏去找你心目中的才女?那些青樓的倒是有才,你敢帶回來嗎?”

“住口!姑娘家,怎麽這般胡說八道。”

江源之拿扇子點點妹妹,卻有些好笑的道。

江涴之可是個潑辣的主。

在那麽多人口的江府大家庭裏過日子,男人們甩手不管經濟的事,還要貼補江貴妃在宮裏立足,還要幫忙三皇子花錢籠絡朝臣,江左相府內裏早虧空了。

江涴之一個相府孫小姐,渾身都沒幾件好首飾,什麽書香門第,什麽清貴人家,成天都還要算計各自的柴米油鹽,又哪裏能教養得出怡然自在的性子!

此時,江涴之不禁抱怨道:

“哥哥,你就是和祖父一樣,假清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呀,最好娶個清貴人家出身的正妻,再有一個勳貴人家的貴妾,再納一個商戶人家的小妾,便名、權、利齊全了!是不是?”

“你!你胡說什麽?”

江源之又哪裏不知道自己家裏的事,可知道歸知道,不可以說出來啊!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嘛!

江涴之卻不依不饒的只管說:

“我可沒胡說,這都是娘背後替你算計的好事!又哪裏瞞的過我?

不過,倒是有哪個勳貴人家肯給我們家做貴妾的?娘做夢呢!

我倒替哥哥覺得,像甄寧若這樣的最好不過。你把她娶進門,何憂你們男子那些大事?又何愁我們女子這些小事?”

被妹妹這般毫不顧忌的說破,江源之到底有些難堪,道:

“涴之,你收斂些吧!祖父知道了,又說你教養不嚴,滿嘴的婚嫁之事。”

江涴之冷哼一聲:

“祖父日日把教養、清貴掛在嘴上,可苦的是我們的娘!日日拆東墻補西墻的維持著家裏的嚼用!

我可不想婚嫁,我若是嫁,連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幾件呢!

我只是替娘心疼。你要是把甄寧若那樣有銀子的主娶進來,不知道能省娘多少事!”

“涴之,為了家中嚼用,你就要我去娶一個甄寧若那樣的庸脂俗粉?你不覺得你過分嗎?”

江源之俊俏的臉一臉的不屑和責怪,仿佛提起甄寧若的名字都玷汙了他似的。

“哥哥……”

“夠了!我是長房長孫,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有空你也學學詩詞歌賦,別成天只想著衣裳首飾的!先去摘星樓,我還有個詩會呢!”

江源之兄妹在自家馬車裏爭吵,甄寧若自然是聽不見的,事實上,此時的甄寧若什麽也聽不見,她無力的依靠在琴音懷中,只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雪夜。

車輪滾滾,顛簸連連,每一下顛簸都帶給她全身刺骨的痛。

最終,她被丟在荒野,溫暖一寸一寸的消失,一切歸於黑暗……

琴音抱緊自家小姐,低低的喃喃著:“這是怎麽了?這是怎麽了?才剛還好好的……手腳這麽冷……”

主仆倆好不容易捱到府中,應氏得了消息,心慌的迎到二門,抱著女兒問:

“到底怎麽了?好好的出去,忽然就病了?”

看見母親擔憂的臉,原本覺得渾身無力的甄寧若,卻仿佛立時在背脊裏生出了一根支柱來,生生地把她自己撐了起來。

她努力豎起自己的頭,努力的笑了笑,道:

“沒有的事。娘,我只是覺得有些冷罷了!又是誰多嘴呢?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應氏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臉:“臉色這麽差,還說沒事?快回院子裏歇著吧,或者就睡在我這邊?”

甄寧若順從的點點頭:“好,我今日住娘這邊。”

她需要看見母親,需要母親那熨帖心肺的疼愛,才能幫她從冰寒徹骨的前世走出來。

應氏趕緊張羅起來,讓人給甄寧若原先在和禧堂住的房間換幹凈被褥、端茶倒水。

好在一切都是現成的,很快甄寧若便安頓下來。

應氏把所有事都丟下了,陪著女兒在房間用晚膳,左勸右哄著一點沒有胃口的甄寧若,一碗燕窩粥恨不得餵到她嘴巴裏。

甄寧若便在這樣的憐愛裏,才覺得自己的力氣一點一點地回來。

她拉住母親的手,道:“娘,晚上娘留下來陪我睡吧。”

應氏嗔道:“這麽大了,忽然粘著娘起來,以前倒是誰呀,巴不得趕緊住自己的院子去呢?”

甄寧若只覺得心暖暖的,臉貼在母親掌心道:“女兒再大再老,都是會粘著您的,娘。”

應氏便笑著留下來,兩母女相擁而眠。

誰知道睡到半夜,應氏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應氏湊著留夜的一盞單頭燈盞一看,卻只見睡在自己身邊的女兒,正雙手成爪,兇狠的不知道在抓什麽,她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在使著勁,一會兒還咬牙切齒的嚷:

“我殺了你!殺了你!畜牲!畜牲!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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