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留個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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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寧若看著朱珠那掛著眼淚笑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可眼前晃過前世各自的結局,又心裏一陣悶堵,只看定她,不出聲兒。

朱珠擡著有些紅腫的眼睛四下張望,看見琴音,恍然說道:“哦,今兒寧寧帶的不是琴瑟啊!難怪,沒人答應我。琴音,給我倒茶呀!琴瑟呢?怎麽沒見她?”

琴音被剛才兩人相見的樣子給嚇壞了,心道:“這位郡主娘娘,性子比小姐還……唉!不對不對,我們小姐現在可跟她不一樣了!”

琴音趕緊給朱珠倒了茶,雙手捧上,規規矩矩地給她行禮:“奴婢給郡主娘娘請安!”

“哎喲哎喲,琴音,你就是這副死板樣兒!琴瑟再不會這樣的!快起來吧!去叫東西來吃!說好了譽味樓的,怎麽又改這裏了?”

朱珠自個兒坐了,捧了熱茶,喝了一口,似乎很滿意了,便指揮著琴音。

琴音應令出去著人送吃食來。

甄寧若便解釋道:“我不說譽味樓那樣的大地方,怕棲霞長公主不放你出來。以後,咱們不去譽味樓了,我覺得這裏就挺好的。”

朱珠眼神四下溜了一圈兒,附和著點頭:“我娘倒是那樣的人!什麽事都小心得過了!不過,為什麽呢?譽味樓好吃的那麽多,咱們為什麽不去那兒?”

“沒什麽為什麽的,忽然就不喜歡了。”

甄寧若垂了垂眼,有些事,有些人,她自己都不願意想起,連帶有一絲相關的地方地名,提起都難受。

若不是為了珠珠能出來,連譽味樓三個字她也不願意說。

“咦?你好奇怪啊。到底什麽事?我怎麽瞧著你……和以前不大一樣了。連琴瑟也不出來?”

朱珠頭轉來轉去地看,似乎以為琴瑟躲在哪裏沒出來呢。

“別看了。以後,不止我,你也要凡事小心些,多想想,誰也別輕易相信。琴瑟她……”

甄寧若湊近過去,小聲把琴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朱珠。

等到琴音和丹陽郡主帶來的婢女絲衣一起,把小二送上來的吃食在桌子上擺好,甄寧若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只見,朱珠氣得在雅間裏走來走去的,手中的一條粉緞帕子揮得如在甩鞭子。

“氣死人!惡奴!刁奴!太壞了!平日裝得那麽乖巧伶俐,虧我還時常誇她賞她呢!原來竟是這麽壞心腸的!”

甄寧若只好拉了她在桌邊坐下,示意她先吃點兒東西。

朱珠把一只蝦餃咬得像在撕羊腿,可又要保持食不言的禮儀,恨得她不斷瞪眼睛。

甄寧若看得實在好笑,草草吃了一些,便坐到了一邊。

朱珠真是餓了,又吃了一會兒,才喚絲衣過來凈了手,和甄寧若說著話兒。

“如今看來,這人哪,真是看不透的。興許,我娘是對的。你看我娘,皇帝舅舅對她那麽好,可她呢,常常告誡我……絲衣,你和琴音去外頭喝茶去。”

朱珠說不上兩句,忽然趕走了自己的婢女。

等兩人走開了,朱珠這才嘆道:“如今,我也真該再小心些。寧寧,我只和你說,我娘她常常告誡我,‘千萬別以為,人家對你好,就是萬事大吉了,誰知道人家肚子裏怎麽想的呀?像你這種性子,若是生在宮裏,早死了!’

你瞧瞧,我娘說得這話兒?!

最近幾天又念叨著。

有一次,我忍不住回嘴,‘皇帝舅舅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我娘瞟了我一眼,說,‘那你看看,為什麽我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死了?’

我細細一想,還真是!

說到來,我皇帝舅舅登基以來這麽些年,其他的皇室舅舅和姨母相繼都不在了!

我娘還說,日後,不許我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出門,說我長大了,卻還總是胡鬧,若是闖了什麽禍,皇帝舅舅一聲令下,咱們府就完了!

我不服氣,說我只是吃吃玩玩,怎麽就會闖禍啦,可我娘說,‘你懂什麽!這京城裏,世家女子婚配都連著朝局呢,眼見著皇子們都大了,誰知道誰在背後盯上咱們了呢!你若是被人盯上了,咱們不小心給人家墊了腳都不知道呢!’

今日,我又聽你說琴瑟的事,我心裏越發覺得,看來,咱們真還得留個心眼兒,這世上,真有那些存著壞心眼子的人!”

甄寧若怔怔地坐著,怔怔地聽著,心裏卻是驚濤駭浪。

時隔兩世那麽多年,甄寧若已經想不起,前世她落水之後,丹陽郡主是否也說過這樣一番話,但如今,心境不同了,丹陽郡主今日這些話,或者說是棲霞長公主的話,突然就提醒了甄寧若。

這世上,想要好好地活著,還得提防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前世,廣安侯府的玉瓶出現在大皇子的府裏,裏面還有寫著篡權的詩,甄寧若知道這玉瓶的來龍去脈,便覺得是範媛媛給廣安侯府栽了贓。

可現在聽著棲霞長公主悄悄評價皇帝的話,她怎麽忽然就覺得,當時皇帝不問情由,便即刻關押了哥哥和父親,趁機卸了父親的兵權,那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栽贓?

而之前的韓道遠輕薄事件發生之時,皇帝一改往常寬厚的模樣,當著眾朝臣的面兒,借機責罵她的父親,連帶太後出面勸解,皇帝也一改往日孝順的姿態,直接駁斥了,行事十分突兀。

當時,韓家雖一路封爵,可老臣們都看之不起,而父親兵權在握,韓道遠哪裏來的膽子,敢算計她、輕薄她,甚至想強了她?

皇帝那般態度,是不是韓道遠那個畜牲行事的背後,還有更深的陰謀呢?

想著這些,甄寧若只覺得渾身發冷,背後的冷汗涔涔而下。

“寧寧,你怎麽了?”

丹陽郡主困惑地看著臉色發白的甄寧若,關心地問。

甄寧若深吸了口氣,拉住丹陽郡主的手,鄭重說道:“我沒什麽。珠珠,我覺得,棲霞長公主說得對。不管是我還是你,出入都要小心些,以後,千萬別獨自去見什麽無關之人,你可記得!”

丹陽郡主卻捂著嘴笑了起來:“寧寧,怎麽我才幾日不見你,你像重新投胎轉世了?我還常常教導你呢,你如今倒教導起我來了!是誰常常說,要是能和江源之一起吟詩作畫,怎麽的都甘願?嗯?”

甄寧若的心,聽著朱珠打趣的話兒,簡直痛得揪起來了,卻是正色道:“珠珠,日後,我再不說這樣的話了,我若再說,天打雷劈!”

丹陽郡主覺得驚奇極了,笑得搖頭:“不得了不得了!寧寧你可別發這種重誓,怪嚇人的。怎麽,你如今不喜歡江源之了?”

甄寧若還真是對她這種性子無能為力了,搖頭說道:“珠珠,咱們不提這些人了好不好?說來,這些人和我們有什麽相幹的呢?才剛還說要留個心眼兒呢!”

“可奇怪了!寧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怎麽忽然變這樣兒了?”

也難怪朱珠會疑惑了,以前,她們姐妹二人見面,寧寧哪次不是把江源之掛嘴邊兒上的,今兒卻再三不讓她提,還說什麽是不相幹的人。

面對朱珠疑惑的目光,甄寧若垂了眼瞼:“也沒有忽然這樣,我落水之後,病了好幾日,日日噩夢的,倒真是看淡了好些事,你就當我重新投胎轉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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