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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籠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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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琴音交心不過短短一日,琴音臉上的笑容便再也沒有落下去過,連私下裏說話行事也變得俏皮起來。

甄寧若伸手作勢要撕她的嘴,琴音差點把水盆打翻了,兩人又肆意地笑鬧了一回。

寧若也不要琴音幫忙,自己選了衣裳穿,似想起了什麽,她邊穿邊問琴音:“琴音,我記得,你也有個遠房哥哥的,可有聯絡?”

正在理被子的琴音頓了手,驚訝地扭頭問:“啊?小姐怎麽知道的?奴婢有和小姐說過這事?”

寧若掩了眼底的深色,點頭說:“有啊!你告訴我說,這個遠房哥哥幫了你爹娘的大忙了。你只告訴我,你可有和他們聯絡?”

琴音想了想,沒想起來,“是嗎?奴婢不記得和小姐說過了。”

“唉!許久沒聯絡了。爹娘死了,奴婢也便沒有牽掛了。其他的人,隨他們去吧。”琴音嘆息一聲,話語有些寂寥。

寧若卻幹脆坐在床上,認真地對琴音說:“琴音,你一會兒便去街上,給你那遠房哥哥寫封信,讓他們速來京城,我幫你安置他們。”

“這,這是為何?”事情太意外了,琴音嚇了一跳。

“沒什麽。我不是說了嘛,我和你,都要立起來。你這個遠房哥哥,能在你爹娘病重時搭把手,直至送終,是極難得可靠的,你也定然惦記著他們的。若是能有個親人在京城,日後,你也好有個地方走走親戚。”

房裏靜默了下來。

琴音眼睛定定地看著寧若甄寧若,繼而,眼淚大顆大顆地從圓臉上滾落下來,最終,她“撲通”一聲,在腳踏板上跪了下來:“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做牛做馬來報!”

甄寧若眸色覆雜,心底暗嘆一聲,上前抓著琴音的手臂拉她:“傻丫頭!盡說傻話!快起來,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值得你這樣!”

然而,琴音倔,還是跪著哭:“奴婢沒說傻話!奴婢是真的這麽想!奴婢一定是前世修行了,才有這一世的好福氣,讓小姐這麽為我操心!”

前世?好福氣?!

寧若聽著這幾個字,真覺得誅心般難過。

“唉!琴音哪,我再不信這些的!

前世,我並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可最終,卻落得拋屍荒野,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一世,我們的命運我們自己主宰!

你不知,前世,這個遠房哥哥本來就會因為家鄉大災來投奔於你,如今,我只不過讓他提前了些罷了。

但是,這個人——劉青山,再也不能落到範媛媛手中去了!”

寧若眸光深沈,思緒一下子飄到了前世。

想當初,她把家裏的鋪子借給範媛媛開店,又看在琴音的面兒上,把劉青山安排給了範媛媛看鋪子,好讓他們有個棲身之所。

誰知,範媛媛竟然以主人和恩人自居,使得劉青山一家對她死心塌地的感激。

這劉青山竟然還是個經商奇才,短短數年間,便幫範媛媛賺了一整條街。

可當寧若走投無路,去讓範媛媛歸還鋪子的時候,範媛媛卻厚顏無恥地拒絕了,甚至,連那劉青山也幫著她說話,他根本不知道,寧若這個真正主人的存在!

其實,說到底,錯的不是劉青山!

錯的,是她甄寧若!

她竟然相信了那樣心如毒蠍的女子那麽久,害了自己,害了家人,尤其是,害了她的哥哥!

琴音在感動地大哭著,而甄寧若卻楞楞地站著,思及前世的慘劇,她不斷地提醒著自己,要馬上行動,把一切都牢牢地抓在手中。

“範媛媛,這一世,該輪到我對你說,一切,都是你自己太傻!你這樣的,在我們這裏,活不過三集!”

雖然,甄寧若並不知道,所謂的“三集”是個什麽意思,但想來定然不是什麽好話!

琴音激動地哭得兩眼紅腫,但總算一刻鐘後收了聲兒,此時,寧若早就自己穿好了衣裳,梳好了頭面,自己倒了杯茶,靜靜地坐在貴妃榻上。

琴音頗不自在地紅著臉、垂著頭過來:“小姐,那,奴婢等會兒就出去寫信?”

“嗯。”寧若點了點頭,囑咐道:“記住,這件事,無需夫人知道。我的銀票是你收的,先寄五十兩給他們做盤纏。你且先不說我會幫他們安置,你只說,你心裏實在想念他們得緊,攢了錢,讓他們來京城看一眼。”

“哎!”琴音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說,但這次什麽也沒問,乖乖地答應著而去。

寧若坐了片刻,出了漱玉齋,信步四處溜達著。

小丫頭子小草不放心地跟了過來:“小姐,要去哪裏?奴婢伺候您。”

寧若看著她頭上紮的兩個鬏,正彎彎翹翹地淩亂著,眼睛倒是黑亮有神,卻好似沒有洗幹凈臉,到底只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瞧著很是可愛的模樣。

可前世,這些人最後都死了,廣安侯府壓根就是一個沒留!

寧若不禁柔聲說道:“不用了,我四處走走,一會兒便回。你回屋裏去,和看院子的白婆子講,傳我的話,讓她去內院管事那裏領些頭油頭繩,給你好好地梳洗梳洗。”

小草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扭捏地行了個禮便回去了。

沿著記憶中的青磚小路,甄寧若一直從後院走到了前院,進了前院世子的住所——英睿院旁邊的一個小花園裏。

一路上,花木扶疏,幽靜清雅,偶有在打掃或做事的奴仆,看見她來,都紛紛垂手行禮。

寧若再不像前世那般,覺得這些都是平常的小事,這些人都是些卑微的下人,他們這麽做都是應該的。

前世裏,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和廣安侯同進退的,他們都是忠心的奴仆,值得被人善待。

寧若面帶微笑地微微向他們頷首,幾個年老的奴仆便愈發恭敬了,尤其是守著前院小花園子的一個老奴,對著她恭敬地彎腰行禮:“給小姐請安。小姐大好了?”

“是,大好了。謝誠伯還惦記著。”寧若守禮地側了側身,還了半禮。

這誠伯,是曾跟隨過老廣安侯出生入死過的人,在寧若遙遠的記憶裏,她的父親都很敬重他,但他年老了也不肯休養,寧可留在府裏看園子。

誠伯的臉上露出憨厚而真摯的笑容:“小姐倒記得老奴。”

“誠伯哪裏話來,我自然記得,誠伯還會拿石子射知了呢!”

“哎喲真是慚愧,以前哄孩子的玩意罷了,小姐慢走。”

誠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樣子,擺了擺手,正要離開,甄寧若忽然問道:“誠伯,你可認識什麽會拳術武功的婆子?”

誠伯楞了楞,卻凝眉道:“小姐何來有此一問?”

寧若這次倒也是剛見到誠伯,才忽然記起來前世那件事。

在她被韓道遠輕薄出事之後,母親便四處尋找懂武功的婆子來保護她,後來,便找到了月四娘。

這月四娘,雖為女子,難得的一身好武藝,卻是十分講江湖義氣,她才來一天,聽說了寧若的事,便偷偷地跑去韓家把韓道遠打得半死,卻不小心被韓家的人發現了,追殺了半個京城,差點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才甩掉人逃回了廣安侯府。

那時候,韓家越來越得勢了,反而廣安侯府已經被皇帝所忌諱,母親一堆的糟心事,便不敢多留月四娘,給了她豐厚的酬勞送走了她。

寧若正因為經歷了一場大驚嚇,整日渾渾噩噩的,對月四娘的去留便沒放在心上,原本,她也並不知道月四娘的來歷,但隱約記得曾見過月四娘和誠伯說過話,似乎,月四娘稱誠伯作師伯。

雖然,她們之間的相處時間並不長,可就憑月四娘能那麽仗義地幫她出頭,不顧自身安危跑去狠狠地打了韓道遠一頓,寧若也絕不會忘記那個愛憎分明的鮮活女人!

寧若收了心思,便對誠伯笑著說:“是我曾聽哥哥說,誠伯老當益壯,如今還能輕輕松松地把外院十幾個小廝給打趴下呢!

我就想著,若是誠伯有認識會武功的婆子,我願意花銀子供奉她,日後我出門帶著她,也好讓我娘少為我擔心了。”

誠伯其人身材極高,如今年老了還背脊挺直,不行禮的時候,依然顯得很是高大,頗有武者的風姿。

寧若微仰著頭看著他,一臉的真誠乖巧,眨巴著大眼睛,似乎無限期盼的模樣。

誠伯的花白胡子翹了起來,聲音愈發宏亮了幾分:“小姐真孝順。那小姐想找什麽樣的?”

有門!

寧若很高興,想不到今生今世還有可能再見到月四娘呢!那個不拘小節,喝酒當喝水的奇特女子喲!

甄寧若掩了激動,回憶著前世時月四娘的模樣,卻是笑意嫣然地說道:“最好啊二三十歲的,別太老了,長得好看些的,但別太高了!

嗯,要會騎馬會駕車的!

哦,對了,還得會使暗器的、性子爽利的!”

這分明就是月四娘嘛!

寧若越說越興奮,似乎看到月四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好。那老奴幫小姐打聽打聽。”誠伯爽快極了,點頭應下。

“多謝誠伯,不過,您別告訴我娘哦!我如今大了,不能什麽事都讓她操心的。”寧若故意眨巴著眼睛,俏皮地說著。

“是,老奴明白了。”誠伯笑微微地點頭,一臉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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