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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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的還是明越當主播的事情,怎麽轉瞬之間又跳到自己身上來了?

陸思古雖然對他這句話的意思有些不大理解,但對於跳槽一事他還真沒有想過。

颶風雖然只是一家規模不大的公司,但他對這個地方已經有了一定的歸屬感,再加上他本人並不怎麽喜歡改變,盡管相對於他人來說是有些不思進取,但安於現狀基本上就是他未來的打算了。

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嗯,他的生活準則就是不折騰,不鬧騰。

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他對舒懷遠說道:“前一個提議我會仔細考慮的,至於第二個,皇遠人才濟濟,我一個小小的碼農,怕拉低貴公司的整體技術水平,還是不要去丟人現眼了。”

“哈哈。”舒懷遠大笑道:“你太謙虛了,不過,哪天你要是改變主意,皇遠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所以,這算是光明正大地挖墻腳嗎?

陸思古覺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超出估計的閾值,盡管如此,他還是認認真真地道了一聲謝,至於其他,則含糊著應了過去。

林軒送他們出門,明越跟個膏藥似的黏在他的身上不下來。

一來二去還可以理解,次數多了,陸思古不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

“餵,少爺,敢不敢自己走一段路啊,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兒,胳膊都快被你卸掉了,要不要我直接抱你回家啊!”

明越:“……”

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盡頭,在樓上一直靜靜註視著他們一舉一動的人離開房間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舒懷遠覺得終於能痛痛快快地抽會兒煙了,便點了一支,剛吐出幾縷煙絲,就見那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眉頭微蹙。

知道他一向很反感這種氣息,他故意將煙朝他遞過去:“你要不要也來一支?”

那人先是用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隨即出乎意料地伸手接了過來,像他一樣銜在嘴上。

“打火機?”

“何必那麽麻煩呢。”

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清冷的臉驟然在眼前放大,攜著一絲淡淡的熏香氣息,一向無甚起伏的眸中添了一分驚愕,不過轉瞬,兩人之間就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離。

星火從一只煙的頂頭躥到另一支上,很快,那冰冷的煙絲便滋滋燃了起來,伴隨著緩緩升起的青煙,纏繞著從兩人口中呼出的熱氣,向空中飛散。

“你看,這樣不就方便多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極具魅惑的磁性,拉近的距離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

他滿意地看著眼前人的臉在一點一點地變紅,像在水中暈開的胭脂,浮蕩在冰冷的薄霜上,竟別有一番風韻。

“咳咳。”

突然的咳嗽打破了這暧昧旖旎的氛圍。

男人終究接受不了這帶著濃濃刺激性氣味的煙草氣息,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飄蕩的煙霧被急促呼出的熱氣打的四處飛散。

舒懷遠松開他的衣領,順手抽出他手中夾著的煙支,連帶著自己的,一同丟進了煙灰缸裏。

“不能強求的事情何必要勉強自己。”

他說的意有所指,男人卻對這句話沒有絲毫的反應。

“你看,就算沒有你在他身邊,他依然過得很好。”像是要故意挑戰他的極限一樣,他刻意這樣說道。

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眼前的人緊緊攥著拳頭,臉上露出一抹掙紮和痛苦之色,看來是真的觸碰到他的極限了。

“算了算了,不提這個了。”舒懷遠擺了擺手,本來只想試試他,看看這個硬冷的跟石頭一樣的人到底能忍耐到什麽地步,卻發現他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他不禁發出一聲失望的嘆息,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當年的一幕。

渺遠的過去,布滿繁星的夜晚,夏蟲在草叢中嘶鳴,岸上的燈光揉碎了一夏的溫柔盡情地傾灑在湖面上,流金瀉銀似的隨水波一圈一圈地蕩漾。

盛夏的涼風拂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青草氣息,少年臨水而立,姿影綽綽,滿湖夜色舒展在眼前,漾著醉意的朦朧。

聽見自己叫他的名字,驀然回首,淺淺一笑,那一刻,心真的是漏掉了半拍,恍惚之中,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湖光,水色,還有他……

可是,自己即將要跟他說的事情卻與這個美麗的夏夜完全不符,甚至要沈重很多。

他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從很早的時候就覺察到了。說真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是震驚的,男人怎麽會喜歡男人呢?

也許是出於好奇,也許是出於別的什麽原因,他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整天黏著他不放,厚著臉皮跟他擠在一張床上,把他當作大型人形抱枕。

真是意外,明明看起來冷清清的人,身體卻是異常的溫暖,還有,臉也容易紅,瞪著自己的時候就像一只紅了眼的兔子,說不出的可愛和撩人。

看到他這副模樣,他就壞心地在他身上亂蹭,指尖在他緊實白皙的胸前流連,腿也不由自主地在他修長光滑的大腿上摩挲。

漸漸的,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了,他看見他臉上泛著的紅暈越來越濃,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急促,清澈如湖水的眸中不知不覺地蒙上了一層水汽,總是專註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漸漸地失了神。

然後,他就順勢將手緩緩地移了下去,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急促的呼吸和貼著自己的燒灼的熱意。

他想,那個時候他應該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他不會為他做那種事情。

可是,沒過多久,這種感覺便像被風吹散的一抹閑雲,消失在渺遠的盡頭。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終究是不可靠的。

他的父親在很早之前就這樣告誡過他。

女人你可以用金錢,用家庭去拴住她,可男人不同,天性使然,你永遠不可能用同樣的事物將他拴在你的身邊。

雖沒有將這句話奉為圭臯,卻也從不輕易觸碰這道界限,直到那個美麗的意外。

是的,即使過了很久,他依然將那段懵懂的感情當作一個美麗的意外。

可為什麽看到他聽說自己要訂婚的消息而流露出來的受傷的表情會感到有一絲心痛?

盡管最後,他的婚沒有訂成,而他卻逃到了國外,多年後回國還帶回一個四歲大的女兒。

直到現在他都不願承認看到十一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中是充滿嫉妒的,那強烈的妒意在內心深處洶湧成潮,幾乎就要奔湧而出。

這個時候,他才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感情,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一直喜歡著他的。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能淡化一切的感情,誠如風沙一般,終將掩埋一切,可是到了自己這裏,卻恰恰相反。

纏繞不散的情絲,在時間的長河中一點一點地凝聚,意識到時,它已凝成一塊晶石,深深地沈在心河。

終究還是回不到過去了……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再也沒了當年的熱切,真的就只剩下清冷了,雖然也會任由自己像往常那樣摸摸鬧鬧,卻不會再允許自己有下一步的動作。

“懷遠,我們還是做回朋友吧,同學也好,室友也罷,總之,不要再總往我家跑了,十一她會誤會的。”

就是在明越戳破自己車的那一晚,他去找他,控制不住地吻了他,他推開自己,然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也不怪他對自己這麽冷淡,畢竟當年是自己帶著好奇撩撥了他,然後又毫不留情地離他而去。

******

“是我看錯了嗎,一向視金錢如生命的舒董事長竟然也會露出這樣感傷的表情。”

在一旁冷眼看他很久的男人突然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涼涼的譏諷之意。

舒懷遠猛地從回憶中抽回思緒,擡頭看了他一眼,一瞬之間,又將他與那張臉重疊在了一起。

“別用你那種眼神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我不是誰的替代品。”

他自上而下地看著他,眼神倨傲又帶著一絲睥睨之色。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適時地打破了一室的尷尬。

舒懷遠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眼角的餘光瞥見他轉身朝樓上走去,連忙叫住了他。

“蕭奉。”

被稱作蕭奉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不語。

舒懷遠揚了揚手機,扯出一抹微笑:“喬書說項目進行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跟我過去看看?”

******

暮色漸沈的馬路上,一輛豪華的轎車在寬敞的大路上疾馳。

夕陽染紅大半個西天,錦緞一般的煙霞將西方的天空裝扮的異常妖冶。

“陸思古,我忍不住了,好難受。”

“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到家了。”

“可是,真的很難受,我覺得我快要被燒死了,不信你摸。”

他說著,一把抓起陸思古的手,聲音中透著黏膩的沙啞和喘息。

在前方老老實實開車的林軒聽到從後方傳來的聲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好在他是一個訓練有素,經驗異常豐富的高級秘書,很快,恢覆了平靜,跟沒事人一樣。

陸思古就著被他抓著的手觸摸到他的額頭上,那上面遍布著密密涔涔的汗珠,打濕了散落在額前的幾縷碎發,臉色慘白而隱忍。

所謂病來如山倒,真沒想到,前幾天還生龍活虎,力大如牛的家夥,轉瞬之間就變成了軟綿綿的小綿羊。

真是妖孽啊。

陸思古在心裏暗嘆,替他輕輕拭去額頭上的汗珠。

“餵,你可別告訴我你要在這裏吐!”

眼看著他快要忍耐不住,陸思古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連忙對前面的林軒說:“林軒,快,停車!”

然而,已經晚了。

嘔吐之聲過後,一陣難聞的氣息迅速彌散在車廂中。

陸思古無奈地撫了撫額,心想,你是有多跟舒懷遠的車過不去啊,用劍戳破了一輛不算,又吐臟了一輛新車。

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適合放飛情懷,所以擼主小小文藝了一把,望天:-P算是趙小兔過去的感情糾葛吧,不過,擼主在這裏提醒一下,趙小兔的小攻絕不是渣舒,渣舒已經是過去式了,又及,一直想塑造一個愛暈車的小攻,暈車,暈船,暈電梯,想幹啥也幹不成,hhh~想想就很萌~

順便腦補一下裴副教授知道自己的兩個舍友在晚上睡覺時做羞羞羞事情時的表情,hhh~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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