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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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沒有比這更尷尬和詭異的畫面了吧。

一個男人對著另外一個男人念著不知出處、暧昧不明的詩,而且,那詩的內容,怎麽聽怎麽像是形容女子的。

還有,越明又是一個什麽鬼……

明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似被冰雪凍住一般,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盡管手指跟上了刑似的,裴楚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溫雅和風度。

所謂人生何處不從容?

裴副教授將這句話的含義貫徹的淋漓盡致。

忍著鉆心的疼,他盯著眼前的男子笑得有些艱難:“兄臺好手力。”

明越淡然回道:“先生好才氣。”

“所以,您能先松開手嗎?”

再不松開,手八成要斷。

明越先是一怔,隨即意識到自己似乎又用力過頭了,於是不緊不慢地松開手,道了聲抱歉。

整個過程,畫面和諧卻又無處不透著詭異的氣息。

透過飄揚的大雪,陸思古的目光緊緊地鎖在明越的臉上,沈下了一身燥氣的明越散發著沈著而內斂的氣息,眸光靜若湖水,卻覆著一層薄霜,逼仄之氣破空而來,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這樣的明越,陸思古只見過一次,正是初見時,他拿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次。

雖然不知道明越今天為什麽有些反常,但為了避免滋生事端,他還是打破僵局對裴楚說:“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還有,他本來想跟他解釋一下明越的事情,但怕這種情況下只會越描越黑,於是選擇沈默,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再說。

而裴楚似乎也沒有打算多問的意思,只玩笑道:“這話說的就有些見外了。”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本想借著送你回家為由在你這裏蹭上一晚,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不大方便。”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明越一眼,不覺又被這華麗的容顏刺痛了雙眼。

目送著裴楚的車消失在黑夜中,陸思古對明越說:“走吧,回家。”

整個途中,明越不發一言,保持著高貴冷艷的姿態,搞得陸思古莫名其妙。

直到站在家門口,看陸思古開門時,才終於忍不住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陸思古扭過頭狐疑道:“他不是自我介紹了嗎,裴楚,A大教書的。”

“我是說你們之間的關系。”

“朋友。”

“我看不止朋友這麽簡單吧。”

這個時候,陸思古才突然發現,他總是掛在口頭上用以表明身份的那個“朕”字不知什麽時候被“我”替換掉了,還有剛才超乎尋常的言行,簡直與平常判若兩人。

明明是陳述的話語,卻帶著質疑的語氣,落在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想做多餘的解釋,陸思古打開門,一眼便看見餐桌上擺著的飯菜,如果勉強能這樣稱呼的話。

微微一怔,隨後連外套也沒顧得著脫下就疾步往屋內走去。

本來因為陸思古冷漠的回應而略感不爽的明越見狀,連忙跳過堵在門前還沒來得急進門的夭夭,大步往屋裏跨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陸思古站在餐桌前,驚得眼珠都快掉下來了。

桌子上擺著三碗似面非面,怎麽看怎麽不像面卻不得不承認它們就是面的食物,可能是時間過得太久的緣故,現在全部糊成一團,亂糟糟地擠在碗裏,有點畫風清奇的感覺。

明越剛才還冷著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燒起來了,想過去將人生汙點給抹去,奈何陸思古搶先一步護住了它們。

“這是……你做的?”

他問,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是又怎麽樣,你這麽晚不回來,難不成想讓朕餓死嗎!”

不自覺又恢覆了原來張揚的語氣,陸思古卻覺得聽起來順耳多了。

不過,這家夥顯然不會說謊,至少在他面前不是,從他那張的憋得通紅的臉就能夠看出來了。

陸思古後來聽裴楚說了一些大明第四任君主的事跡,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昏庸無能,相反,他在位期間,勵精圖治,仁政愛民,一面整飭吏治,註重官吏清明,另一方面輕徭薄賦、減輕刑罰,又親自督軍擊退犯境的西寇和蠻夷,強勢而又有建樹的皇帝,無論如何都無法和眼前這個人聯系在一起。

“好吧,朕是看你最近很忙,每天都很晚回來,總是麻煩你做飯,顯得朕很無能似的。”

實在是受不了陸思古看他的眼神,明越大方承認,而事實確實如此。

盡管隱隱猜出他的意圖,但從他的嘴裏親口說出還是令他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家夥竟然會主動下廚做飯,陸思古的心裏不由地湧上一股暖意,再聯想到他剛才在樓下冒雪等自己回家的樣子,這股暖意也如涓涓細流匯聚成河般逐漸加深。

本以為陸思古會像往常一樣,說幾句難聽的話來損他,卻發現他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而且,明越倏然睜大了眼睛。

“陸思古,你這是在幹什麽!”

“很顯然,吃面。”

“可是……”明越目瞪口呆,“那面已經涼了。”

“哦,是有點,那拿去廚房熱一熱吧”說著,竟真的站起身,端起盛面的碗往廚房走去,在進廚房前,忽然轉身笑道:“主要是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做的飯有多難吃。”

“……”

所以,期待這種東西,有時候沒有還是比有好。

明越不大能夠明白自己現在的心情,有點煩,又有點燥,從他在樓下看到陸思古和裴楚的那一刻起,這種感覺就一直在心底裏有意無意地飄蕩,像四處伸展和蔓延的藤蔓,砍了這方,那邊又冒出頭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有些失控,而對於自己難以掌控的東西,他要麽避而遠之,要麽將它轉為己有,可現在,這種偏離掌控的感覺,竟然讓他有一絲的慌亂。

將面放在微波爐裏加熱,又稍微改良了一下,陸思古在餐桌前重新坐下,緩緩開口:“說起我與裴楚的關系……”他故意放慢了語調,目光也慵散地落在明越的身上。

明越正埋頭吃飯,想要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話,卻還是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不得不承認,陸思古的聲音很好聽,悠緩而低迷,像春日裏拂面而過的暖風,輕輕的,卻又撓得耳朵癢癢的。

“大概類似於兄長一樣的存在吧,我十四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從初中到大學,如他所說,已經有著十二年的交情了,我今天會去找他,也是因為他對古文物特別了解,想讓他幫忙找個買家,當了那塊玉。”

扒飯的動作慢了下來,不可否認,在聽到這樣的話時,明越那顆煩躁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甚至,還隱隱浮出一絲歡喜。

不過,他並沒有讓這樣的情緒表露在外,只漫不經心地問道:“那買家找的如何?”

“很不幸地告訴你,這玉賣不出去了。”

“為何?”

“裴楚說,這玉現應藏在國家博物館中,不應該出現在我們的手裏,如果這個時候把它拿出去當了,我估計咱倆都該進局子了。”

“!”

明越有些不淡定了,“為什麽我的東西要藏在博物館中?”

“這我怎麽知道。”

而且,陸思古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喜歡男人?”

“?”

“就是所謂的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見他眼露不解之色,陸思古又補充了一句。

明越一聽,頓時從座椅上一躍而起,一掌拍在餐桌上,怒道:“誰告訴你朕有龍陽之好了!”

陸思古被他這架勢突然給唬住了,楞了有幾秒鐘,很快,恢覆平靜道:“野史上這麽說的。”

“……”

哪個家夥在野史上寫朕喜歡男人,出來,朕保證不打死你!

明越那張俊美的臉一時有些猙獰,雖說本朝不禁男風,但也沒到皇帝帶頭斷袖的地步。

“野史上說你的皇後是個男人,這塊玉就是給他陪葬用的。”陸思古將裴楚的話照搬了出來,“還說什麽你特別寵愛這位男皇後。”

“這怎麽可能。”明越一口否道:“朕的皇後明明是丞相家的二小姐,怎麽可能會是個男人,難不成丞相一直在欺瞞朕?”

一瞬的沈默,陸思古問:“你成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看到點感情的苗頭了,互相有些吃味,卻又渾不自知,我這感情線拖得真是可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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