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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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怎麽可能。”

陸思古幹笑兩聲,作為對裴楚質疑的回應,但眼裏的躲閃之色還是清楚地昭示了他內心的慌亂。

一把搶過裴楚手中的玉佩,將它揣進兜中,生怕他再看下去真的會看出什麽來,只掩飾性地說道:“這玉是仿的,是我一個同事外出旅游時在一家古玩店淘到的,老板忽悠他說是真貨,他不相信,便托我找人幫忙辨一辨真偽,不過眼下看來,他的確是上當受騙了,唉,下周上班時要怎麽跟他說呢。”

這段話聽在裴楚的耳中其實漏洞百出,可既然陸思古不願意告訴他,他也就不好再追問下去,就像當年,他從陸家離開時,自己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是閉口不說,不過,他尊重他的想法,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互相扶持,卻又不過多幹涉,這麽多年都走過來了,還在乎這一刻嗎。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隱隱能聽見撲簌撲簌的聲音,那是雪在黑夜裏吟唱,盡管玻璃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依然能夠看到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在窗外靜靜地飄落。

陸思古再一次看了下表,時針剛好指到8的位置,真的很晚了,既然這塊玉佩本應收藏在國家博物館,那就表明它現在沒有任何市場價值。

看來,只能把明越貢獻出去了。

陸思古在心裏做好了最後的打算,從沙發上起身,對裴楚說,“我該回家了。”

裴楚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打算離開,也連忙站起身,望了一眼窗外,提議道:“這麽晚了,你要不要考慮留下來住一晚,外面雪下得大,我怕你打不到車,我的公寓就在附近,很方便。”

“謝謝,不用了,夭夭還在家裏等著,我這麽晚沒有回去,它一定餓壞了。”陸思古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走到門前,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

“夭夭就是你兩年前撿的那只流浪狗?”裴楚忽然記起之前在他家看到的那只大型的金毛犬。

“嗯。”陸思古點了點頭,“還有,你能不能把流浪二字去掉。”

知道他的寵狗綜合癥又犯了,裴楚只是微微一笑,從亂七八糟的的書堆中翻出一把傘,“走吧,我送你下樓。”

“餵,我自己認得路,你不用……”話未說完,已被裴楚推出門外,而他自己則鎖上辦公室的門,仔細檢查了一遍,喃喃自語道,“回頭得找人來把鎖換了,省得那小子總往我辦公室跑。”

“那小子?”陸思古想起剛才那個男生,早有疑問,“剛才那個男生?”

“是啊。”顯然,一提到剛才那個男生,裴楚的瀟灑和從容就不見了,一副頭疼的模樣:“物理學院院長的兒子,方澤,一個大一的小鬼,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神經成天纏著我不放。”

想起剛才那個場景,陸思古突然有些想笑,但考慮到好友的心情,還是憋住了,“會不會是你無意中招惹了人家。”

“怎麽可能,我雖然看起來不大正經,但對感情這種事還是很認真的。”

雖然前面那句話聽起來不怎麽順耳,但後面那句倒是真的,不然,為什麽安然去世那麽多年,他到現在依舊是孑然一身。

腳步聲在無人的走廊中響起,在這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等下了樓,看到滿世界的銀白,陸思古這才發現,雪下得比想象中要大,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外面已是潔白一片,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雪白的外衣,白茫茫的,倒將昏暗的夜晚點得有些明亮。

陸思古從臺階上下來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一旁栽去,幸好裴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這才避免了和大地的親密接觸。

身體重重地撞在裴楚的身上,臉剛好側著砸上了他的胸膛,淡淡的煙草氣息悠悠地在鼻尖縈繞,帶著最原始的迷惑,有那麽一瞬,麻痹了陸思古的神經。

不過,也只是片刻,他很快就從他的懷中掙開,盡管耳邊依舊殘留有一分餘熱。

“謝謝。”

他用不大自然的語氣表達著自己的謝意,裴楚倒顯得比他從容許多。

“你這樣說會讓我感到有一些生分,讓我不由地懷疑我們之間的友誼是不是出現了裂痕。”

“……”

所以,這才是裴楚的本質,剛才那種讓人眩暈的感覺一定是錯覺。

直到現在,陸思古依然否認自己對裴楚懷有異樣的心思,這個將他從黑暗的深淵裏拉出來的人,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只是因為他的心裏一直珍藏著一個人,才從來不敢將自己的心思表露分毫,盡管那個人早已不在這個世上。

他很怕破壞這份友誼,所以一直將這種感覺藏得很深,深到連他自己都忘了,只是偶爾想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喜歡的人……

拂去腦中的紛緒,陸思古大步跨進雪地裏,感覺像是踩在了一團棉花上,柔柔軟軟的,大片大片的雪花鵝毛般的飄飄然然地落在他的頭發上,臉上,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裴楚撐開傘,遮在他的頭頂上,為他擋住了紛飛的大雪,自己卻任由紛亂的雪花灑落一肩。

“杳杳庭前雪,寂寂梧桐聲。”

路過一株滿樹枯黃、葉未雕盡的梧桐樹下,裴楚忽然來上了這麽一句。

“有雪有詩有佳人,這個時候,若是能溫上一壺熱酒,豈不是妙似神仙哉?思古,咱們去吃燒烤吧。”

“……”

陸思古懶得搭理他。

“講真,就當做你喬遷之喜的禮物。”

“我喬遷你就打算用一頓燒烤打發?”陸思古難以置信道。

“那沒辦法,誰讓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搞得我上次去你租的房子找你差點被當成變態抓起來。”

裴副教授的語氣頗為無辜,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從一個文學院的滿腹經綸的教授口中說出。

陸思古在心裏默默地白了他一眼,繼續深一步淺一步地朝校門口走去。

裴楚說得沒錯,這個時候這種天氣的確很難打到車,兩人在候車道上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也不見出租車的影子,偶爾從眼前馳過一輛,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附近有地鐵口嗎?”

估計打車無望,陸思古決定乘地鐵回家。

“有,不過在封口維修。”

“那看來只好坐公交了。”陸思古無奈地說道。

“讓我查一查末班車的時間。”裴楚掏出手機,認真地查詢著公交路線,很快,告訴他說:“很不幸,剛好錯過了最後一班車。”

“……”

所以……

“所以,要不留下跟我睡一晚,要不讓我送你回家。”

“餵,能不能不要說這麽有歧義的話。”陸思古微微瞇起了眼睛,“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搬到哪裏去住了嗎?”

“果然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跟我一樣聰明。”

裴楚的眼睛瞬間笑開了花,那句詩怎麽念來著,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還有,剛才那句話有歧義嗎?你又不是沒跟我睡過。”

手上的指節捏得啪啪作響,如果不是礙於這麽多年的交情,自己的拳頭早就落到他的臉上了。

裴楚見他眼裏隱隱騰起兩束火焰,便收起玩笑似的笑臉,不再作弄他,將傘送到他的手中說:“你在這裏稍等一會兒,我去拿車。”

他說完,直接跳過車道旁邊的欄桿,就朝馬路對面走去,被大衣掀亂的一空飛雪在柔和的路燈下螢火蟲似的飛舞,陸思古望著他的背影在茫茫的雪簾中越來越模糊,思緒也逐漸飛到了遠方。

當初無處可去時,正是裴楚收留的他,那時裴楚剛上高中,就一個人在外面租了一套豪華的公寓,明明只有一個人住,卻租了那麽大的房子,陸思古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對門裴家的那位少爺,說來可笑,陸家和裴家對門相望這麽多年,在此之前他卻從來沒有見過他。

安然似乎就是在那個時候去世的吧,雖然只在照片上見過她,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一個極其溫柔的女生。

雖然不知道在此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同裴楚一樣,兩人都默契地保留著各自的秘密,即使過了這麽多年。

正思緒紛飛,一束刺眼的光線撥開重重的雪簾打在了他的臉上,很快便移開。

裴楚緩緩搖下車窗,朝他招手,“上車。”

在雪地裏行車其實是挺危險的,一路上,裴楚都不敢將車開得太快,即使如此,車還是時不時地不自覺地偏離車道,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樣。

“你家在哪裏?”

“星河小區。”

“星河小區?”裴楚的語氣中略帶驚訝。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陸思古被他這樣一問,也感到疑惑。

“哦,沒有,就是突然想起柚子也住在那裏。”

“柚子?”陸思古對這個稱呼突然好奇起來。

“就是我本科時期的舍友,趙又筠,因為名字特別繞口別扭,我們就幹脆給他取了個綽號叫柚子。”

呵呵……

世界果然很小。

陸思古扯出一抹幹澀的笑容:“我能說你口中的柚子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嗎……”

“!”

作者有話要說: 擼主最近在思考一個問題,擼主這篇文寫得是有多差,才會導致麽人看咩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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