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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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古,你的手怎麽這麽燙。”

不斷往屋裏灌的冷風吹得明越渾身直作麻冷,但陸思古的手卻似火爐一般,貼在他的胸前異常溫暖。

他下意識地就抓起這雙手,任這雙手中的溫度不斷地往自己的手上過渡,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雙手的主人渾身不斷散發出的陰郁氣息已經籠罩了他們。

陸思古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像極了林中的修竹。

手控的明越不自覺地就沿著骨節摸了上去。

於是,只聽咚的一聲!

有什麽東西重重地砸在了臉上,一股火辣辣的痛感迅速在臉上蔓延。

明越捂著臉,目瞪口呆地望著攥著拳頭一臉憤怒的陸思古,有些不明所以。

“餵,陸思古,好好的,你幹嘛要打朕!”

陸思古極力忍住不斷抽搐的眼角,沒有理他,而是一掌推開他,繞道走人,卻不期然被人從後一把拉住手。

憤怒的火焰騰地一下就升了起來,隨之的還有不斷升溫的耳根。

陸思古啪地一聲甩開他的手,羞惱地轉身,下意識地想要一把揪住明越的衣領狠狠揍他一拳,卻猛然發現那人的上半身是光裸的,指尖劃過光滑堅實的皮膚後抓了個空,只在脖頸處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抓痕,在那光潔的脖頸上顯得異常刺眼。

無緣無故被揍了一拳的明越還沒有反應過來陸思古為什麽要打他,轉眼又被他在脖子上撓了幾道抓痕。

捂著臉的手轉移到脖子上,明越看起來頗為委屈。

“陸思古,朕不過是覺得冷,想讓你幫朕找幾件衣服穿,你為什麽要對朕下這麽重的手。”

“?”

陸思古一下子楞住了,看著明越一邊揉著自己的臉,一邊摸著自己的脖子,模樣甚是可憐。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似乎有些激烈。

本來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閑睡覺的夭夭,在聽到陽臺上傳來的巨大動靜時,憑借著自己作為狗的敏銳,一下子躥了過來,看到主人的臉色不大好,自動將一切歸罪到明越身上,朝著他就汪地吼叫起來。

被狗的主人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頓不說,還要受狗的欺負,明越抄起手,作勢想要嚇唬一下這只笨狗,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撇到陸思古眼裏一閃而過的一抹異樣。

那是在陸思古的眼中從未見過的情緒,夾雜著一絲痛苦和憂傷,仿佛晴空中一掠而過的飛鳥,來不及捕捉,就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遠方。

明越的手瞬間就停了下來,止在半空中,一時忘了在他的身體上不斷肆掠的冷風。

本來,夭夭在見到他出手的時候已經本能地往後縮了一縮,等了半天見他並沒有別的動作,便又毫無顧忌地朝他吼了起來。

見此情景,明越氣得臉都快變了形,揮了揮手,威脅它道:“再叫就烹了你!”

果然,氣勢洶洶想要為主人討回公道的金毛犬立馬慫了下來。

陸思古恢覆以往的平靜,低頭對夭夭說:“夭夭,這裏冷,回客廳裏去,一會兒就餵你吃飯。”

盡管不想離開,但既然主人發話,溫順的金毛犬搖了搖尾巴就朝客廳邁去。

等夭夭離開,陸思古順手關上了窗,將外面的冷風擋在窗外。

他拾起地上灑落的衣服,冷冷地對明越說,“跟我過來。

明越先是楞在原地,很快反應過來跟著陸思古來到他的臥室,同時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呆呆地坐在床上,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其緊緊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陸思古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衣服,隨手扔在明越的臉上:“這是我的衣服,你先將就著穿吧,我們的身高體型相差不多,你應該能穿得上。”

覆在臉上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明越說不清這是什麽味道,只覺得非常好聞。

他將它們從臉上扒拉下來,按照陸思古的指示往身上套。

只是,套著套著,他耷拉下臉,求助似地望向陸思古:“有點小。”

“怎麽可能。”

陸思古上前就將套了一半的衣服使勁兒往下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完完全全套在了明越的身上。

只是,衣服雖然套了上去,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明明自己穿著剛好合身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緊繃繃的。

陸思古自認為自己的個頭也不低,一米八的身高,體型屬於修長的那種,明越雖然看上去比他高,但怎麽著也不會高到連自己的衣服也穿不下的地步吧。

“完了,難不成是朕長胖了!”明越哭喪著臉,使勁兒地把卡在手肘處的袖子往下拉。

衣服本就不屬於特別有彈性的那種,在明越大力的拉扯下有些變形。

陸思古一把拍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不要使這麽大的力氣,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

明越於是松開手,任由陸思古在他身上折騰。

在給明越穿衣服的時候,陸思古這才註意到,明越屬於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人。

平時見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龍袍也不覺得有多高多壯,沒想到衣服一脫,竟然渾身都是料。

也許是因為從小習武的緣故,他身上的每一寸肉都顯得異常堅實,肚子上的腹肌因為繃緊的衣服尤其明顯。

陸思古在上大學的時候,雖然沒有像其他男生那樣辦有健身房的會員卡,經常去健身房鍛煉,但他喜歡打網球,課餘清閑的時候,就會約上一兩個網球社的人去打操場打兩局。

雖然參加工作以後,打網球的次數減少了,但基本上一有時間,他就會去體育館過一把手癮,自己的身材說不上差,但眼下和明越一比,的確有些相形見絀。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明越的皮膚又白又滑,他的指尖無意中觸摸上去的時候,就感覺仿佛觸到了柔軟絲滑的綢緞上。

一個大男人,皮膚竟然好到讓女人羨慕的地步,陸思古不由地在心裏默默地鄙視了他一番。

雖然衣服有些不大合適,不過,明越總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至於那頭又長又黑的頭發,就讓他留著吧,反正現在男生留長頭發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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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覺的時候,陸思古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呼吸異常困難。

夢中,一團黑乎乎的如藤蔓一樣的生物蛇一般地從四面八方伸展而來,將他的手腳緊緊地纏住,並開始朝他身上的其他地方攀附。

他想掙脫開來,更多的藤蔓就會爬到他的手腕,將他的手禁錮的更緊。

他想大聲呼喊,剛一張開嘴,就有藤蔓迅速地鉆到他的口中,抵在他的喉嚨口處,讓他發不出聲來。

越來越沈重的桎梏,溺水一般給的窒息。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記憶中的某個節點,壓抑地讓他透不過氣來。

猛地睜開眼,陸思古怔怔地盯著天花板,裝有LED燈的星星天花板上,那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弱光芒的星星正以極慢的速度緩緩地移動著,像墜滿星光的河流,流瀉出滿世界的寧靜和詩意。

凝神著浩瀚如詩的星空,夢中的那種壓迫的感覺一下子就消散了。

陸思古正兀自發著呆,突然感到胸口一沈,有什麽東西重重地壓在了上面。

他扭過頭,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一驚。

明越不知什麽時候溜進了他的臥室,爬到了他的床上,以極其不雅的姿勢癱睡在床上。

他的一只腿壓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胸前,長長的頭發四散在枕間,一縷一縷地掃在自己的脖子上。

難怪睡覺的時候覺得胸口悶得慌,渾身上下不舒服,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這段時間,明越其實是一直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的,那裏曾經是夭夭的領地。

雖然給夭夭準備有專門的狗窩,但不知道為什麽,它就是不喜歡在自己的狗窩裏睡覺,而是喜歡睡在沙發上,有時候也會不顧他的反對擠進房間,爬到他的床上。

家裏原本有一個小臥室,後來被他打通了與陽臺連在了一起,雖然還有一間書房,但空間很小,也沒有擺多餘的床,所以就一直打發明越睡在客廳裏。

這也是為什麽夭夭不喜歡明越的原因,領地被占,它不爽了很長一段時間。

看著呼呼大睡、毫無自知的明越,陸思古臉色一沈,擡起腳,毫不客氣地將他踹到了床下。

而讓陸思古無語的是,那個被踹到床下的人不僅沒有醒過來,反而睡得更死了。

這家夥是豬嗎!

陸思古擰著眉,瞪著天花板上的星星,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詩意就這樣消散了。

在床上躺了半天,一點睡意也沒有,又怕明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凍出毛病,只好從被子裏爬出來,費了好大的力氣將他拖到了床上,自己則到客廳的沙發上度過了下半夜的時光。

總之,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安穩,第二天去公司上班的時候,溫言一臉驚訝地問:“師父,你這是晚上搶劫去了嗎,臉色這麽差?”

更匪夷所思的是,整整一天,自己的上司都以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盡管自己每次猝不及防地扭過頭驗證的時候,他總是快速地扭過頭,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但很快,那目光又射了過來,穿過厚厚的玻璃和一層一層的格子間,最後釘在他的背上,跟針紮似的。

搞得他一整天都在懷疑自己有沒有在無意中洩露了領導的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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