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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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班回到家,江葉秋心情仍舊很好,舒晟看起來卻十分緊張。江葉秋看著舒晟想看自己卻不敢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問他:“怎麽啦”舒晟對於江葉秋的目光有些躲閃:“你沒看論壇嗎?”江葉秋回答:“看了啊,無非就是有些人說你有戀人了還和別人麥麩。那些事情不用在意。我們過我們的小日子就好。”江葉秋嘴角掛著笑從後側摟住舒晟的腰,頭順勢搭在他肩上,舒晟轉身回抱住他,有時候幸福就是這麽莫名其妙。吃完晚飯後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起去樓下散步。回來之後江葉秋在書房練習古琴,舒晟則抱著安安在他身邊看文件,歲月靜好。

華燈初上,江葉秋側躺在床上看著舒晟手指在鍵盤上飛奔,江葉秋拄著腦袋:“我們學校有學生認出我了。”舒晟忙著打文件隨口回了個嗯過去。江葉秋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你就不好奇她說了什麽嗎?”舒晟問:“那說了什麽啊?”江葉秋依舊拄著腦袋:“她祝我們倆百年好合。”說完舒晟江葉秋就被拋開了筆記本電腦的舒晟撲倒。一夜好眠。

周六休息,江葉秋被手機鈴吵醒,他接起電話只聽見電話另一端有些嘈雜,電話那端的女孩聲音有些緊張:“江老師,說好了要一起排練的呀,您來不來了?”江葉秋還有些沒睡醒,回憶一下似乎是有這回事,學校藝術節要求學生準備節目,自己被八班那群孩子拉去演舞臺劇。他問了在哪兒之後拎著古琴直接出了門,至於說好今天要和舒晟一起回家的事情很不幸的被他忘到了腦後。

江葉秋剛到場地就被一群小姑娘層層圍住,場地是老大媽們跳廣場舞的地方,白天倒沒什麽人來,很適合排練,江葉秋看著一群孩子前前後後忙來忙去,自己卻不知道要幹什麽,只能抱著琴傻站著,看著她們忙碌的樣子江葉秋不禁感嘆年輕真好呀。

有一個個子較高的女孩,趁著江葉秋發呆的時候墊腳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君安大大~你好呀。”江葉秋傻傻的啊了一下,然後那個女孩笑著跑開了,江葉秋眼角餘光似乎看見有閃光燈亮了一下,或許只是看錯了。

舞臺劇是學生們演,江葉秋負責幕後的配音,孩子們堅持這樣才能有更好的舞臺效果。他們要演的劇目是《雷雨》,索性把所有男性角色都一股腦的丟給了江葉秋。江葉秋笑著搖搖頭:“這可不行呀。”說著借來領頭姑娘的語文書,指著說:“諾,你們看,這裏周樸園和魯大海有對話,再專業的配音演員也不能這麽快轉換兩個人的語調和感情呀。”最後敲定江葉秋配周樸園,而魯大海則用飾演魯大海的男同學自己的聲音。江葉秋一天忙忙碌碌,把舒晟忘到了腦後。到中午了,排練的也差不多了,江葉秋覺得自己有必要離開,有老師在學生們玩的不會多盡興。他和同學們道別,一個女孩還拿著手機和他合了個影。江葉秋189cm的身高,為了能入鏡只能半蹲。鏡頭裏年輕男孩陽光帥氣十分養眼。合完照江葉秋再次和學生道別,拿出手機才發現舒晟給自己打了十多個電話。

江葉秋手指在屏幕上劃出個三角,把手機音量從靜音調會正常,給舒晟打了個電話。那端舒晟的聲音有些緊張,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找不到人“秋秋你在哪兒呢,我剛從公司回來,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和我回家見我父母的嗎?”江葉秋這才想起了被他忘掉的是什麽事情。

舒晟家裏是普通的中產階級,母親是高中語文老師,和江葉秋算是同行,父親是個公務員,兩位老人家退休後向往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悠閑就賣了城裏的房子在鄉下買了個大院兒,種種菜養養花,家裏還養了三只白鵝,一條大黑狗,園子的圍欄是用櫻桃樹做的,夏天可以一邊圍著園子散步一邊吃櫻桃。兩位老人格外喜愛竹子,院落前有一叢郁郁蔥蔥的修竹。小日子悠哉悠哉好不樂乎。

江葉秋中午回到家匆匆吃了口飯,便和舒晟趕回鄉下,舒晟爸媽的桃源裏市中心不是太遠,驅車三十分鐘也就到了。舒晟媽媽看見兒子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領了個面目清秀的男孩子回來,什麽都沒說,笑呵呵的接過東西招待江葉秋進屋裏做。

江葉秋正蹲下來與院裏一直追著他褲腳咬的一只白鵝對視,舒晟媽媽看見了噗嗤一聲樂了,抓住江葉秋袖子“這孩子進屋坐呀,當心鵝咬你。”江葉秋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麻煩了。”舒晟媽媽語氣略帶嗔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見外,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江葉秋有些疑惑,還是被熱情的舒晟媽媽拉進了屋。

此時天氣有些轉涼,舒晟和江葉秋穿的都是長袖的襯衫,兩個人都不是太喜歡花哨的款式,江葉秋身上是極其簡單的休閑款純白襯衫,舒晟則是淺天藍底色袖口和領子是白色的修身款。兩個人坐在一起十分和諧。屋子裏潮氣很重,舒晟媽媽點起小火爐,這房子使用時間很久了,兩位老人也沒有做大的改動,就是簡簡單單添置了一些物件,做了些小點綴,看起來卻十分有陶公隱逸的風範。

三個人一起圍在火爐邊,天氣並不冷,江葉秋和舒晟額頭上都有些汗滲出。舒晟媽媽開口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就是小晟的男友吧。”江葉秋擡頭,但是他不敢直視舒晟媽媽的目光,話在嘴邊繞了又繞最終說出口的卻只剩下“伯母”二字。

舒晟媽媽繼續說道:“舒晟這孩子從小就很優秀,從來不讓他爸和我操心,小毛病一大堆大錯卻從來沒犯過,不是我誇他,他從小德智體美勞樣樣精通,高考時候還因為體育特產加了分。”一直低頭裝鵪鶉的江葉秋突然打斷了舒晟媽媽的話:“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了我。”舒晟媽媽笑笑:“傻孩子,誰說這是錯誤了。”江葉秋臉上的歉意凝固住,表情呆呆的,十分可愛,舒晟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臉頰。

舒晟媽媽繼續說道:“我和你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別嫌棄他,他從小沒受過什麽波折,當母親的總會有一點私心,我也希望你能多包容他一點。他雖然沒說過自己喜歡男孩兒我也能看出來,我當了三十四年的班主任,青春期小屁孩的心理還是能看出來的。再到後來他大學畢業,從他臥室床頭櫃上擺的那張合照就能看出來,他愛上了一個男孩兒。當年那張照片上是你,現在坐在我面前的也是你。誒,我也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你們倆也能踏踏實實一起過日子。做媽媽的不求你們富貴,只求你們倆好好的,健健康康,事情順遂,性別啊,沒那麽重要。”舒晟媽媽說完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我去看看你爸飯做的怎麽樣了,估計小秋也餓了。”舒晟媽媽話裏話外已經把江葉秋當成自己兒子,江葉秋依舊低著頭,覺得有些哽咽,低低的叫了聲“媽”。

舒晟伸手環住江葉秋的肩膀,熟料因為重心太低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江葉秋索性小板凳也不坐了,拉著舒晟坐在泥地上,伸出手撥弄爐子裏露在外面的菜。輕輕開口:“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舒晟把頭湊過去,用鼻子輕輕摩擦他的臉:“可惜這兒只有紅泥小火爐沒有綠蟻新醅酒。”舒晟媽媽剛好從門口進來“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剛好撞見兩個人親昵的樣子,連忙用手捂住眼睛還連聲說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偏偏指縫留的還特別大,把舒晟媽媽那雙眼睛全露在了外面。舒晟狀似責怪的叫了一聲媽,尾音拖長,十足一個撒嬌的大孩子。舒晟媽媽身體前傾把手伸到江葉秋面前,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又上上下下為他打落衣褲上的浮土。舒晟媽媽的指頭和手心都有厚繭,這是常年勞作留下的,不似江葉秋,只有指尖和右手無名指上有琴繭,手指其他地方都是白白嫩嫩。江葉秋站在舒晟媽媽面前說道:“謝謝伯母。”舒晟媽媽作勢板起一張臉:“還叫伯母?”江葉秋從善如流:“謝謝媽。”舒晟媽媽笑,笑意直達眼底,雙手握住江葉秋左手,稱讚道:“好兒子。”江葉秋看見舒晟媽媽眼睛裏有閃爍的淚光。

晚餐吃的十分盡興,舒晟爸爸不善言辭,但是也表達出了十足的善意,舒晟全家對於江葉秋這個男兒媳都是從心底接納的。晚飯後舒晟媽媽還把江葉秋拉倒一邊,兩個語文老師談起了那些熊孩子。提到江葉秋馬上就要離職的事情,舒晟媽媽勸道:“小秋呀,那些人嘴碎,你不用放在心上,有些人有些事情你不必理會,徒增煩惱不值當。”江葉秋淺笑:“知道了媽媽,您放心。”舒晟媽媽又問他未來的打算,江葉秋回答可能會接手爸爸的公司。舒晟媽媽又和他聊了一會兒才放他回舒晟身邊。

另一邊,在舒晟媽媽和江葉秋聊天的時候這邊舒晟爸爸給了舒晟一張卡,舒晟連連推拒,舒晟爸爸說:“小晟你拿著,這錢本來就是給你娶妻的,小葉雖然是男孩子,你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他一個男人能放下別人的看法和你在一起也不容易。我知道你們兩個有錢,不缺這幾萬塊錢。按現在流行的說法小葉還是個富二代,我也不打算用這點錢去侮辱人家孩子。這是父母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吧,今天你媽看見小葉手上連個戒指都沒有,你拿著錢去買對戒指,把人拴住了,好好過日子,別讓你媽總操心。密碼是你生日”舒晟十分感動,還是收下了□□。

兩個人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夜空中星星一閃一閃煞是好看,路上江葉秋問舒晟是怎麽和爸媽說自己找了個同性戀人,並且要帶回家這件事的。舒晟回答:“還能怎麽說。我就是我給你們找了個兒媳婦,叫江葉秋,是個男的。”說這話時候舒晟嘴角壓制不住的向上翹。江葉秋想,舒晟父母真的很好,不過他現在一點都不羨慕了,因為這樣好的父母從今以後也是他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小年啦,祝妹子小年快樂~順便打滾賣萌求評論~沒有評論的鹹魚青山好孤單呀。有什麽小願望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我能做到的都會滿足噠~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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