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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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鯨鯨靜靜的說:“李成蹊, 我們好聚好散吧。”

李成蹊情緒激動的爭辯:“我不想好聚好散,岑鯨鯨,要麽我毀了你, 要麽你毀了我!”

他更期望岑鯨鯨能指責他,或者像之前那樣打電話都能將他痛罵一頓。

岑鯨鯨默不作聲,他若是不長記性,如果她現在松口,就是自食惡果的開始。

“那你隨便吧, 你算計的本事本來就在我之上, 既然你不死心,你盡管去爭。我說了我現在不方便離婚,你要是能毀了我, 你盡管來。”

李成蹊聽她的意思,像是一時半會兒離不了婚。

只要暫時不離婚,什麽都好說。可是她的決然的態度讓他無能為力。

他放開她,坐在床邊,頹然的改口說:“我們都冷靜冷靜,尤其是我。”

岑靜靜忍不住刺他:“李成蹊, 這世上的,都不容易, 不要妄想讓別人體諒自己。我十幾歲就學會了自嘗苦果。但是你現在還沒有學會,你輸的太少,以至於就輸不起了。”

李成蹊看著她的眼睛,真誠的附和:“對, 我至今沒學會。”

他需要大清理一番自己的事情。

岑靜靜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因為報道後一個星期後會有一個交流會,但是隨行的助理說兩個禮拜之後她就能返回。因為她並不是像全日制的學生那樣去攻讀碩士學位。所以只要把最近兩周的工作交代清楚就行了。

她大概率會錯過母校的校慶, 但是聽教務處的那個幹事說當天會有捐贈儀式,助理聯系之後說正在和學校方溝通當天的流程。

李成蹊見她站在窗前給助理打電話說:“校慶當天,如果我回不來,你代替我去吧……”

助理大概覺得不合適,不知說了什麽,她猶豫了幾秒。

李成蹊接話:“校慶我替你去吧,有捐贈環節,你助理去不合適。”

岑鯨鯨回頭見他站在背後,說:“我從沒有給學校投資過什麽項目,也沒有個學校聯合過任何活動,不知道為什麽會邀請我。”

李成蹊也不否認,他在人情往來的場面上向來是面面俱到,岑鯨鯨對這些則有些疏懶,第一她是華克千金,聲明在外,和母校兩面不出聲,被人爆出來難免尷尬。

蟬音電臺的年度計劃裏,和她母校的傳媒學院有個“聯合‘聲’計劃”,算是廣播之聲的一個大型選秀活動。

蟬音電臺一直在她名下。

岑鯨鯨不清楚他和學校有什麽關系,非要扯上她,但是這個人情她還是認的。

順勢說:“那好吧,捐贈的金額商議好我通知你。”

李成蹊不在乎說:“無外乎就是雙方儀式上一個體面,我處理吧,不用去商議了。”

在這些方面她總不如李成蹊,岑鯨鯨真心說:“李成蹊,你若是白手起家,一定是個很出色的生意人。”

李成蹊自嘲:“你這話說的真打我的臉。”

岑鯨鯨無辜:“不要多想,我本就是這樣的人,場面話說多了,我也覺得煩。”

李成蹊坦言:“我是什麽人,你其實心裏清楚,你曾經誇我的話,敷衍我也好,恭維我也好,我就當是真的。這麽多年我不擇手段過,也吃過虧,至於以後,我會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需要考慮清楚。”

岑鯨鯨覺得他整個人的狀態確實變了。

兩個人坐在客廳裏,岑鯨鯨問:“老爺子呢?你表弟的事處理了?”

李成蹊心裏想,她就是這樣的人,果敢、睿智、情理分明。

“老爺子還是老樣子,張廷尉的事結束了,他事實上死於吸毒,後續的案件還在調查,刑偵的時間線比較長,暫時不會公布。”

岑鯨鯨驚訝:“他未免太猖狂了。”

李成蹊淡淡的說:“他從小就混賬,他爸只是個小職員,我姑姑覺得虧欠兩個孩子,對他們不問緣由的容忍,他嘴甜說話三分真三分假。但是就是哄不住老爺子,老爺子自始自終都沒有給過他財產。”

岑鯨鯨感慨:“你姑姑也算是女中強人,雖然我對她沒有好感,但是她能力確實在你們之上。坦蕩磊落,言明簡練。”

李成蹊不得不承認,他突然想起說:“如果是攻讀商科,我建議你還是選修財務,我覺得你對財務並不敏感。”

岑鯨鯨承認:“所以我其實並不適合做……”

她突然就想把心裏的那些說不出口的怨恨和失望都說出來。

李成蹊卻說:“有的時候你想,或者你期望的,不一定會實現。但是你還是會去做。其中的意義只有自己知道,那些失望也無處可說。”

岑鯨鯨起身回廚房取了瓶酒,和李成蹊說:“你其實是個很不錯的朋友。”

李成蹊聽的苦笑。

岑鯨鯨問:“那你呢?為什麽退出敦金?總不會是因為看到你姑姑病了,不戰而退吧。”

李成蹊淡淡說;“對我來說,算是醜聞。我自己也還沒搞清楚。”

岑鯨鯨知道他可能受到打擊了,但是也不深問。

兩個人聊到了半夜。

天一亮她就要出發了,李成蹊開車去送她,岑鯨鯨從上車就開始睡。

李成蹊開車,看著她的睡顏,心裏說,你是徹底對我沒有期待了嗎?

助理在機場等著她,她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這一年她瘦了很多,李成蹊下車沒有穿大衣,只穿了件襯衫,站在機場大廳裏,有點顯眼,他自己毫不在意,惹得來往的旅客忍不住看他。

岑鯨鯨到的晚,到了以後就能登機了。

李成蹊見她要走,伸手拉了下,岑鯨鯨知道自己兩周以後就會回來,但是李成蹊不知道。

他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傷情緒裏,忍不住俯身擁抱她說:“岑鯨鯨,我們至少還是朋友。到了以後給我個消息。”

岑鯨鯨只覺得脖子仿佛有水漬,但是等分開,卻見他揚著頭看著前面的安檢口說:“去吧,註意安全。”

岑鯨鯨想和他說,我很快就回來了,但是又忍住了。

於小藝說得對,男人,小錯小懲,大錯大懲。她一直在大懲和分道揚鑣之間猶豫。

在機場分別後,她終於下決心了。

送走岑鯨鯨之後,李成蹊一直都呆在家裏,哪也不去,手機的通訊錄全部開放,還在年假中,梁城和陸綜找他喝酒,他也不出去,將兩人約到家裏。

陸綜好奇問了聲:“你老婆呢?”

李成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邊給那盆天堂鳥澆水,邊說:“她今年在國外讀書。”

陸綜驚嘆:“嫂子真強人。”

李成蹊也不解釋,梁城是個渾人,帶著方詩意一起來的。

李成蹊也不反感,阿姨在家給他們準備午飯,三個大人居然坐著看電視,梁城開玩笑說:“前幾年在你這裏聚會,真是熱鬧,現在居然裝修成這樣了。”

李成蹊開玩笑說:“我老婆喜歡這房子。”

陸綜笑話他:“過兩天去不去滑雪?反正今年大部分時間都閑了。正好我也歇歇。”

方詩意說:“我有個學姐家裏在秦嶺投資一個滑雪場。我去問問。”

陸綜:“那倒不用,成蹊自己在西北的滑雪場就有投資。”

梁城罵了句:“你特麽到底投資了多少生意?以後敦金也是你的,你有時間嗎?”

李成蹊淡淡笑說:“所以我要休息一段時間。”

梁城笑罵:“你特麽那是錢掙夠了。”

方詩意聽的臉上的笑意收起來了。

三個人打牌,偏偏梁城要抽煙,拿出煙盒問:“你們家是不是不能抽煙?”

陸綜笑話說:“他自從結婚後就不抽煙了。”

阿姨端菜出來招呼說:”別玩了,吃飯了,要是鯨鯨在家,這會兒早餓了。”

李成蹊隨口說:“她現在吃飯也不規律了,學會吃宵夜了。”

方詩意問:“她這兩年都不回來嗎?”

阿姨笑說:“怎麽會,她過兩個月就回來了,走之前還催我腌菜,說回來想吃。”

李成蹊聽的驚愕,然後慢慢的笑起來,笑著笑著,低頭輕嘆。

催幾個人說:“快坐,我去取瓶酒。”

梁城笑話他:“就你那膽子還喝酒呢?”

李成蹊好心情的說:“我本來就不喝酒,家裏的酒都我老婆喝了。”

陸綜附和:“嫂子酒量是真的強。”

男人過了三十幾歲,就少了輕狂。陸綜是個說話很穩妥的人。

梁城說樓上露臺景色非常好,鬧著要上去,李成蹊說:“只要不進二樓就行,我老婆的地盤不準別人進去。”

他這話說的巧妙,方詩意不敢造次。幾個人坐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景色,下午天色不錯,陸綜感嘆:“怪不得你不出門,呆你家裏這麽舒服,我也不想出門。”

李成蹊勸他:“打起精神,收假後就去上班。”

陸綜低聲笑說;“你可真是個扒皮,自己躲清閑,讓我去當苦力。”

李成蹊也不解釋。

他就像岑鯨鯨說的,要好好考自己以後的路。

鯨鯨以後是肯定會繼承華克集團,如果,他們有將來,他就不能讓自己一直那麽忙。

他必須要顧家,保證她沒有後顧的憂慮。

他們兩的未來,全都在他。

他到現在才明白,岑鯨鯨之前說的。

她失望的不是他犯錯,而是沒有未來。

從頭到尾兩個人最坦誠的時候,居然是她離開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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