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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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戴有藏在對鏡刮胡子。

衛生間瓷磚白得剔透,器皿流線晶亮,一片bulingbuling當中楞是站了個大煞星。

毫無預期地,嚇得聶無嬌虎軀一震,怒:“你幹嘛在我宿舍刮胡子!”

於她而言,戴有藏是比傳說中的女鬼更恐怖的存在。

“不巧,”戴有藏對著鏡子,垂眸,清洗刀片,“這也是我宿舍。”

什麽意思?聶無嬌跑到大門外重新看了看門邊的銘牌,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下午還有課,”戴有藏從衛生間出來,“你有9分鐘的時間。”

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聶無嬌只好暫時按捺。

按捺按捺按捺,聶無嬌背著書包來到教學樓,戴有藏一路跟著,但他不是學生,沒有踏入教室。

很好,她暫時還是能夠再稍微按捺住,一切為了自由。

聶無嬌在角落坐下,同學們都圍上來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她拿出病美人的人設,有模有樣地拿手帕咳了兩聲:“我……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同學們紛紛互相招呼:“快,新鮮空氣,大家散開散開。”

“體育委員,你去醫務室拿個氧氣瓶。”

氧氣瓶什麽的,聶無嬌汗顏。

正好上課鈴打響時,同學們都回到座位。

班主任進門,身後跟著一個高大俊逸的身影。

聶無嬌收好手帕,就見戴有藏站在講臺上,班主任隆重介紹,按捺得她此刻連釘死的連棺材板都能給他掀飛了。

他大爺的一把年紀了,居然假裝自己是插班生?

胡子刮得再幹凈,一張老臘肉的臉你想騙誰?誰?

環顧四周,所有的女生全都眼冒紅心,雙手捂嘴低聲尖叫。

聶無嬌捂住心口,靠在椅背上,覺得自己此刻特別需要氧氣瓶,45升裝,加量不加價加送氧氣管包郵送到手那種。

班主任雙手撐在講臺上:“戴同學比你們稍微年長,大家要多學習人家成熟穩重的優點。”

“老師,戴同學像是個大學生,他幾歲了?還單身嗎?”

班主任看向戴有藏:“方便說嗎?”

有男生喊出來:“他是聶無嬌的老公,已經公布婚訊了,婚禮就在這周六!”

教室裏一陣失落低呼。

戴有藏環顧教室。

原本竊竊私語的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戴有藏的嗓音沈穩響起:“年輕的時候,我沒有好好讀書,現在有這個機會能彌補,當然是再好不過。而且,”

他看向聶無嬌,“我也想陪伴我愛人。我想參與她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希望她所有的記憶裏都有我,不論是難過的,緊張的,還是開心的,期盼的,我都想陪她度過。這樣,當我們老了,記憶模糊了,還可以互相提醒,仍然能拼湊出彼此的人生,直到去到另一個世界。”

他的一席話講完,大家鼓掌,羨艷地將目光投向聶無嬌。

聶無嬌不知道為何,眼睛有些發酸,泛上淚意。

腦海裏,系統跳出來邀功:【怎麽樣怎麽樣,這段說辭寫得好吧?】

聶無嬌凝固了:你代筆的?

系統:【他原有的記憶裏搜的,然後我拼接潤色了一下。】

聶無嬌:原有的?他寫給誰的?

系統:【當然寫給你的啦。】

聶無嬌:滾吧,誰信。

系統:【嚶嚶嚶,人家說的是真的嘛……】

聶無嬌:他為啥寫給我?

系統:【將你騙回去爆頭?】

聶無嬌冷哼:那得看他有沒有這本事了。

氧氣瓶還沒下單,戴有藏已經降臨到她的身旁。

窗外微風拂面,吹動他白襯衫整齊的衣領,不知道哪裏傳來鳥鳴嘰啾,還有他溫煦的目光。

班主任略顯突兀:“對,以後你們就做同桌吧。”

戴有藏還特別微笑了一下:“你好,同桌。”

聶無嬌:“……”

拿著刀的屠夫又在跟小豬仔湊近乎了。

07

聶無嬌吃飯,戴有藏吃飯。

聶無嬌上課,戴有藏上課。

聶無嬌上文化課,他跟著,聶無嬌上形體課,他也跟著。

還有,宿舍已經沒辦法調了,誰叫他家有錢有勢還沒老爸呢,整個家族他自己掌權,校方都要讓他三分。

原文裏沒寫清楚這個龍套的家世和家長,只敷衍說很有錢。

當然不會比男主有錢,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他就像一個神秘的勢力方,沒人知道他的底細。

晚上睡覺的時候,聶無嬌只能躺在小房間裏沙發打開的床上,怨念。

到底怎樣才能扳倒戴有藏?

想得毫無頭緒,她正要閉眼睡覺,一陣黑影從窗戶上晃過。

無聲哼笑,肯定是聶無雙來了。

聶無嬌的心臟雖然不爭氣,可她有非常強大的心理素質,任何妖魔鬼怪,膽敢出來在她面前班門弄斧。

有什麽猛然抓住她的胳膊,聶無嬌驚得跳起來大叫,立即被捂住了嘴。

“是我!”來人壓著聲音,“別怕,我帶你逃跑。”

這麽近的距離,聶無嬌仔細辨認了一下氣味,好像是陳南竹?

終於有人站在她這一邊了,聶無嬌一時間感動得無以覆加,淚汪汪地問他:“怎麽逃?”

“跟我來,”陳南竹拉她起身,“我已經布置好了,先出國,到我的私人小島上暫住,然後……”

聶無嬌光腳下床:“出去要經過外面大間,小心別吵醒戴有藏。”

陳南竹微笑:“我給他下了安眠藥,不會那麽容易醒。”

“啪”的一聲,燈亮,戴有藏抱著雙臂,站在房間門口,衣服整齊,好像根本沒睡。

聶無嬌:“……”

陳南竹:“……”

戴有藏:“陳同學好雅興,入室盜竊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陳南竹站直了,迎視戴有藏:“我沒有盜竊,嬌兒是自願跟我走的。”

一聲“嬌兒”將聶無嬌雷得外焦裏嫩,肯定是破爛系統又跳過了什麽情節,她什麽時候跟陳南竹這麽熟了。

“沒盜竊?”戴有藏疑惑的表情,“那我的鴿子蛋大鉆戒哪裏去了?”

那表情真真的,聶無嬌都要信了。

陳南竹剛要辯駁,就見外面一行人進來,有的穿著學校安保部制服,有的則是校規校紀部。

戴有藏:“跟警察慢慢交代吧。”

“大家都是同學,”教導主任進來,拿著手帕擦汗,“事情還沒查清楚,還是暫時不要報警吧?”

戴有藏:“那誰來賠償我的損失?”

“老師!”這個時候,聶無嬌必須要站出來,義正辭嚴地說出真相,“剛才我在場,我知道事實……”

陳南竹握住聶無嬌的胳膊,滿眼鼓勵。

聶無嬌:“是陳同學偷走了鴿子蛋!”

方才那一瞬,戴有藏眼風掃過來,她膝蓋都軟了。

陳同學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的命比鴿子蛋值錢多了,他家有錢可以賠個蛋,她被爆了頭就拼不回來了。

教導主任焦頭爛額:“你們帶個鴿子蛋到學校幹什麽?”

“不是鴿子蛋,”聶無嬌迅速摔開陳南竹的手,堅定地站到戴有藏身邊來,“是鴿子蛋那麽大的鉆戒啊,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鉆戒。”

教導主任叉腰:“所以你們更應該好好收著啊,帶過來幹什麽?”

聶無嬌趕緊朝戴有藏使眼色:你自己編的,你繼續編啊。

戴有藏看她一眼,擡手搭在她的肩膀往自己懷裏攏,施施然開口:“是我們的婚戒,有特別重要的意義,還請老師務必找回。”

這麽能掰?不知道哪裏能買到您的著作?

光著腳地板上拔涼的,被戴有藏一胳膊帶得直接踩到了他腳上,聶無嬌渾身僵硬得掉渣渣。

丫的又開始用一身的腱子肉饞她了,沒人性。

陳南竹被帶走了,滿臉的懷疑人生。

但聶無嬌知道並不需要為他擔心,第二天他就會放出來,證據不足,加上能擺平一切的家世,最不濟也還有男主角的光環護體,遇事逢兇化吉,縱使墜崖也有秘笈墊底。

第二天是周五,上體育課時,聶無嬌去更衣室換了女生統一的粉色短袖運動服,將頭發用黑色吸汗帶包起來固定。

到了體育館正四處張望尋找本班同學,就看到陳南竹,穿著男生藍色運動服,出現在另一側大門。她毫不意外。

聶無雙更應該擔心的是她自己。

從早上開始,她就發覺同學們不時偷偷看她,甚至有其他班級的人躲在教室外頭探頭張望她。

聶無嬌友好地詢問親愛的同學怎麽了,她們卻只是臉紅紅的,嬉笑著跑開了。

室內體育館裏,更有路人三五成群偷看她,竊竊私語。

這種有大瓜卻沒她的份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聶無嬌抓狂,在腦子裏逼問系統:告訴我怎麽回事,否則我就要去吃人了!

系統:【你去吃啊,你去啊,戴隊長爆了你的頭~】

長期吃沒有靈魂的食物,聶無嬌理智已經瀕臨失控了。

趁著戴有藏去簽到,她徑自朝一個女孩走過去,抓住人家的胳膊,長大嘴巴啊——

系統:【我錯了我錯了是聶無雙聽到陳南竹昨夜去你們宿舍的事氣得公布了一段錄像。】

聶無嬌皺眉:“什麽錄像?”

那女孩嬉笑,將手機遞到她手裏讓她自己看:“你不知道嗎?”

手機對話窗裏有個視頻,看封面圖,她驀然想起晚宴那天的事。

聶無雙不會是錄像了吧?

臥去,太赤激了,沒想到有生之年被拍了小電影?戴有藏終於栽了???

就在這時,陳南竹突然出現,一把抓住聶無嬌,拉著就跑。

聶無嬌抓著手機:“你你你……”

陳南竹:“司機在外面等我們!”

聶無嬌示意他手機:“我我我……”

陳南竹抓過手機直接扔了:“我不在意!我不管,我就是愛你!”

聶無嬌都驚呆了,陳南竹思想好開放、好前衛、好正啊。

小說不都要求男女雙潔的嗎?他居然不在意?

可是這告白好突兀,一點氣氛都沒有,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叫她怎麽接受?

兩人拉著手跑過整個體育館中間偌大的操場,沿途盡是瞠目結舌的同學們。

系統在聶無嬌腦子裏瘋狂大叫:【男主角不能喜歡別人的老婆,不能當小三挖墻角的,你快阻止他!】

現在全校都在傳小視頻,全都知道了聶無嬌是戴有藏老婆,不得不說聶無雙這一招釜底抽薪。

可是這一招再好,架不住陳南竹堅決作死,這篇校園文眼看朝一片地雷區飛奔。

系統在她腦子裏發瘋,震得聶無嬌頭暈想吐,一路被拖著跑,她也很崩潰:“我有什麽辦法,你快去阻止他……”

為什麽有第三者插足的時候,挨罵的總是女方?明明是男人的錯。

聶無嬌回頭去找戴有藏的身影,卻看見戴有藏胳膊搭著一個粉運動服的長發女生。

驀然不爽,非常不爽!

明天就要結婚的人了,怎麽可以大庭廣眾搭著別的女生?!

聶無雙瞄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她一直在回頭,看什麽?看你嗎?”

戴有藏:“陳南竹身份背景查到了嗎?”

聶無雙一個轉身,抱住戴有藏:“我知道了!”一邊說話,目光還是鎖定著聶無嬌。

她恍然大悟信誓旦旦,“她在看你搭著我的肩膀的這只胳膊。”

戴有藏在她抱過來的瞬間就退開了,回頭,聶無嬌已經被陳南竹拉著跑出了體育館。

聶無嬌破罐子破摔跟著陳南竹上了車。車子一路開到校門口。

太不尋常了,居然這麽順利?她趴在車窗往後看。

戴有藏怎麽回事啊,他不想盡快回到喪屍世界了嗎?他放棄了,打算尊重原劇情?

車子開上公路,開上高速,一路暢通無阻。

陳南竹抓著聶無嬌的胳膊激動道:“現在我們安全了……”

聶無嬌打斷:“別嗶嗶,我想靜靜!”

直到上了私人飛機,聶無嬌還是懵懵的,她真的自由了?就這麽簡單?

可是也對,這個校園文世界比起喪屍世界簡直就是天堂,幹凈的床鋪、豐盛的事物,不用整天拼命廝殺,誰從喪屍世界來了,都不會想回去的。

而且戴有藏也已經就有了新歡了,何必非要跟她牽扯。

聶無嬌委頓在座位上,靠著舷窗,外面廣闊的機場跑道空無一人。

乘務長的沈穩嗓音:“陳先生,聶小姐,飛機即將起飛,請系好安全帶。”

她不想系安全帶,一個乘務員過來幫她系上。

陳南竹在去酒櫃拿酒,拔了半天沒打開酒櫃,朝乘務員質問是怎麽回事,乘務員扔他一句“回座位”。

陳南竹火大,還沒等他回到座位,飛機就開動了。

等等,聶無嬌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乘務長的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08

聶無雙剛覺得乘務長的聲音有點耳熟,她擡頭的瞬間,飛機一陣劇烈顛簸。

陳南竹摔翻在地,怒斥:“怎麽回事?會不會開飛機!”

原本以為不會有什麽回應,卻聽擴音器裏傳出機長的回答:“真是非常抱歉,多年沒開飛機,手生了。”

這聲音,是肖珂!!!

剛才那個乘務長的聲音是劉敬泉。

隨後,肖珂叫他們領會了什麽叫“多年沒開飛機”。

一架普通的私人飛機,她硬是開出了閱兵戰機的淩空之姿,橫飛豎飛斜飛直飛翻跟頭飛爬螺旋飛……

陳南竹沒來得及系安全帶,在機艙裏飛來飛去。

聶無嬌全程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瞠目結舌地看著陳南竹,他以血肉之軀生生表演了宇航員般的失重漂浮,以臉龐和身體,與艙壁進行了親密無間的接觸。

在天上一通花式飛行後,飛機在原機場降落,餘輝萬丈,暮霭沈沈。

下飛機的時候,聶無嬌是被肖珂扶下去的,陳南竹是被劉敬泉拖下去的。

直到吃過晚飯回到宿舍的時候,聶無嬌還一陣陣腿軟,撲在床鋪上不動了。

戴有藏過來看她一眼。

聶無嬌:“你把陳南竹帶哪裏去了?”

戴有藏扶在門把的手一頓:“擔心?”

聶無嬌:“是啊,好歹是我在這個世界裏的官配呢!”說著暗自翻一雙白眼。

“這麽有空,”戴有藏合上門,丟下一句,“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身材能不能塞進婚紗裏吧。”

聶無嬌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撲在床上露出的一截腰:“餵!”立即手忙腳亂捂住。

系統:【我告訴你啊,我知道陳南竹在哪裏。】

聶無嬌登時坐起來,掀開衣服下擺,捏捏自己的肚子:“我胖嗎?”

系統:【陳南竹關在戴家地下室,身上掛著精鋼大鎖,小珂珂和小泉泉要24小時看守他,直到你們婚禮結束。所以明天中午你們婚禮結束後,就可以完成劇情,回到喪屍世界啦!】

“婚禮個屁,”聶無嬌撲回床上,“按照媒體對陳家的關註度,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跟陳南竹跑掉了吧?他不覺得我給他戴綠帽嗎?”

原劇情當中,身為男主的陳南竹,是一舉一動都受到全校關註的存在,活在聚光燈下的人。

系統:【NoNoNo,這你就不知道了。】

聶無嬌豎起耳朵,系統卻又不講了。

聶無嬌暴怒:“找死呢,信不信我去咬死男主角叫這個世界毀滅!”

敲門聲,戴有藏的聲音傳來:“限你1分鐘睡覺。”

聶無嬌立即關燈,“騰”地鉆進被窩裏:“我睡著了!”

戴有藏失笑。

目光落下,手機上一條新進的信息:「陳家出動了,在找陳南竹。」

戴有藏回覆:「押上戴家全部,頂著。」

次日穿著婚紗在新娘休息室等著的時候,聶無嬌才知道,系統所說的“這你就不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父親聶飛璜一來就抓著聶無嬌的手套,眉飛色舞:“這下好了,你們兩姐妹都非常好,我非常滿意!”

細問才知道,所有人都以為,陳南竹拉著跑掉的人,是聶無雙。

男主可以憑主角光環分辨她們孿生姐妹,但是廣大人民群眾不能啊。

加上戴有藏一手搭在一個女生的肩膀上,非常恩愛的樣子,那女生是聶無雙,而她戴了黑長直的假發。

所以大家都以為,當時聶無嬌跟戴有藏在一起;而陳南竹則跟聶無雙是一對。

好一出李代桃僵。

化妝師幫聶無嬌整理好婚紗,叫聶飛璜不要擋路。

聶飛璜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對聶家未來大展宏圖的美好願景,回過神來看像聶無嬌,話音一時頓住。

梔子白的無袖對襟刺繡婚紗,長發半盤公主辮,從發頂垂下白紗。

聶無嬌嫌煩,撥開眼前的半透明紗簾。

好半晌,聶飛璜才呆呆地喃喃一句:“太美了……”說得好像第一次發現女兒的容貌。

戴有藏在另一側的準備室,也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白色禮服,更襯得身長玉立。

戴家的親朋好友全都在禮堂裏,這裏只有他自己一人。

看了一眼手表,戴有藏踱步窗前,窗子隱約照出他的身形,他瞥了一眼,對著窗戶整理了一下領結。

好像有點緊了,又回到鏡子前,拆開重新打過。

領結還未打完,察覺微末動靜,戴有藏擡眼。

鏡子裏,他禮服熨帖,身後十幾米遠處,有三個黑西服男人看著他,手裏舉著沖鋒木倉。

他回身,環顧周圍兩側窗戶,都站了十幾號人,每人皆是一身熱武裝備,齊齊對準他。

戴有藏瞇眼,不愧是整本小說裏權勢滔天的陳家,如此明目張膽地配備武裝力量。

陳鍵南推開大門進來,手裏夾著一根雪茄,吐出一個煙圈:“我兒子在哪裏?”

這就是陳南竹的龍套父親,原本後續試圖拆散陳南竹和白月光的時候,才會出場,但是現在陳南竹下線太久了,他不得不提前登場發威。

一行人押著戴有藏,來到戴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空曠開闊,有一百多平,角落裏,陳南竹被鎖在一跟水泥柱上,身上的鏈條有胳膊粗。

劉敬泉和肖珂還在盡職盡責守著,處理了幾十種男主光環籠罩下的越獄招式。

比如拒絕飲食,那有可能是來劫獄的人送來帶著蒙汗藥的飯菜;不時檢查陳南竹的褲兜和手心,收繳了十幾根憑空冒出可以解開精鋼大鎖的鋼絲;還要阻止陳南竹莫名其妙的扭動,以防他發動縮骨大·法掙脫出去……

然而沒想到是戴有藏這邊被突破了,陳鍵南走路帶風,拿著槍指著戴有藏直奔陳南竹,喝令肖珂開鎖。

鎖鏈落地,陳南竹活動身上關節,拿起精鋼大鎖,將戴有藏三人全都鎖住。

陳南竹:“爸爸,我先走了,這裏交給你。”

陳鍵南擔憂地拉住他:“你要去哪?”

陳南竹匆匆就跑了,大喊一聲:“去結婚!”

“什麽?”陳鍵南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誰跟誰結婚?”

陳鍵南吩咐手下看緊戴有藏他們,連忙追出去。

跑到一樓一看,哪裏還有陳南竹的身影?

四周轉了一圈,只見一個女孩,一身黑色運動服,長發飄飄,穿過一樓大廳,迎面走來。

陳鍵南猜測:“你是聶無雙?”聶無嬌這個時候應該在教堂等著婚禮開場。

“是我,”聶無雙甜甜一笑,“伯父好啊。”

陳鍵南並不那麽稀罕聶家的兩姐妹,哼了一聲算應了:“你在這裏幹什麽?”

“今天天氣太好了,”聶無雙擡手一柄註射器懟到他脖子上,“我也想結婚,陳南竹在哪?”

毫無防備地針頭紮進來,陳鍵南痛得直叫喚,又不敢動,生怕她推了什麽致命藥液進來。

陳鍵南的手下再想反應,已經遲了一步。

聶無雙:“別費勁了,龍套是鬥不過女主角的。”

陳鍵南:“???”

聶無雙挾持著陳鍵南,到了地下室,只見戴有藏他們。

再次逼問陳鍵南,他只好招了,陳南竹說去結婚了。

聶無雙立即猜到了他的去向。

聶無嬌在新娘準備室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聶飛璜還在滿口彩虹屁,手機鈴響起。

聶飛璜接起視頻電話:“雙兒啊,你在哪呢,你姐姐可漂亮了……”

陳南竹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聶無嬌一身雪白婚紗,兩手提著厚重的裙擺從準備室裏跑出來,手裏拿著手機。

陳南竹迎上去:“聶無嬌,跟我走!”

聶無嬌一把推開他:“別擋路!”頭紗擋眼,一把揮開。

陳南竹拽住她胳膊:“你知不知道什麽情況,你一旦結婚就要被帶去爆頭!”

聶無嬌眼淚頓時就下來了,她知道啊,她也不想回去喪屍世界被爆頭。

可是就在剛剛,聶無雙叫人朝戴有藏開槍了,要她怎麽辦?

戴有藏兇歸兇,可是從來沒對她動粗,校園文怎麽可以有這麽暴力血腥的情節?

視頻裏,聶無雙將鏡頭對著戴有藏腹部血液洇染的槍傷:“別廢話,趕緊過來,不然他們三個都死定了。”

陳南竹拿過手機,狠狠扔遠,抓著聶無嬌將她往反方向扯。

聶無嬌掙紮:“放手!”

“啪”的一下,聶無嬌懵了,慢半拍才感到臉頰刺痛。

陳南竹扇了她一巴掌:“看清楚現實好不好,他死了跟你有什麽關系,他死掉,永遠消失,你才安全!”

【是的,】系統沈重但誠實地說出真相,【如果站在你個人利益的角度,戴隊長死掉了你就永遠不會擔心被爆頭了。】

聶無嬌的眼淚淌成了兩條小溪,她望向陳南竹,伸出雙手,語氣委屈:“要抱。”

陳南竹皺眉,但為了安撫她不要發瘋,還是伸手去抱她。

聶無嬌撲上去一個巨大的熊抱,同時陳南竹爆發出驚天慘叫。

聶無嬌叼住一塊頸肉,狠狠撕咬,成為喪屍以來餓得眼睛都發綠了,終於他大爺的吃到一口熱乎肉了。

聶無嬌一個猛虎甩頭,配合一腳蹬踹,一整塊頸子肉就給他撕下來。

陳南竹捂著脖子摔翻在地,血液從指縫裏直飆出來,頸動脈被咬破了。

聶飛璜等人追出來,就見血灑當場的景象,紛紛驚呆了,跑去圍著陳南竹大呼小叫。

“呸,不稀罕你的臭肉,”她吐掉到嘴的肉,“敢打我?這就是你的下場!”

提起裙擺再次飛奔,聶無嬌跑出教堂,到路邊攔住一輛車,直奔戴家。

【你要死啊!】系統在她腦子裏翻天了,【那是陳南竹,男主角!他死了所有人都完蛋蛋!】

“我知道他是男主啊,”聶無嬌捂著腦袋吼回去,“放心他不會死的,正常人失血1000毫升以上才會死,他們來得及送醫院。”

【太危險,】系統還是憤憤,【夭壽哦,以後絕對不準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爭吵間,車子到了戴家,大門洞開,一副被攻占的樣子,聶無嬌讓司機一路開到主宅。

沒錢付車資,聶無嬌指著自己的臉:“我叫聶無雙,到聶家去領錢,或者你自己隨便在戴家搬點什麽走。”

說完就跑了。

司機:“……”

聶無嬌跑進主宅,找不到地下室在哪裏,卻看到一行黑西裝的人,沿著墻蹲了一排。

沿著大廳望過去,就看到了聶家的管家,聶固安。

聶固安迎上來:“大小姐,你快阻止二小姐,不要再繼續做錯事了!”

聶無嬌沿著聶固安的指引,在地下室找到了聶無雙。

剛要開口,聶固安在後頭用槍懟在她腦袋:“別動,聽二小姐指令。”

聶無嬌:“……”

聶無雙聽到動靜回頭,巧笑嫣然:“你來了啊,姐姐。”

09

地下室安放了一臺攝影機,對著一張椅子,椅子上綁著陳鍵南。

周圍十多個棕色制服的,都是聶家的保安。

遠處角落裏的柱子上,精鋼大鎖綁著戴有藏他們三人,戴有藏白色的禮服,洇染一片暗紅血色。

隔著老遠的距離,戴有藏擡頭,聶無嬌觸及他的視線,目光一顫,移開。

卻能感到,他一直在凝視她,目光好似浸入了婚紗的每一針縷,每一褶皺,無限徘徊。

聶無嬌強行拉回註意力,望向聶無雙:“你想怎樣?這樣手染鮮血,你還怎麽做女主?”

聶無雙:“反正最後我贏了就好了,成王敗寇,到時候誰會在意我是怎麽贏的?”

“別忘了這是一篇校園文,再腦殘也是愛情故事,”聶無嬌搖頭,“陳南竹愛上你,你才算贏了。”

點點頭,聶無雙笑:“所以我叫你來啊,那把刀看見了嗎?去,殺了陳鍵南。”

聶無嬌眉頭緊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簡直匪夷所思:“你瘋了嗎……”

她話音未落,聶無雙拿過手下手裏的槍,朝著戴有藏又是“砰砰”兩槍。

聶無嬌瞳孔驟縮:“不要!!!”

聶無雙重覆:“去,殺了陳鍵南。”

聶無嬌大概猜到了她的思路,只要自己殺了陳鍵南,就成了陳南竹的殺父仇人。

陳南竹是絕對不能愛上殺父仇人的。這樣一來,她就永遠出局了,其他女配又沒有戴隊長的保護,怎麽處理都不在話下,最後聶無雙穩贏。

聶固安坐在攝像機後邊,比了個OK的手勢:“準備好了,錄像開始。”

就在聶無嬌步履沈重地向陳鍵南走去的時候,系統將戴有藏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只要最初的一道槍傷。

系統:【……】

它在戴有藏腦子裏小聲吐槽:【這個聶無雙啊,沒練過就不要耍帥,兩槍都脫靶了。】

戴有藏沒理它。

見戴有藏一直在努力試圖將手伸進褲兜裏,只是手被纏扣在身後,非常艱難,手骨幾乎扭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系統嘆息:【別費勁了,你又不是男主,你兜裏沒有萬能鐵絲、發卡之類的東西,就算有,別忘了這可是你自己買的超級精密精鋼大鎖,捅不開的。】

戴有藏仍舊沒理它。

聶無嬌拿起地上的匕首,擡眼看陳鍵南。

聶無雙:“快!”

陳鍵南被膠布貼住嘴,目露恐懼,“嗚嗚嗚嗚”一直試圖求饒,連連搖頭。

聶無雙快步走向戴有藏,又是“砰”的一槍,鎖鏈稀裏嘩啦亂響。

聶無嬌渾身一震,不敢回頭看,顫抖著,她舉起匕首。

“啊——!!!”嘶聲大喊,聶無嬌緊緊閉上雙眼,匕首揮落。

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聶無嬌的手,匕首堪堪停在陳鍵南肩頸處,差一毫就要刺破他皮膚。

聶無嬌茫然睜眼,回過頭,望進一雙深深的眼中,是戴有藏。

這一瞬,好似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她好像曾無數次看見過這雙眼睛,深棕的眼瞳剔透沈靜,似能安撫一切倉皇……卻想不起在哪裏。

陳鍵南久久沒等到匕首,睜眼一看,如蒙大赦,激動得“嗚嗚嗚”。

聶無嬌回神,註意到戴有藏臉色蒼白,雪白的禮服上,右胸和腹部兩個紅洞洞的口子,血液成片洇染開來。

她扔開匕首,下意識扶住戴有藏。

肖珂奪下聶無雙手裏的槍,比著她的腦袋;劉敬泉將周圍的保安、管家全收拾了。

【太湊巧了,這也太湊巧了!】系統小瓢蟲在聶無嬌腦袋上又叫又鬧,【說好的無敵精鋼大鎖呢?你兜裏怎麽可以還有一把鑰匙?】

戴有藏不知道什麽雅興,嗆它一句:【你就不興我有兩把鑰匙?】

聶無嬌:“……”

一般買鎖的確都有好幾把備用鑰匙,可這是重點嗎?他知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他都不疼的嗎?

捂著他胸膛的傷口,小心翼翼扶著戴有藏往出口走,聶無嬌手都在抖,忍不住惡聲惡氣懟他:“少說兩句吧你。”

“開槍啊,你開槍啊,”聶無雙一直在掙紮,“我不怕你們,我死了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肖珂賞了她一拳頭,打得她捂臉、滿眼淚汪汪:“幹嘛打臉啊,我是女主角!”

肖珂再次舉起拳頭,聶無雙立即抱頭老實了。

一行人從地下室回到地上,聶無嬌扶著戴有藏去沙發坐下,找肖珂借手機打急救電話。

肖珂正拿著精鋼大鎖,將地下室的門鎖死,將聶無雙關在裏面。

聞言看她一眼,肖珂:“找泉哥,我手機放地下室了。”

戴有藏扶著椅子扶手起身:“不用叫急救了。”

“為什麽,”聶無嬌連忙扶住他,“再不治療你會死的!”

劉敬泉拿來一件黑色禮服,幫戴有藏將滿是血的白禮服換下來,穿上黑色那件。

戴有藏望向聶無嬌:“幫我理一下領結行嗎?我看不到。”

聶無嬌依言幫他整好領結,淚珠止不住地滾落下來,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二十分鐘後,大紅色的戴家賓勞斯萊利豪華跑車停在教堂大門。

再五分鐘後,教堂大廳側門,一身黑色禮服的新郎走向牧師“:“我沒有遲到吧?”

花白頭發的牧師疑惑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身體,和隱約潮濕的胸口:“沒有,剛剛好。”

沒有人發現,戴有藏鞋底漸漸淤積一攤鮮血。

大門打開,外面盛大的午間陽光投進來,幾百衣著華貴的賓客們紛紛回頭。

劉敬泉拿眉筆畫了兩撇胡子,正了正領帶。

聶無嬌頭紗垂落,白色的婚紗上不均勻地染了各種灰黑暗紅色彩,不知道是哪個藝術大師的手筆,真是非常有意境。

隨著童聲合唱團唱響悠揚進場曲,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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