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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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帕瑟菲極為冷清。

小醜魚將幾人從後門領入廚房,廚房裏倒是熱火朝天的模樣,機器人仿生人各司其職,依然是屬於姜勒個人的創新研發小隊在加班加點,其他人類廚師並不在工作時間。

姜勒雖然脾氣暴躁,但對廚師這份職業看上去確實盡心盡力。

別的不說,他都已經名利雙收聲名赫赫,以他全球各處隨便飛飛就能靠出場費撈錢無數的地位,過得卻是每天自己給自己加班的艱苦生活。

這種精益求精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思想境界,宋颯自愧不如。

“哦你們來了。”姜勒皺了皺眉,雙手抱胸開門見山,“我最多給你們一個小時,問吧。”

“您好,我想先看一下冷庫。”

姜勒使了個眼色,小醜魚立刻顛顛上前引路,冷庫就是昨晚宋颯猜測的位置,兩扇厚重的金屬大門,驗證身份以後緩緩打開,由自動控溫系統分成不同的風區,由外向裏溫度逐漸降低,從地面到天花板都是巨大的金屬支架,每一層都分裝著不同的瓶罐或是原材料,門一拉開撲面而來的就是冰涼的冷風。

“請問冷庫有多少人有權限可以進入?”

“後廚的所有人,也包括機器人,仿生人。”小醜魚立刻回答。

“你已經斷網了是麽?”宋颯回頭問。

“是。”貝拉米在大門徹底合上的時候點頭,“隔絕效果很好,近乎可以認為沒有信號。”

“啊這感覺很不舒服,”進入信號不好的地方讓人心理發慌,索婭在腦海中滋啦滋啦聲中煩躁地把頭發抓成一團,“我想出去了。”

“要在這裏待一夜麽,”宋颯瞇起眼,“請問溫酒做了什麽錯事呢?”

“她弄錯我要的裝盤,”姜勒不耐煩道,“瀑布甜品的配飾應該是負十八度凍過的鯛魚歐得芝士奶凍……當然還有別的一些東西,她弄混了。”

“弄混成什麽了?”貝拉米問。

“這重要麽?”姜勒吹胡子瞪眼,“你們是來調查她是怎麽不翼而飛的,不是來問做菜原料的?我是不是非得把這道菜做給你們看才行?”

“只是好奇,”貝拉米淡淡道,“仿生人應該不會弄錯任何東西,至少記憶方面不遜於任何人類。”

“哦對,所以她是個殘次品。”姜勒理所當然道,“擺盤都擺不好,她之前做菜更是錯誤百出,她似乎光子芯有點問題,會把東西記岔。”

“如果是芯片出了問題,為什麽不返廠調整?”安德裏赫問。

“她只是做事不用心!”姜勒聲色俱厲,“其他人都能做好的事情,為什麽她做不好?就是沒有認真對待我說的話,就是故意要給我使絆子,就該罰!”

“緊閉懲罰也不會幫助她修覆芯片的。”貝拉米說。

“至少讓她不敢輕視我。”姜勒鼻孔裏哼了一聲,“讓她不敢在我的菜上亂來。我懲罰我的仿生人,違法了嗎?你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貝拉米冷冷道。

“很好。”

“您確實命令她一整晚不許出冷庫是嗎?”宋颯問,“並且命令任何人不能放她出來?”

“禁閉難道有歧義嗎?是又怎麽樣,她有冷庫的秘鑰,說不定自己就跑出去了。”

“她的所有權屬於您?”

“屬於帕瑟菲,但是登記的主人權限是我。”

“那麽她是不可能跑出去的。”索婭說,“仿生人不會違抗主人的直接命令,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

“誰知道呢?我都說了她是個殘次品了。”姜勒忍無可忍,“你們就是來把所有問過的問題再問一遍?”

“冷庫只有一個門?且沒有窗戶?”宋颯問。

“你們自己長眼不能看?”

“那就算是,”貝拉米絲毫沒有動氣,依然是毫無瑕疵的淡漠的小臉,語氣沈穩,“我想查看出事當晚安保系統的報告。”

“沒有任何異常記錄,再說隔這麽久能找到就怪了。”

【安德裏赫。】

【是,我已經找到了,和去年偵查局的調查報告吻合,沒有捕捉到任何形式的入侵,此外由於時間太久信息流失嚴重,我不能斷定有沒有被數據覆寫,不排除痕跡已經被抹除的可能。】

“但犯人並不能確定當晚溫酒被關禁閉了,”宋颯說,“冒險侵入的風險太大,如果只是碰運氣,那未免也太巧合了點。”

“如果犯人能無障礙進入冷庫,”安德裏赫說,“那麽他的技術水平也可以很輕松地獲知溫酒在內網中的定位。”

“但如果他的目標就是溫酒,那麽為什麽非得挑溫酒在冷庫中的時候下手呢?”宋颯問,“其他任何地點都會比冷庫更好入侵吧。”

“是,這點很可疑。”貝拉米說,“專挑溫酒下手並且選擇冷庫為場所,本身並不合理,是否有可能對方是來偷食譜或是配方的?溫酒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因此被抹殺了。”

“請問去年是否同時丟失了其他東西?”安德裏赫問。

“沒有。”姜勒聳聳肩,“萬幸的是沒有,如果丟了食譜,那我損失太大了。”

言下之意無非是溫酒死不足惜。

貝拉米眼神冷了下去,沒說話。

他們目前推測犯人以高價轉賣謀取利益為犯罪動機,但並不能確定溫酒就是兩具屍體中的一具,因此還是得從案件本身的信息出發才行。

“你們能想明白?”姜勒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來回看著幾人鎖緊的眉頭,“去年偵查局毫無頭緒地就走了,我不知道你們時隔一年還想做什麽?”

“萬一呢,是吧?”宋颯笑笑,依然一副毫不氣餒全沒所謂的模樣,“上次沒丟食譜,這次說不定就丟了呢?我們實在是很擔心啊。”

姜勒被他好心的烏鴉嘴氣得翻了個白眼,胡子一撐,“我不奉陪了,想看什麽你們自己看,別碰我的東西。”

“我們想和其他仿生人聊聊。”宋颯說。

“隨你們便。”姜勒沒好氣地回答,冷庫門自動為他打開,他走了出去,給其他仿生人比了個手勢,指了指貝拉米一行人。

“先見誰?”索婭問。

“賽尼爾吧,”貝拉米說,“那個頂替溫酒名額的仿生人。”

賽尼爾表情刻板嚴肅,眉眼都像刀削一般銳利,鼻梁高挺,嘴唇薄得像刀片一樣直直一線,開口道,“我無可奉告。”

“你對溫酒有什麽了解嗎?”貝拉米問。

“沒有了解。”

“你什麽時候到帕瑟菲的?”

“去年九月。”賽尼爾有問必答,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那就是溫酒失蹤三個月後?”貝拉米問。

“是。”

“你知道你是來頂替她的名額的嗎?”

“來了以後才知道。”賽尼爾往冷庫門看了一眼,把不耐煩寫在了臉上,“我和溫酒毫無關系,我甚至沒有見過她的面,我服從仿機管調遣來工作,頂替誰對我來說不重要。”

所以絕不存在他為了工作機會而對溫酒產生任何惡意的可能,宋颯暗自想。

“你聽起來好像對她的失蹤不感興趣。”宋颯插話。

“我為什麽要感興趣?”賽尼爾反問,“她和我完全陌生,更何況她只不過是個有故障的殘次品。”

“你聽誰說她是殘次品的?姜勒麽?”宋颯好奇。

“不只是主廚大人,”賽尼爾冷冷道,“所有人都這麽說。”

“在你來這以後,”宋颯問,“你被關過禁閉嗎?”

“沒有。”

“姜勒關過任何人禁閉嗎?”宋颯補充。

“我沒見過。”賽尼爾看著他,“不是每個人都會做錯事,我的同伴非常高效和精準。”

“你很喜歡你的同事們?”貝拉米問。

“我們工作很愉快。”

“包括姜勒?”

索尼爾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神情,反而恭敬地欠了欠身子:“主廚大人的天資和水準毋庸置疑是世界頂尖的水平,能在帕瑟菲工作是我的榮幸。”

“所以你現在做的是原先溫酒的工作?”索婭挑眉。

“不!”賽尼爾受到了莫大的冒犯,“她是殘次品,我不是,我為什麽要負責荷臺?”

“所以你燒菜是麽?”宋颯打了個響指,“燒什麽菜?”

“這和溫酒的失蹤有關系麽?”

“沒有任何細節是和案件無關的。”宋颯毫不退讓。

“蔬菜,冷蔬,鮮果類,”賽尼爾勉強擠出幾個字,“多的都是機密。”

這行當裏的人個個都是保密狂魔,宋颯忍不住吐槽。

“你認為有人入侵了冷庫嗎?”貝拉米問。

“我認為沒有。”

“還有要問的麽?”賽尼爾擡眼看貝拉米。

“沒有了,你可以出去了。”貝拉米點了點頭,“順便麻煩把克萊文請進來,謝謝。”

“不客氣。”賽尼爾立刻轉身走了。

“有什麽想法?”宋颯問貝拉米。

“和他沒關系。”貝拉米說,“我只是例行詢問。”

“我倒覺得有個地方有些奇怪,”宋颯聳肩,“不過無所謂,看看克萊文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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