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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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達在那天找莫可商量房屋拆遷的事不果後,又陸續來過幾次,當然這幾次都是他一個人來的。但是非常遺憾,他沒想到在他心目中一向乖巧懂事,沒有主見的女兒,面對這件事的時候卻是超出想象的固執,就是不肯答應將房子的處理權交給他。

莫可不是有意要反抗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不想相信他,但是之前的那幾次,無論是他還是他的老婆,他們的一言一行都還歷歷在目,言猶在耳,怎麽能怪她不信任他呢?他嘴裏口口聲聲都是房子拆遷的要求和條件,卻始終不提一句她現在住在這裏好不好、以後的生活該怎麽安排這樣關心她的話,怎麽能不讓人多想?如果,她也明白這個如果很可笑,莫達一開始不是用這種急不可耐的方式跟她談房子的事,而是以一個真正關心她、疼愛她的正常父親的姿態來對待她,或許她就真的如他所願,把所有的問題全權都交給他去解決了。

莫可必須得承認,在父愛母愛這一點上,她的心理一直都是很卑微的,她要的不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她都會欣喜若狂,倍加珍惜。但是再卑微不代表她就不需要他們的愛,她畢竟不是一個毫無七情六欲的人,她的心理沒有那麽強大。

莫達這幾次的到來,姿態已經擺得極低了,他甚至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表情問她:“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說出來我都會盡量幫你爭取,盡量滿足你的,你說啊!”

但她除了搖頭,什麽都沒說。程否對她說過的話一直被她牢牢地記在心底,她決定拆遷這件事,還是像當初她的父母離婚的時候那樣,她自己去面對,自己去處理。她一個人都生活了這麽多年了,沒道理不能挺過這一關。

莫達被她的默然和抗拒逼急了,在臨走時居然拋下這句話:“別忘了這套房子是我的,是我的親爹給我買的,別以為你住在這裏這就是你一個人的!大不了我自己親自去找拆遷辦,跟他們談這房子拆遷的事,你就幹看著吧!”

說完就甩上大門怒氣沖沖地走了,動靜大得只怕左鄰右舍都聽見了。

莫可好似完全無動於衷,任他做章作態,她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這對她的街坊鄰居來說,也不過只是個小插曲。因為自從拆遷辦來了之後,張家李家、王家趙家,總會大同小異地上演這樣的戲碼,出了嫁的女兒回來跟父母爭,成家生子的兒子相互一起爭……諸如此類,不一而足。說這場拆遷是在考驗莫達莫可之間的父女情,又何嘗不是在考驗別的家庭?

這是個利益大過親情的社會,說來實在悲涼。

莫可提著一大一小兩個垃圾袋,慢吞吞地往樓外走。飯每天都要吃,垃圾自然每天都有,她基本每三天都會出來丟一次垃圾。

還沒走出樓下門口幾步,就碰見了那個被她認為是“可疑變態”的中年男子,自打那天發現他住在隔壁4棟那一樓後,她就時常在周圍看見他,他也不去別的地方,總在這附近一帶轉悠,也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麽。

“莫小姐,出來倒垃圾啊!”每次遇見她,他都會笑得格外熱情,對她的刻意躲避也不以為杵。“是不是跟你的家人為了房子的事鬧起來了啊?要不要跟我說說,我跟拆遷辦的人很熟的,需不需要我幫你?”原來她父親上門跟她吵房子拆遷的事連他都知道了。

她蹙起眉,對他的糾纏厭惡不已。“不用了,我能自己解決。”說罷便繞開他往垃圾清理區那邊走了。

沒想到他跟了上來,一邊走一邊在她旁邊碎碎道:“唉,莫小姐不要每次都這麽不近人情嘛!我是誠心想幫你一把的,拆遷辦我真的有熟人!”後面一句話他特意強調了一聲。

她很少對人做出不友善的行為,但這次她真的有種將垃圾往他臉上丟的沖動。“你有熟人關我什麽事?麻煩你別纏著我了好嗎?”到底她也沒做出丟垃圾到他臉上去的事,而是將兩個垃圾袋丟到了清理區。

他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不過表情還是帶著殷勤的笑。“莫小姐,拆遷這種事呢,是很有學問的,不要以為只要按照規章條例做就行了。你看,同樣要拆遷的集資房,有人可能只要得到一套面積不大,位置也特別偏僻的還建房,但有關系的人,可能能要到兩套,或者是一套面積很大,位置也好的還建房,這裏面都是可以操作的……”

第一次有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跟她說出這樣的話,莫可楞了一下。“你是誰?怎麽會這麽清楚這裏面的事?”她忍不住問。

他笑容更深了,眼神之中還透著一絲得意。“嘿嘿,莫小姐感興趣了是嗎?我姓侯,名叫侯能,你可以叫我侯大哥,我說了拆遷辦有我的熟人,怎麽會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呢?要不要去我那,我給你細細說說?”這話就說得有些猥瑣了。

莫可不是傻子,馬上就板下臉,連個白眼也不給他的大步走了。果然是個變態,居然想用這種事占人家的便宜?太下流了!

那自稱侯能的還在她後面喊:“有什麽需要隨時都可以找我啊!我就住4棟5樓1號,你知道的嘿嘿嘿……”那串猥瑣齷齪的笑聲仿佛傳出好遠,遠到四鄰八舍的人都能聽見了。

莫可差點氣吐血!怎麽有這樣的人?怎麽有人能這麽惡心?明明就是一個混混,他怎麽敢毫無忌諱地說出這種話?而且看他那樣子,好像對這種事熟谙得很?

她忽然想起宋如意,她記得第一次看見這個人的時候就是在治安辦的那次,宋如意就跟這個人在一起。這說明什麽呢?難道宋如意跟這個人……

她被自己的想象差點驚出一身冷汗,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幾乎是跑著回家的。回到家腦袋卻還不得消停,無法控制地往裏面越想越多。

宋如意當年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地離家出走的,又沒有學歷,卻是在多年後披金戴銀地回來了。她之前雖也想過她在外面究竟是怎麽過的,怎麽打拼過來的,但是一直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或者說同為女人,她不願意將自己的老鄰居想得那麽不堪。但是這個叫侯能的人明顯不是個正經人,看上去就是個對女人有便宜就占的,宋如意跟他在一起會有什麽好事?而且,如果宋如意肯委身這樣一個人的話,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跟著其他的男人?

這麽一想,莫可的心情頓時就有些五味雜陳了。人生在世,謀生不易,尤其是一個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的人。如果宋如意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樣的話,她又能說什麽?做交際花也好,做別人的情婦也好,都是為了活著,活著活得更好,她不是人家的衣食父母,憑什麽指摘?

從侯能不知不覺就想到宋如意,還想了這麽多,她意會過來時不覺失笑。她自己的事還擔心不完呢,哪還有閑心去想人家的那些有的沒的?

提醒了自己一句務必離宋如意、侯能那些人遠一點,她便將這個小插曲拋到一邊了。

不過,她拋開了,有人卻沒那麽容易將此事拋開。

“你是不是在自找麻煩?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將那些拆遷戶早點順順利利、完完全全地打發走,你在幹什麽?”在某間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裏,宋如意怒不可遏地指著侯能的鼻子叫囂道:“你非要鬧出一點事才行是吧?”

侯能翹著二郎腿坐在精致的真皮沙發上,對她的指責完全不痛不癢。“我在做什麽難道還要你的批準?你以為自己是誰?”

宋如意需要不停地吸氣,不停地在腦中提醒自己克制一定要克制才能強忍著不讓自己掐住他的脖子。她不明白侯傑為什麽要找這麽一個酒囊飯袋來幫他做事?這個人除了吃喝玩樂還會什麽?就因為他是他的隔房堂兄?

“你跟人大言不慚地說你在拆遷辦有熟人我也就算了,你為什麽要去招惹莫可?她媽媽是公務員,你以為出了事她會不管不問?”愛玩女人沒什麽,她這麽多年遇到過的男人哪個不玩女人?但是玩女人玩到不看對象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莫可是她多年以前的老鄰居,兩人小時候有一段時間還算處得不錯,她並不希望牽扯到她,加上莫可的母親,她已經多次提醒過侯能不要去碰她。

侯能的反應是嗤笑了一聲。“她父母都離婚了,哪個會管她?真要管她的話,她老爸會跑過來跟她吵房子的事?她老媽會就這麽放著她問都不問一聲?”這些天他將莫可家的大事小事都打聽清楚了。

莫可的父母多年前就已經離婚,就剩她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他見她清清秀秀幹幹凈凈,加上自己已經膩了那些濃妝艷抹妖嬈發嗲的騷貨,正想換個口味。

宋如意很清楚他的德行。“你怎麽知道她母親會不管?人家母女之間的事難道還要一五一十地向你匯報?莫可不是你認識的那些女人,我勸你別打她的主意。”她警告道。

“行了!”他可不想跟她為了這件事糾纏個不休。“我知道怎麽做,你還是忙你的‘終身大事’去吧!”他嘲諷地說道。

想學薛憶珊,在江湖打滾那麽多年然後撈到一個金龜婿,成功上岸,甚至能做掉人家唯一的兒子,自己誕下龍胎成為說一不二的主母?她要學的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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