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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查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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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皇宮對她的通緝令就已下達,第二日夜,幾乎已遍布整個星月。容妃娘娘與敬德太後頭七之日,星月國主發六州通緝函緝拿殺人犯姓巫的妖女。然則,其他五國皇室皆選獨善其身,不予插手,只道懼怕妖女也。唯西齊和星月江湖仍對妖女喊打喊殺,奈何妖女手段高明,藏匿之術無人能及。

端看那星月戰神景王其下暗衛眼線遍布全國,且仍舊一無所獲便可知曉。

六個月後的景王府書房。

“如何了?”

男人的聲音依舊清冷低沈,聲線淺淡。

他懶散地斜躺在軟榻,單手撐著腦袋,一邊執杯獨飲,一邊欣賞著自己的屬下站在榻邊,手裏拿著的一張女子的小像,小像中的女子長發披散,雙手負後,右腳尖抵在花草遍地的地面,面上含笑,容顏絕色,世間僅一人。

跪在地上的湮滅看了一眼站的筆直雙手顫抖的無塵,心裏有些為他默哀。

稟,“查無蹤跡。”

男人執著酒杯,邊上的無痕斟著酒。聞言,輕輕的笑了一下。

“再抖,明日接著來。”

話雖然帶著笑意,可屋子裏的人都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端看無塵手裏的小像紋絲不動便知。

無塵的心裏是痛苦的,只要他幫姑娘說解一個字,便會有這種懲罰。還不讓點穴,就這麽靠自己站著,站三個時辰。

“其他人呢?”他問。

湮滅低了頭。

過了很久,男人從軟榻上起身走至屋中,兀地將手中酒杯摔了粉碎。站著的無塵一哆嗦,差點沒給嚇跪了。

男人臉色陰沈,額前墨發一縷垂在臉側,滿頭銀絲微泛寒芒。

“繼續找。”

“是。”湮滅領了命出去。

楚堯佇立屋中,鳳眸緩閉,下巴弧度微有削薄。腦子裏浮現的是那個女人的臉,帶著笑,左手臉皮右手‘寒月’,她說的話一遍一遍響在腦海。

“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給你想要的解釋……”

可……

可,過去多久了?他不記得。

六個月前,他的人趕去清風居已是人去樓空。

他想,他是恨她的。恨不得殺了她,掏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但,他有時候又想,她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母妃死了。

他就這麽活在兩相掙紮裏,求而無果,幾乎快將他逼瘋了。

思念她的,痛恨她的,厭惡她的,或許還有下屬們所說的那種對她的愛。

都不重要了。

現在他唯一想實現的,是找到她,抓了她,囚禁她,折磨她。

清風居那麽多的人,都去哪裏了呢?是下屬們所說的那種神奇的藥水嗎?都易了容?可不該一絲線索都沒有啊。

“王爺,溫小姐差人送來了一樣東西。”朱管家稟報,進了屋中,呈上了手中之物。

是一捆黑色手指粗細的繩子。

朱管家道,“來人只說這繩子可以束縛姑……束縛妖女無法逃跑。”

楚堯盯著那繩子看了很久,嗤笑一聲,連人都找不到,枉論束縛她?

朱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男人一眼,說,“溫小姐差的來人還問問王爺,今晚是否有空,想邀您千味樓一同用膳。”

這樣的邀請已經有無數次了。

但是每一次,都被男人以同一種理由拒絕。

“母妃去世,本王尚在孝中,不宜飲酒作樂。”

無痕看著手中的酒壺,心中麻木。

無塵整個人又開始顫抖了。

朱管家毫不意外的得了令出去回話,心裏只道,這景王府,除了姑娘誰都進不來,偏偏王爺口是心非,表面和暗地簡直是兩個行為做派,自相矛盾。可是姑娘真的殺了容妃娘娘嗎?宮裏的事情他多少也聽無塵說了些。

那無塵又為何堅信姑娘殺的是個假容妃娘娘呢?

沒人明白。

縱然是無塵,也不明白。

“放下來罷。”男人重新躺上了軟榻。

無塵手都快酸斷了。

偏生男人又立刻吩咐,“去將青竹與林生抓來。”

無塵一驚,跪了地,“請王爺三思。”

楚堯冷漠的笑,“你不是說她最護短嗎?照本王說的去做,且將此事傳揚出去。”

無塵心道,您可真是卑鄙啊!

以前的王爺再如何,也不會拿無辜的人作餌。

夕陽西下,男人於軟榻上睜開了眼。見外面天色,遂問,“本王睡了多久了?”

無痕答,“一個時辰半柱香。”

兩個時辰不到嗎?可為何他覺得好像已經睡了很久了?

真是度日如年啊。

“近日皇宮如何?”他問。

無痕,“陛下思念已逝容妃娘娘,整日將自己關在碧波宮,不問朝堂事,皆由太子掌政。”

男人不適地捏著眉心,連日飲酒,終是傷身。

“仔細盯著趙家和溫家,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無痕道了“是”。見男人似乎因為飲酒頭痛不已,故而問,“是否傳些晚膳?”

“不必。”楚堯道,“去取梨花醉來。”

男人的命令不可違抗,無痕自取了梨花醉,又聽男人淡淡的吩咐道,“便和本王說說,她……如何與本王相識的?”

無痕默了默,心中暗道奇怪。

但也不敢多問,於是就從狼山之事開始說起,到炎息谷,再到死亡之地,後回王府,一直說到了“梨花醉。”

男人執著酒杯的手頓住了,鼻尖縈繞的的確是淡淡的梨花香。

無痕看了他一眼,斟酌,“屬下當時仍在養傷,這些都是無塵與屬下私底下說起的。您與姑……與她的事情,無塵才是最清楚的。”

楚堯輕輕的扯了下嘴角,他的下屬們連同王府的婢女小廝,皆會不由自主的喚她“姑娘”或者“王妃”。

樂此不彼。

“你說當時是她救了母妃,可如今又為何殺了她呢?”

一室沈默。

“屬下心裏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無痕看了眼面無表情飲酒的男人,繼續,“容妃娘娘待她極好,可以說比待您還要好。她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了娘娘,王爺難道就不懷疑,她殺的那個容妃娘娘真的是假的嗎?像溫家小姐……”

男人下意識皺眉,“關姿姿何事?”

無痕暗自翻了個白眼,無語反問,“王爺,您相信您有病嗎?”

楚堯,“……”

這些下屬都想死嗎?

“屬下不是第一次問王爺這句話,可您每次都會忘記。”無痕再次提醒,“王爺,您真的有病,病的不輕。病的來源是因為您中了假溫舒然的香蠱,受她所控,您對姑娘的不信任和厭惡都是不正常的。”

男人靜默,冷笑兩分,“滾出去,你以為本王會相信你?”

無痕咬了咬牙,“不然您如何解釋自己對溫舒然的抗拒?那是因為您愛的並不是她。姑娘說過,香蠱得靠您自己去解,別人幫您不了。”

楚堯閉了閉眼,腦子裏竟又晃過那個女人的臉,淡笑,左手臉皮右手‘寒月’。

“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給你想要的解釋……”

恨意籠罩著他,男人睜眼,心臟微痛,好看的鳳眸一片漆黑,眼白極少,甚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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