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已毀。”唐燚淡淡答道。

“她醒來後，不會放過你。”司徒瀾又道。

“她最好不要放過我。”

“她會殺了你。”

“甘之如飴。”

“……”司徒瀾不再說話。兩個男人又再度陷入沈默，只是全力催動著渡魂陣。

許久之後，空中流動的靈魂光澤漸漸暗淡了下來，各自鉆入了兩個女人的身體之內。而後，兩個男人騰空而起，分別接住一個，摟在懷裏輕聲地喚著……

其實，夏幕與司徒晚空在陣法之中時，已經彼此神交清醒了，而且在兩人的意識虛幻中，進行了一場對話。

“我去！司徒瀾居然在救我耶？嗯……可能也不是為了救我，而是為了救你。”夏幕嚷道。

“荒唐！阿瀾怎能也如此荒唐，這是禁術！“司徒晚空怒道。

“怎麽荒唐了？你看他多帥啊！認真的男人都特別有魅力。我心都化了……嗯啊……”夏幕發出小貓一般的叫聲，讓司徒晚空看怪物一般睜大了眼睛，真的很難想象這樣的聲音，是從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身體裏發出來的。或者說，那根本就是另一個自己。

“這是違背天意！生死有命，豈是人力可以隨意更改！”司徒晚空帶著些悲涼，又帶著些怒意。

“我說你這人……天意是什麽你知道麽？天意就是不讓你死，也不讓我死。然後那兩個好看得不行的男人，喏，正在順應天意。”夏幕可不讚同她的說法，盡管早就已經報著必死的心，但只要一刻沒死，她就能得瑟一刻。

“你……你當真是膚淺！”司徒晚空氣結。

“我就膚淺怎麽著了？我就是顏控不行啊！我樂意！人生在世，開心最重要。哼！”如果遲早是要死的，那現在為什麽不能再隨著自己的心快樂一次呢？

“若只為了開心，枉顧人倫、禮儀、道義，那是自私！就……猶如那只妖獸！”司徒晚空將頭撇向一側。

“哦，你說唐燚麽？嗯，他確實挺混蛋的，但我也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否則不會為你守寡十五年吧……”不得不說，夏幕心中好生羨慕啊。

“什麽……守寡，你休要胡言亂語！”

“難道不是麽？就為了救活你，他楞是忍著挖心抽骨之痛，把我弄出來。再又為了你，親手把我弄死了。大姐，我要是你啊！我就幸福知足死了。這天下要是有人能為我付出成這樣，我做夢都要笑醒了。”夏幕說得發自肺腑，這個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裏，集萬千寵愛於一生的聖女又怎會明白。

“有違天道，何幸之有？！”司徒晚空卻不以為然。

“哎呀！司徒晚空，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什麽天道天意，按你這說法，我就不該存活於世唄。就算我用的是你的靈魂，但我一個人生活了二十五年啊！怎麽說，我現也是個獨立的個體好嗎？若不司徒瀾喜歡你喜歡得要死，你覺得我會這麽乖乖等死麽？我這麽作的人，怎麽也會掙紮一下的好麽？”夏幕一個白眼翻過一個白眼，這女人，真的是自己嗎？這麽虛偽矯情，還是說月芽雲間的人，都活得這麽擰巴呢？簡直和司徒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承認自己喜歡，承認自己不行，承認動了心，就那麽難嗎？

“哼！何必將自己說得如此偉大，你有幾分是因為阿瀾？你自己心裏有數。不過也是逃不開命運罷了！”

“是！！我是逃不開所謂的命運，可我的命運是誰造成的呀！還不是你和你家那只妖獸啊！一個給我身體，一個給我靈魂。得，我不該叫你姐，我該叫你媽，叫你娘！對吧？”夏幕咆哮起來。

“……你除了這張臉，哪裏有半分與我相似。”如此粗俗不堪，司徒晚空簡直不忍直視。

“像不像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是因為我的到來，你才醒了過來。接下來你才有機會，是報仇也好，是繼續談戀愛也罷。總之，誰都可以不待見我，唯獨你不能嫌棄我！”

“……”這場在司徒晚空看來荒誕又可笑的對話，居然是她與另一個自己。而自己意識和靈魂的再次蘇醒，居然真的是因為眼前這個自己？

“怎麽了？無話可說了？我再怎麽不好也是你，我就是你沒解放出來的天性！”

司徒瀾與唐燚再次啟動渡魂陣，自然是動靜鬧得不小。但他此刻沒有心思向任何人解釋什麽，況且，就在剛才最後一剎那，夏幕與司徒晚空的渡魂儀式結束之時，聖女祠外的結界，居然裂開了！隨後竟碎成了齏粉，便成了一道道與司徒晚空靈魂極其相似的靈流，最後皆融入了兩人的體內。

“先去聖女祠。”司徒瀾道。

兩個男人喊了半天，懷裏的女人都無任何動靜，除了各自有些微弱的脈博，再無任何反應。

“好。”唐燚點頭同意。

原本兩個不同種族，站在對立面，世代仇視的男人，這一刻，居然為了這兩個女人，都默默地暫且放下了恩怨。

司徒瀾重新為聖女祠布下了一道巨大的結界，因此，此時的聖女祠中，只有他們四個人，再無旁人前來打擾。

“為何還不醒？”司徒瀾反覆試探著夏幕的脈博，心中慢慢舒出一口氣，至少，她不再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我也不知，再等等。”言罷，眼神就沒離開過司徒晚空的唐燚坐了下來，開始為她輸入靈力。

司徒瀾見狀，也跟隨著坐下，開始為夏幕輸入靈力。

而還在虛幻意識中鬥嘴的兩個女人，誰也沒有說服誰，誰也沒有待見誰，還在繼續……

“你跟我回去！”夏幕喊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再回這人世間。”司徒晚空搖頭，她依舊無法接受，無法面對。

“我說你怎麽回事啊！你以為我不想一個人回去嗎？可是我一個人回去了，你不醒來，你覺得唐燚會放過我嗎？”

“阿瀾會護你周全。”

“停！別說了！我現在一聽到‘護你周全’四個字，我就發毛。他第一次說護我周全，結果我死了一回，還毀容被迫換臉，他第二次說護我周全，結果我被唐燚弄得死得這麽慘……你們，都別在說護我周全了。我的周全，我自己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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