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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生為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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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司徒晚空回禮輕喚一聲。

其實月芽雲間如此之大、弟子眾多,說實話,她與薛靜算是相識,但並不是非常熟悉。

“薛師妹,這麽巧,我們正要去尋你呢。”舒維雙倒是露出了他那溫厚的笑容。

“尋我?!”這話從心儀之人口中而出,怎麽能叫人不激動。

“正是,據聞這次的雲間雅集,蓬萊峰主交於你籌辦了,是嗎?”

“是的!峰主已經交待於我了,我也在著手準備呢。”

“那好,我等也是剛從天地峰下來,與門主商討過了,今年的雲間雅集增加一個攻擂環節,將由晚空作為擂主守擂……”

舒維雙耐心細致地將之前與司徒曦平討論的事情再與薛靜講述了一番。薛靜邊聽邊心理默默無奈著,臉色也是暗暗五彩紛呈。

說白了,不就是門主要讓自己為司徒晚空,準備一場又可以出盡風頭的賽事嘛!司徒晚空的實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還用得著搞什麽挑戰?

況且,看起來舒維雙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莫不是他也想贏?!他是想借司徒晚空的靈力快速提升修為,還是純粹想與司徒晚空共渡一夜良宵?!

想到這裏,薛靜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好在手在披風之下,倒也沒有人註意到她的略微失態。

而作為主角的司徒晚空,卻是一直一聲不響地站在不遠處,聽他們兩人在討論如何安排此事。好像他們討論的事情,全程都與自己無關。

一天下來,司徒晚空少有的覺得疲倦。倒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裏,她不擅長也不喜歡處理這樣的人際交往。尤其是舒維雙,幾乎一天都隨身在旁,這樣讓她說不出的心中無奈……

自從經歷過唐燚一事後,司徒晚空對感情這件事情就變得厭倦起來,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別人對她。外人看起來,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典雅高貴的聖女。她的修為在整個修真界也是讓人忘塵莫及,仿佛所有最好的一切都在她的手中,只要她想要,沒什麽得不到。

可偏偏,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要了……

就這樣,又想起了那個本該撕碎在記憶裏的男人。司徒晚空長嘆一聲,又跪到了聖女祠的廳堂中央,她不是在朝拜,更不是在祈禱,她只不過是在自我懲罰。自從回來後被抽得一百戒尺半死不活後,她就發現,原來肉體上的不舒服是可以略略緩解心中郁悶的。因此,自我罰跪似乎就成了她可以逃避想念的一個方法。

不知跪了多久,久到連膝蓋又已經麻木到連刺痛都感受不到了。司徒晚空終於有點昏昏欲睡,但她還是強撐著,即是懲罰,說白了,就是不讓自己好過。只有身體不好過了,才能讓心頭好過一點點。

但奇怪的是,今夜,司徒晚空竟沒有抵擋住侵襲而來的困意,雖是每次自罰跪的時候都會自然卸下周身的靈力。沒了靈力的司徒晚空也就和一個平常女子沒有太多的不同,但今天竟虛弱到直接倒在地上睡著了,對司徒晚空而言,也是頭一回的事情。

但直到眼皮闔上,她也沒有想更多……

很快,司徒晚空又醒了過來。看清楚周身的環境時,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她居然不在月芽雲間的聖女祠中,而是在……那個海邊小屋外,那個她曾與他許下海誓山盟的地方。

司徒晚空也很快就分辨清楚,這裏竟是自己的夢境。

為什麽會夢到這裏?真的已經有很久很久都沒有夢見過與唐燚關的情境了,更別說夢見那人了。

司徒晚空有些茫然地坐了起來,海浪拍在岸邊,海風輕撫而過,天際間海鷗翺翔……

司徒晚空幹脆不做掙紮,即知是夢境,那邊即來之則安之吧。抱膝把自己的下巴擱在膝蓋上,目無焦聚的望向遠方……

“你是在望夫嗎?”身後一個聲音乍然響起。

司徒晚空隨之耳邊竟響起一聲炸雷,一下子回不了頭,只覺得血液都隨著身後那個聲音凝固、後又沸騰起來,所有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全部抽空。

“怎麽啦?你不是在等我回來嗎?”身後的聲音繼續響起,且越來越近。

終於,司徒晚空緩緩地,就像是木偶般一點點轉動身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襲紅衣的男人……

他還是一臉痞笑,卻帶著點茫然,手上還七七八八拎著一堆看起來像是生活日用品的東西,還有一條大魚。

“娘子,你怎麽了?我只不過去了一趟集市,你沒事吧?”唐燚看著呆呆的女人,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將手裏的東西都放在了地上,徑直走了過來將司徒晚空摟在了懷裏。

司徒晚空半天都沒有緩過來,她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溫度卻是真的,他的氣息是真的,被他用力摟住的感覺也是真的。

“娘子,你到底怎麽了?”唐燚感覺到懷裏女人的僵硬,不禁蹙起眉頭,收起了那一臉痞笑。

“你……你……”司徒晚空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唐燚卻是嚇得不輕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托起她的臉,慌亂地問:“娘子,不是你讓我去集市采買的嗎?你……你還讓我記得買條魚,你說晚上給我做魚湯的。怎麽了?我只是出去了一個下午而已,你在家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你是阿燚?”司徒晚空花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啊?當然啊!我只是出去了一個下午,你就不認識我了?”唐燚一臉疑問。

“你叫我什麽?”司徒晚空再次問道。這個夢……

“嗯?娘子啊!你是我的娘子呀?”唐燚答得理所當然。

“我們成親了?在……在哪裏成親的?”司徒晚空的心被擰成一團,但眼前的人和腦子裏的畫面重合又交錯著。

“晚空,你今天怎麽了?”唐燚忽然就笑了,然後低頭就吻上了懷裏女人的唇,輕挑慢撚地摩梭著。

司徒晚空一驚,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他更用力的堵住了,舌.頭也趁機溜進了她的嘴裏,略帶兇悍地挑.逗起來。

司徒晚空從掙紮,到順應,到貪戀。她想,如果這是夢,那就在夢中盡情釋放那不為人知的、最深的渴望吧!

直到懷裏的女人軟軟地癱在自己的肩頭,唐燚才又得逞地笑道:“娘子今天是想考驗我嗎?我們已經成親了,就在一個月前,咱們在無妄森林成親啦!你現在,從裏到外,從頭到腳,都是我的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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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雲間的主峰上,‘玉暖閣’內三位青衣少青,單膝跪在堂前的地上,正是之前在池邊的眾多少年中的三個。其中那個一直被稱為大師兄的說道:“師尊,都是徒兒的錯,陣法操作不當,招來的不知為何……何人。”

“哼!一個招魂陣都練不好,還有臉在這說!”回覆他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長袖一甩,從檀木黑椅上站起,本就眉星目劍不怒自威,此刻帶著怒氣,更是令人望而生畏。此人便是月芽雲間天地峰主——司徒淵。此刻跪在下方的三人正是他的徒弟們,那位大師兄便是其內門大弟子司徒莫軒。

“是!都是徒兒們的錯!”三個少年慚愧的把頭更低了。

“好了!先起來吧,把過程仔細說來。”司徒淵長袖一揮,重新坐回椅中。

“是!”司徒莫軒應道。三人畢恭畢敬站至一排。“今晨卯時,我與一眾師弟師妹們,前往‘臨月峰’的‘招魂臺’練習招魂陣法。之前一切順利,招來的幾個孤魂也相繼被各位師弟和師妹們超渡往生了。但招魂儀式即將結束,我等正欲關閉陣法時,突然招魂臺中的‘雲池’水光乍灩,翻湧起來。我等頓覺奇怪,便走上前去一探究竟,沒想到正在此時,忽從‘雲池’中冒出一女子,混身帶血。還……還說著我們聽不懂的問話。”

“那女子說了什麽?”司徒淵也是聽得莫名其妙,第一次聽說‘雲池’冒出的不是孤魂,而是活生生的女人。

“她問這是哪?還說了什麽……影視城,什麽……導演。”司徒莫軒真是連重覆夏幕的話都覺得費力。“對了,她說她叫夏幕,還在找一個叫葉小菲的人。”

“夏幕?葉小菲?”司徒淵沈思了片刻,想不起來,從未聽說這兩個名字。“那她現在何處?能通過‘雲池’冒出來的,絕非普通尋常人。”

“徒兒們也這般猜想,但……確實察覺不到她身上有任何靈力,已經把過脈了,她連內丹都沒有。那女子之後便暈了過去,現在被安置在‘臨月峰’的‘束閣’中。”

“什麽?!”連內丹都沒有,卻能隱藏在‘雲池裏那麽久未被發覺,實在太過詭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轉身,對屏風後的人問道:“門主意以為何?”

屏風後的人,良久未言,只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緩緩踱步走了出來。如陌玉般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輕抿,眸瞳淡漠如琉璃。身形高挑,仙風道骨,一身白錦帛衣飄然出塵,仿如靜空皓月,琉璃淬華。三位少年立刻作揖行禮:“參見門主。”

此人正是月芽雲間現任門主——司徒瀾。

“去看看。”輕吐出三個字,便已出了大門。

這邊,夏幕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終於悠悠轉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看到滿眼雪白的縵紗飄動,自己正躺在一張木床上,記憶慢慢聚上頭來,暈倒之前發生的事情也歷歷在目。被子裏自己的衣服顯然被換過了,換成了如那床邊的‘蚊帳’一樣,都是雪白的,怎麽還是古裝的戲服?

身上的衣服已然幹爽,又睡了一覺,夏幕精神也跟著好了不少,下床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陳設簡單,除了桌椅和床,也沒啥多餘的東西。站起來,便向外走去,一打開門,就看見門口站著兩位年齡大概十四五歲的青衫小姑娘。

兩人大約沒料到夏幕會突然打開門出現,都嚇了一跳,本能就要拔劍,畢竟這躺在裏面的是不是人都還搞不清楚呢。

夏幕也同樣被嚇得不輕,趕緊擺擺手說:“別激動!別激動!”她可不想誤死在這裏,那也太冤了吧。

兩個小姑娘退後一步道:“你要幹什麽?”

“這話應該是我的臺詞吧,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夏幕簡直要被氣笑了,你倆守在這裏,不是把我當犯人一樣羈押嗎?還來問我要幹嘛?欺人太甚了吧。

“你到底是何人?”其中一個小姑娘再次問道。

夏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唉!我已經講了很多遍了,我是人,我叫夏幕,我是‘煙火人間’劇組的,我是來拍戲的。”

“不知你所說為何。”

“……好!那你們告訴我,我在哪裏?這還是地球麽?我還在中國麽?”

“此乃汐月國,此處是月芽雲間。“

“啥?!什麽國家?”夏幕傻在原地,懷疑耳朵是不是幻聽。是自己的地理和歷史學得不好麽,怎麽從沒聽說過這個國家,還是這兩個小朋友還在戲裏呢?快哭了,蒼天,誰來救救她,給她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吧!

“汐-月-國!”小女生一字一頓。

“……呵呵!好吧!呵……我再回去睡一覺。”為什麽?這些場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以前做過的夢明明很像,可又不太一樣。媽的!無論如何,睡醒了,是不是這些就又會消失了。夏幕‘砰’一聲關上門,坐回床邊,去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走到窗邊推開往下一看,還好,也就大概兩米左右,不算高,摔不死。用被單綁著借了個力,順利跳到地面,剎那楞住,不知該往哪去。接著心一橫,隨便走吧,總好過被關在這裏,便拔腿就朝一個看得順眼的方向跑了。

夏幕跑得不快,邊跑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地形,為什這裏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莫名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呢?但具體在哪見過,什麽時候見過又一點也想不起來。跟著感覺慢跑到一棵樹下,擡頭便見滿眼嫣紅,細碎的花瓣隨風飄零,這是……櫻花麽?這種寒冬臘月的天氣,居然有櫻花,還開得這麽荼蘼!慢慢圍著粗壯的樹幹走了一圈,沒看出個名堂來,只好準備繼續往前走。

臨月峰——束閣內。

“人呢?!”司徒莫軒看著打開的窗子上還掛著的那條被單,驚問道。

兩個小女修也是嚇得抖如篩子,跪在地上,都不敢擡頭看司徒瀾和司徒淵二人。“明……明明剛才還在的,不……不知為何……”

“且說。”司徒瀾並未發怒,那聲音卻自有威嚴。

跪在地上的兩個小女修磕磕巴巴描述了剛才夏幕打開門與其對話的場景,司徒淵聽罷疑惑道:“莫不真是混入了異族的奸細。莫軒,快去尋找,務必找到!”

“是!弟子領命。”司徒莫軒帶著地上那兩名青衣少女退了出去。

“確無靈力。”司徒瀾剛才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下,這個房間確實沒有任何靈動氣息,說明剛才在這裏的人只是一個未有任何修煉的普通人罷了,或者,她的靈力修為已遠遠超過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司徒淵也茫然了。“那就怪了。”

夏幕還是漫無目的轉悠著,而且已經轉到她連回到束閣的路都不認識了,老天原諒她這個路癡吧。正在暗暗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身後一聲大喝:“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夏幕被嚇得一轉身,便看到三個十來歲的小朋友都一臉嚴肅地站在自己身後,同款衣著和發型,也真是難為了夏幕這個臉盲,匆匆撇了一眼,根本記不住哪個是哪個呀,也不知道這三個有沒有在前面出現的那十幾個人裏面。捂著今天已經飽受創傷的心臟,退後一步,想著要怎麽回答。

不好意思,沒想出來:“大師兄!你來啦!”夏幕忽然激動的透過三人,目光向他們背後看去,還揮揮手。

果然,三個小朋友中計,一起回頭張望準備作揖行禮。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夏幕轉身拔腿就跑得飛快,等三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跑出一小段距離了。三位小朋友估計也沒想到夏幕會來這麽一招,都楞在原地相互看著一臉莫名其妙,待想起來要追上去時,夏幕已經跑了一大段距離了。但三個人年齡雖小,卻是修行之人,腳步自然不慢,三兩下眼看就要追上了,一邊斥道:“你到底是何人?跑什麽?”

“你們別追了!你們不追我就不……跑啦!”夏幕被攆得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在狂奔了,超常發揮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可為什麽他們這麽快就能追上來啦。“救命啊!救命啊!”慌不擇路,驚不擇言,也不管這是哪裏,也不管就是因為哪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才被落得這般田地,被嚇得像失了魂的小動物,只知道帶著哭腔喊‘救命’了。

“停下!別在向前跑了!那邊是禁地!”

信了你們的鬼!除了拼死往前跑,夏幕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後面追的三人,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衣領了,卻在最後一刻,夏幕感覺自己穿進了一層薄薄的氣流裏,而後面三個人沒剎住腳步,被彈飛得老高向後重重摔去,各自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夏幕聽到身後的異響,上氣不接下氣地捂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天知道!她有多久沒這樣跑過步了。一手撐著自己的膝蓋,怔怔地看著躺在不遠處的三個小朋友。他們怎麽了?為什麽會憑空飛出去,明明什麽也沒有,可他們怎麽卻像狠狠地撞在了什麽上面被反彈回去了一樣呢?其實很想上去扶他們一把的,自己雖然談不上什麽‘尊老愛幼’,但地上那三個摔成死狗的小孩們,還是會讓她於心不忍的。可是如果她去扶了他們,他們會不會就把自己抓住不放了呢?眼下,自己什麽處境都還完全搞不清楚,不能冒險啊!把氣喘勻了一些,決定狠心轉身先離開再說吧。

這邊司徒莫軒聞訊趕來,扶起被結界震出內傷的三個師弟。

“大師兄,是我們無能,讓她給跑了,她……她已經跑進聖女祠的結界了。”

“什麽?!”司徒莫軒再次被驚得如同炸雷。那個夏幕居然能穿過聖女祠的結界!!

當司徒瀾從這群小輩口中得知那個叫夏幕的女人居然穿過了結界闖入了聖女祠的範圍,他的內心是震驚無比的,一些被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某些東西似乎在悄然蘇醒。當然,除了長袖裏的手已經捏成了拳,他的表情和肢體,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他聽到的只是一句家常閑話一般。

倒是司徒淵捂著心口,一副要犯心病的樣子。“她……她怎麽進得去?”

“徒兒不知,看樣子,這個夏幕果然非同凡人。”司徒莫軒感慨道。他居然大意成這樣,太不應該了。若這個夏幕只是一個普通人,萬不可能通過聖女祠結界的。要知道整個月芽雲間,能出入那個結界的不超過三人。那是當年逝去的聖女身死臨終前,用畢生靈力所設下的結界,一般修士碰到都會被傷得不輕,何況只是一個普通人,被那靈力震亡都不是危言聳聽的,而她,居然穿過去了!

“我去。”司徒瀾說完這兩個字,人已經不見了。

夏幕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麽鬼地方了,看到了一間廟不像廟,屋不像屋的建築,本來想進去的,但門窗都是關著的,也沒有燈火。圍墻的高度也不是她能輕易爬得上去的,關鍵也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不敢隨便就上。天色也漸漸暗沈下來,快一整天折騰下來,是又累又餓又冷又倦,怎麽一個‘慘’字了得。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現在夏幕覺得它已經不存在了。只想倒在自己的小窩裏,抱著滿懷的零食吃個不停,薯片、鳳爪、巧克力、一杯熱奶茶。

“啊!!”夏幕氣得垂足頓胸,原地跺腳,越想越難受,越想越難過。這到底是哪裏?自己只不是拍了一場水下的戲而已,怎麽上來後世界都變了。“救命啊!”無力且無奈的對天喊著,已經完全不在乎會不會有人來抓她了,如果真有人來把她抓走了,是不是也可以賞口飯吃啊。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顯然現在是不會在短時間內搞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了,那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肚子填飽,又不被人抓住,再慢慢的自己去查明真像。應該怎麽做呢?坐在這棟奇怪建築前一個剛好光線被阻擋的陰暗墻角下發呆,看著夕陽想:對了,從早上到剛才,所有人的衣服和發飾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他們服裝是統一的,人和人之間相認全憑臉,如果要是能弄到一套他們穿的衣服,是不是就可以混跡其中了,至少沒那麽容易被發現吧。尤其是碰到像自己這樣臉盲的,就更區分不出來了,至少混頓飯吃,還是可能的吧。

也許真的是否極泰來,想什麽還就來什麽了。躲在暗處的夏幕竟看見一個身影朝自己這邊走來,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心中一陣浪花飛起,太棒了!對不起了,兄弟,就是你了!

趕緊把自己往墻角裏更縮了縮,做好伏擊準備。聽著遠處的人正慢慢走過來的腳步聲,很輕很輕,但說來也奇怪,這棟建築周圍靜得出奇,沒有風,樹葉都不會動,也沒有鳥叫和蟲鳴,因此一點點聲音都顯得格外響,但此刻的夏幕並未註意到有何異常,全神貫註都放在了一會要下手的人身上。

終於,算好距離,使出洪荒之力飛身撲了出去……

所有修士,無論修為再高,進入了聖女祠的結界範圍,靈力都會暫時消失,就像是全部被凈化了一般。司徒瀾自然也是如此,已經走進來好一會了,都沒有見到人影。聖女祠是月芽雲間在十五年前設下的禁地,但他卻是常來,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她,曾經在這裏。正在他陷入某些回憶時,突然從墻角裏的陰影處蹦出一個人,朝自己直面撲了過來,速度飛快。

雖然靈力暫無,但修煉過的人反應也不是一般的快,尤其是司徒瀾。本能伸手就抓住了來人的命門,一把將她按在了旁邊的墻上。

“嗷嗚……”夏幕被人掐住脖子又撞在了墻上,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看清楚偷襲自己的人那張臉時,司徒瀾徹底驚呆了,如被人施法定住了魂魄般,明明死寂的結界裏,他居然能聽見頭頂陣陣轟鳴聲,全身血液都炸開了。怎麽會是……

夏幕也借著夕陽看清楚了自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對像,一個如天神般俊逸出塵的男人,五官一定是被老天爺精雕細刻過的,讓再臉盲的人都能一眼不忘。但他此刻正瞪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麽駭人的東西一樣,掐在自己頸間那只手的力氣也松了很多。來不及多想,擡腳狠狠朝男人跨下撞去,這個本能動作應該是大多數女人在被壓制時的條件反射吧。

司徒瀾萬沒想到她會來這樣的陰招,連忙放手閃開,卻聽見自己腰間的佩劍被拔出的金屬聲。

“你別過來!你你你,我會不客氣的!”夏幕雙手緊緊握著剛才在電光火石間從他那裏拔出來的劍,媽的!看起來輕飄飄的,怎麽會這麽重!什麽鬼材料做的?!她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沒有被這把劍壓倒在地。

司徒瀾未發一言,也未動一下,只是靜站在那裏,看著手握自己佩劍的女人,搖搖晃晃地發著抖。

“脫衣服!”開門見山,速戰速決,反正她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打劫一件衣服而已,主要是在不進入題,她真的要拿不動這把劍了。

司徒瀾常年無波動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他倒抽了一口氣,一邊眉毛還往上挑了一下:“什麽?”

“我讓你脫衣服!快點,別給我耍什麽花招!”你大爺的!夏幕心中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就算你帥到亮瞎我的眼,可是現在我又冷又餓饑寒交迫,重點是已經騎虎難下了。

“……為何?”

“……”夏幕快哭了,握劍累的:“讓你脫就脫,哪裏來的廢話,你快點啦!”喊到後面已經破了尾音。

司徒瀾往前走了兩步,夏幕不得已被迫往後退了兩步:“不就讓你脫個衣服嘛!你是要衣服,還是要命啊!”天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難道他那個衣服那麽值錢,已經比命還貴重了嗎?

司徒瀾沒有理會她說的話,一手快速伸出,夏幕還沒來及得反應,那把劍已經回到他的手上了,漫不經心插回劍鞘,一氣呵成。

夏幕還楞在原地,雙手還懸在空中一動沒動,一臉不可置信,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司徒瀾也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夏幕,他高大的身形在夕陽下把夏幕完全籠罩在了自己的身影裏。

“大哥!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演員的基本功底能力在這一刻被夏幕表達得淋漓盡致,她突然就蹲下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啊!!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捂著臉,被氣的,被羞的,再就是此刻演技需要如此。

司徒瀾又僵在原地,看著眼前女人,竟有點生出束手無策的感覺。

“我不是壞人,我只想打劫你的衣服溜進人群裏混口飯的。啊!!!”越哭越大聲,越哭越委屈了。縱然從小到大的夏幕一直都是倒黴慣了的,但像今天這般淒慘還真是頭一回啊。

“餓了?”

“嗯,我快餓死了,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還被追殺,跑死我了。我真的好慘的!嗚……”

“去吃吧。”

“……去哪吃啊?”擡起頭,淚眼汪汪,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正對面前的人說:撿我回家吧。

“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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