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 伊甸園的人們以為一個蒸汽機夠他們討論好幾年，然而沒多久，蒸汽機的話題就被神罰這個討論沖擊得七零八落。

本以為關於神罰的討論怎麽也能說道幾個月，結果就出了巨龍來襲, 天使降臨的事。

頓時, 什麽蒸汽機, 什麽神罰，全都過時啦！現在幾乎街上每10個在說話的人中, 就有7個說的是天使和巨龍, 覆蓋率極高, 遠遠超過了前兩個話題。

不過總歸還是有些不上街的人，就仿佛不知道這件事一樣，自顧自地繼續做自己的事——說的就是蘋果店隔壁的那些科學家們。

他們大部分人壓根就沒見到龍, 因為沈浸在實驗和爭論中根本沒管什麽逃跑不逃跑，唯一一部分清醒理智的人，也只是趕緊把自己的研究資料放進保險櫃裏防止萬一而已，然後就出去確認龍前進的方向, 等天使通知警報解除後，他們就放心地繼續了……

總之, 這部分人, 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 其實並不怎麽關註, 也沒受影響，該做什麽就繼續做了, 因為他們的計劃實在列得太多，很擔心自己有生之年做不完。

而有生之年的目標基本都暫定“至少把正在寫的坑填完”的《我行我上》編輯部，最近似乎受到巨龍事件的嚴重影響, 氣氛有點詭異。

他們甚至在某一天聚會的時候，竟然沒選在蘋果店中，而是轉移到了一家咖啡店。

“……各位。”大仲馬表情深沈，“有個問題，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吧。”雨果小姐嘆氣，“我也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安徒生也表示：“我的問題也許跟你們一樣。”

愛倫·坡一臉的欲言又止，普希金直接說道：“別糾結了，不如我先說吧——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天，天使報的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是的是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問題。”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麽想啊。”

“主要是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只聽賢者大人那麽叫過她一次，實在不能確定……”

“我也是，還擔心是我想多了……坡先生？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人們扭頭看向愛倫·坡，發現他的臉上寫滿了糾結，一看就像是知道什麽內情，於是連忙催促：“你都知道什麽，快說呀？”

愛倫·坡十分艱難地說道：“其實，巨龍來襲的時候，我見到賢者大人了。”

大仲馬回憶了一下：“賢者大人當時是出門了吧？你在哪裏見到的賢者大人？”

“……照相館門口。”

所有人：“………………”

這個地點，大家當然很熟悉——因為對於天使最開始出現的地方，在各方的流言中都紛紛指向某地的上空，而這個某地的範圍內，恰好有一家新開的照相館——全伊甸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不存在搞錯。

那麽正巧出現在照相館門口的賢者大人……

不等大家說出猜測，愛倫·坡就直接靠著補充把猜測坐實了：“我也見到了天使，她跟賢者大人說話了。”

眾人一片沈默。

過了足足一分鐘，才有人開口：“這種事為什麽不早點說？”

愛倫·坡痛苦地按住太陽穴：“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而且我以為只有自己註意到了。”

“我還以為大家表現的已經很明顯了！”大仲馬拔高了聲音，“雨果沒事就看賢者大人的親戚們，普希金也總是用‘你們有沒有覺得賢者大人……’為開頭，然後就沒了然後……”

安徒生嘆氣：“因為坡也有些心不在焉吧，應該沒註意到我們的反應。”

“其他人好像都沒發現，是由於我們長期在蘋果店裏坐著，所以才能聽到賢者大人說漏嘴嗎？”

大仲馬表示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了：“言歸正傳吧，我想我們大概已經達成了共識？”

大家紛紛點頭。

“沒什麽好懷疑的吧？又是跟賢者大人的親戚同名，又是跟賢者大人說話的……”

“——那位天使，應該就是據說是賢者大人的妹妹的那位了。”

眾人都有些避諱提起天使的名字，怕被發現自己在私下討論這個話題。

“那麽問題就來了。”大仲馬雙手交握，擋在自己額前，“如果賢者大人的妹妹是天使偽裝的……”

“——那賢者大人是誰？”

***

神說。

“加百列，你不要繼續待在伊甸園了。”

***

“這個很難下定論吧……也許賢者大人也不知情。”

普希金說道：“可能是神眷之人，天使守護的人類……我覺得以賢者大人的智慧，沒有天使的關註反而很奇怪。”

“但是，回想一下的話，伊甸園教會的反應其實也怪怪的，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就忽然全力支持賢者大人了……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雨果小姐沈吟：“有可能，真要是賢者大人的身份有問題的話，方便起見一開始就應該通知教會了，但教會的反應像是後來才知道什麽……所以我傾向於是賢者大人被天使守護著。”

“……你們是寫虛構小說寫多了吧？”大仲馬忍不住說，“你們難道不覺得，賢者大人的出色程度，已經不是什麽被天使關註就能夠解釋的了嗎？明明如果賢者大人是天使的話，解釋起來才更合理！”

並不是因為出色所以才被天使關註，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天使！

“而且你們發現了沒有？最近賢者大人的親戚，對待賢者大人的態度有些變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頓時微妙了起來。

大仲馬說的沒錯，最近蘋果店氣氛十分微妙的原因不光是因為他們滿腹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還有賢者大人的親戚們那奇妙的態度。

像是喬治和撒旦這兩個以前經常幫賢者大人照看一樓的兄弟，《我行我上》編輯部的人對他們還挺熟悉的。

喬治以前對待賢者大人的態度，就像是普通關系好的兄弟，雖然脾氣迥異，卻也看得出兩人相處起來沒什麽顧忌。

撒旦對待賢者大人的態度要更尊敬一些，但也能理解為對待家族中特別出色的兄長的敬仰之情，沒什麽違和感。

倒是後來的名為加百列的女性，對賢者大人的態度最糟糕，就好像賢者大人曾經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一樣，不過對待他們的態度倒是很不錯……總之，他們一開始很難想象這樣性格的人竟然是天使，也是有原因的。

但這三個人，最近在賢者大人面前，齊刷刷地變了態度。

喬治雖然還是掛著笑容，但卻不再跟賢者大人說笑了，反倒像是護衛一樣靜靜地站在賢者大人身後。

撒旦也感覺變得和賢者大人有些疏遠，不再時常湊上去求誇獎的樣子。

加百列的態度變化最大，不再好像動不動就生悶氣一樣，反而像以前的撒旦，等著表現機會似的圍著賢者大人團團轉……

“很不對勁。”大仲馬總結道，“你們覺得呢？”

大家其實都觀察到了她說的這些，只是各種猜測都有些邏輯沖突，不敢亂猜。

一直沒說話的富蘭克林小姐忽然開口道。

“其實賢者大人的身份並不是重點吧？重點難道不是，他的目的是什麽嗎？不管他是天使還是天使眷顧的人還是別的什麽，以人類的身份藏身在伊甸園，引導了蒸汽機，鼓勵研究發明，投資各項事業……他做這些事，總歸要有個目的吧？”

***

“這些是最新關於神罰的討論。” 拉斐爾將整理出的一疊紙交給了神，“由於最近伊甸園的關註點不在這上面，所以大部分意見來自外地。”

神接過了那一疊紙，在一瞬間就讀取了全部的信息。

撒旦忍了兩天了，發現神真的不打算在他們面前評價什麽，實在忍不住了，只能直接問道：“父神，您……您覺得路西菲爾殿下做的這些，有沒有價值？”

“……”

神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的提議一直很有價值。”

所有天使頓時驚呆了。

啊？您覺得他的提議“一直很有價值”？那為什麽還能把路西菲爾總是氣得奪門而出啊？！

神補充了一句：“只是我從來不采納而已。”

天使們：“…………”

看來真不能怪路西菲爾面對父神的時候脾氣不好……

瑪門作為路西菲爾創造出來的意識，十分為路西菲爾打抱不平。

考慮到神其實並不怎麽懲罰天使的情況，瑪門就壯著膽子說道。

“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從誕生開始就一直跟在路西菲爾殿下身邊，他為了說服您，哪怕在異世界也一直很努力地吸收各類知識，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變得更完美，希望能讓您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可神卻說，其實以前他就覺得路西菲爾說的挺有道理的，就是不單純的不接受？！

“……路西是知道的。”神說道，“無論他想出多完美的辦法，我也不一定會接受，所以這次他才會……”

先斬後奏。

不過確實有效。

最起碼他就必須要考慮，如果把一切恢覆原狀，路西這次會不會氣得再也不回來了。

“其實我也好奇很久了。”撒旦說道，“您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殿下提議的原因。”

沒有人比路西菲爾的副手更明白路西菲爾的提議多麽有道理，而神駁回時又是多麽的直接，甚至連個理由都沒有。

路西菲爾一次次遞上提案，一次次被拒絕……

撒旦之前都忍了，但這次是背水一戰，路西菲爾殿下已經做了這麽多，如果這次再失敗，也許就不會有下次了，他說什麽也要替殿下問個清楚！！！

132、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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