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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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慵懶的陽光籠罩著街角邊溫馨安靜的咖啡廳,微風拂過,驚擾了店門口午睡的安哥拉白貓。它半睜半閉著雙眼,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搖搖蓬蓬的尾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自己的美夢。

慕越足足喝了半小時咖啡,對面的女人一直不開口,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特意叫我出來是為了什麽?”

“哦哦,我、我有東西給你看。”童杉月猛然擡頭,手忙腳亂地在包包裏翻來翻去。

慕越挑眉,心想:接下來該不會是豪門電視劇裏的雷人橋段“給你五百萬請你離開我兒子”吧?

腦補了幾個無聊情節,慕越百感交集。本來以為陸梁是高高在上無懈可擊的王者,讓他們這些凡人遙不可及,沒想到他跟自己一樣,只是個自小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這落差瞬間激起了慕越為數不多的憐愛之情。

童杉月確確實實掏出了一個文件夾,卻不像是裝鈔票或者支票的規格。

慕越沒有立刻翻開查看,問道:“這是什麽?”

童杉月不安的看看左右,焦急說道:“你先看看,我是為了你好,陸梁他……不正常。”

不正常?慕越被勾起了好奇心,打開文件夾。

拆開封口後,幾張舊照片掉了出來,其中一張正是他之前看過的宋容容和陸梁小時候的照片:宋容容在一邊哇哇大哭,陸梁抱著小松獅犬對著鏡頭露出防備冰冷的眼神。

慕越愛極了這張照片,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擴散,便凝固在嘴角。因為緊跟著的照片卻是血腥惡心的:一個舊箱子,裏面放著一團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鮮血從箱子底下的縫隙間流淌出來。細看之下會發現,鏡頭裏有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睛,拍照時留下的閃光在兩個黯淡的瞳孔上折射出詭異的光亮,給人一種涼颼颼的恐懼感。

慕越疑惑擡頭,撞見童杉月眼裏不加掩飾的驚恐與厭惡,於是好奇問道:“這是?”

“這是他幹的,他是瘋子。”童杉月貌似很害怕,神經質地喊道。

慕越不置可否,繼續翻了翻,其他的文件都是關於陸梁的精神鑒定報告,從七歲開始,中間空白了十年,接著又是從十八歲繼續,一直到最近,日期挺近。他嗤笑一聲,不友好的問道:“那個心理醫生是你安排的?”

“不是,”童杉月察覺到他話語間的防備,不可置信地問道:“他是瘋子你不怕嗎?”

慕越悶聲笑了起來,“怕什麽?怕他把我殺掉分屍,然後收藏起來?”

“他是恐怖的變態,你們為什麽不信我?”童杉月猛地摳緊桌角,發出劇烈聲響。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音調太高,驚擾到睡夢中的白貓。

“喵”白貓受到緊張氣氛的感染,尖銳的叫了一聲,猛然躬起了身體,左右使勁地搖擺著尾巴,做出準備戰鬥的姿態。

“不,”慕越從白貓身上移開視線,出聲打斷她,冷漠說道:“他不會傷害我。”

童杉月煩躁的看了白貓一眼,不停摩挲著手裏的杯子,呈現出一種焦灼的狀態,“你不懂,陸家人都是瘋子,極端強勢,在他們眼裏伴侶跟外面那只貓沒什麽區別,他們恨不得在你脖子上拴條鏈子。無論你去哪,跟什麽人交往,都在他們的監控範圍內……那群男人根本不懂什麽叫做尊重與自由……”

“自由?”慕越想到那條帶給陸梁“安全感”的項圈,不合時宜地笑了起來,“被愛人束縛的感覺難道不好嗎?童女士,你試過不被任何人需要的感覺嗎?”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被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憎惡排斥,主動靠近你的都是懷揣著惡意,就算你死在家裏也不會有人察覺……”他垂眸攪動杯子裏濃稠的咖啡,勺子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之後擡眼認真問道:“這種被全世界冷漠以待的感覺你體會過嗎?”

“你……”童杉月張大了眼睛,看向他的眼神混雜著驚異和恐懼,又有一種屬於上位者俯視螻蟻的悲憫,“這種感情是不對的,是一種病態,你也……”

慕越笑瞇瞇點頭,順勢接過話頭,“沒錯,我也是瘋子。”

童杉月啞口無言,低頭嘟囔著什麽,聲音太小語速太快,慕越聽不清。

這時,童可頂著滿頭汗跑了過來,喊道:“媽,你怎麽來了?”

童杉月倏然擡頭,眼裏綻放出一種撥雲見日的光亮,她緊緊拽住童可的胳膊,迫切說道:“可可,我們回去好不好?”

童可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慕越,餘光瞥了瞥桌子上的東西,嘆了口氣,為難的說道:“我在華國有事情要處理,過一久再回去。”

童杉月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語帶哭腔,“可可,媽媽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媽……”

“你不願意,你想去找那個瘋子對不對?”童杉月驚恐萬分,大聲喊道:“他很危險,媽媽告訴過你,他跟你爸爸一樣會殺了你……”

“爸爸不會殺我,他也不會,”童可面色一變,溫聲安撫她,“媽你別擔心。”

情緒不穩定的童杉月哪會被輕易說服,她不住搖頭,拽著童可衣服的手指越來越用力,再開口時眼淚奪眶而出,“你不相信我對不對?他把coco殺死了,切成好幾塊放在箱子裏,媽媽親眼看見的……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不想coco離開他……他跟你爸爸一樣,是個殘暴的魔鬼。”

“好好好,你冷靜點,”童可眸光微閃,拿過她的包包問道:“藥帶了嗎?”

童杉月抹著眼淚,乖乖回道:“帶了。”

“我們先把藥吃了,乖。”

童杉月吃了藥情緒穩定下來,嘴裏仍然呢喃著一些話,童可不放心,堅持送她回酒店。

慕越目送他們母子倆離開,順手把桌子上的文件重新裝好。

跟著童可過來的謝瑤瑤捧著一杯奶茶坐在他對面,嘆道:“女人的眼淚能擊敗千軍萬馬,可怕!”

慕越輕笑出聲,“恭喜你擁有這個戰無不勝的武器。”

謝瑤瑤翻了個白眼,“不了,當了十幾年觀眾,怕了。”

慕越挑挑眉毛,“你對童女士有意見?”

“我能有什麽意見?人人都說為母則強,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童可他爸對比陸老爺子來說就是個正常人,你看看他奶奶,雖然瘋了,卻從來不對親兒子下手。”謝瑤瑤咬了咬吸管,嘲諷一笑,“只有無能的媽媽才把怨恨發洩在自己無辜的兒子身上。”

她頓了頓,又說道:“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叫做偏見,殺人犯的兒子長大以後肯定也是殺人犯,這就是很多人深信不疑的觀點。”

慕越招招手喚來服務員,續了一杯咖啡,繼續問道:“你的意思是陸梁小時候很正常?”

“唔,充其量就是一個早熟的冷漠的小屁孩,”謝瑤瑤想了想,朝舊照片努努嘴,“你不會真以為他虐殺了coco吧?”

慕越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要不要喝點什麽?我請。”

謝瑤瑤嘻嘻一笑,丟開手裏空蕩蕩的奶茶杯,拿過清單認真翻了翻,嘀咕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唔。”慕越緩緩躺在椅背上,任由炙熱的陽光舔舐他的身體。

身體暖了,心裏的冷意卻依舊還在。

慕越的生日在七月底,祁星以他的名義組織了一個小型的生日聚會,請了不少圈內人,包括之前一起合作過的人。

大忙人龐學平也來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鳩占鵲巢》全球放映後陸陸續續參加了各國的電影評選活動,並且入圍了W國蒙城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蒙城電影節屬於國際A類電影節,是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最頂尖的三大國際電影節之一。

這是慕越前世沒有到達的高度,也是他走向國際的第一步。假如他一舉成功封帝,也就意味著他正式步入世界級導演的視線範圍。

展望未來的時候,龐學平比他還興奮,“好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給你澆澆冷水,說些不中聽的。”

慕越一楞,“哦?”

“你知道自己有一個致命缺陷嗎?”

“什麽?”

“感情戲,”龐學平喝高了,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你有一張占便宜的臉,電視劇的感情戲粗糙點沒關系,電影卻不行。大熒幕上的情緒經過放大,一點點瑕疵都會影響整體觀感。”

慕越點點頭,拍電影和電視對於演員演技的要求不同。

龐學平繼續說道:“你塑造的周熙很成功,並不意味著你的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是周熙本身感情缺失,跟真實的你比較貼近。哦,你演的那個叫陳什麽什麽的……”

慕越提醒道:“陳成軒。”

“對對,雖然也涉及到親情友情愛情等等各種感情,但因為是喜劇片的緣故,表現形式誇張,感情浮於表面。”龐學平灌了一口酒,又說道:“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在演藝界取得更大的成就,感情戲方面還需要琢磨琢磨。”龐導是個心直口快的人,說完還忍不住吐槽一句:“小焦的那個喜劇電影拍的跟鬧著玩兒似的。”

慕越噗呲一笑,龐導這就叫做話粗理不粗。拜愛吃醋的陸大總裁所賜,感情戲一直是他的短板。

想到陸梁,慕越的手機適時傳來一陣短信提示音,聽到他為某人專門設定的特殊鈴聲,嘴角已經緩緩勾起。

短信言簡意賅,兩個字:出來。

慕越擡頭看向大門,沒有發現陸梁的身影,於是跟祁星打過招呼,申請提前退場。

正在胡吃海吃的陽夏見他要離開,連忙起身追上去,“越哥咱們要去哪兒?”

慕越回頭比了個噓的手勢,湊近眨眨好看的桃花眼,神秘兮兮地說道:“約會。”

小助理瞪大眼睛,“那我唔……”

齊耀及時捂住了小助理的嘴巴,給了慕越一個“慢走不送”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慕越飛了一個吻給他們,笑瞇瞇離開。

等他走後,陽夏埋怨齊耀道:“越哥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

齊耀揉揉他的腦袋,哭笑不得,“一個人?陸總不是人啊?”

“陸總很厲害?”

“唔,比你厲害。”

“……”陸總這麽厲害我更擔心了,以後他欺負越哥我打不贏腫麽破?憂心忡忡的小助理往嘴裏塞了一塊生魚片,心裏哇涼哇涼的。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抱抱我的小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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