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時候，各大公司忙著辭舊迎新，陸梁似乎也被公事絆住了腳步，來公寓的時間大大減少，很少留宿。

隔了幾天，焦承運打電話過來確認檔期，慕越不得不收拾好東西準備南下了。

出發那天京市下了一場大雪，慕越趴在車窗上看著雪景，一言不發，很安靜。

陽夏有些擔心，故意逗他說話，“越哥，你看過《歌王》的官宣沒有？聽說賽制改了，所以延期到四月份開播。新一季的陣容挺強大的，吸納了兩岸三地外加海外的最有代表性的實力唱將，聽說後面的踢館歌手也增加了兩位，不知道有沒有我女神？”

“放心吧，會有的。”慕越打了個呵欠。

“真的嗎？”陽夏想到自家越哥的厲害，有些信了，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越哥你是不是跟陸總吵架了？”

慕越撇撇嘴，“要是能吵架就好了，怕就怕大家都寧願憋著，連架都吵不起來。”

“怎麽會呢？”

“其實你們家陸總就是一個低情商的笨蛋，以為自己特牛逼特厲害，打著為別人好的幌子傷透別人的心，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喜歡一個人扛。”慕越輕笑一聲，說道：“吝嗇霸道又幼稚，不肯施舍你真心還想著以愛之名圈養你，玩什麽‘得不到你的心至少得到你的人’，不，他或許連真心是什麽東西也不明白……呵，你以為他每天掛在臉上的那是笑嗎？”

“不是笑是什麽？”陽夏被他說蒙了，撓撓頭，納悶問道。

冬日的陽光同樣燦爛，落在那雙帶著嘲諷的桃花眼裏，莫名溫暖起來，“那是一張假面具，因為社交障礙，所以用一個虛偽的笑容敷衍以對。拒絕讓別人走進他的世界，也不想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或者說，他跟你的女神是一樣，只是表現的形式不同而已。”

“不會吧，”陽夏不信，反駁道：“陸總那麽厲害，家世好，性格好……還長得帥，這就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啊。”

“嘿，小夏子，你還是太年輕了。”慕越擼擼他的呆毛，搖頭嘆息：“你只看到他物質世界的富裕，卻沒看到他精神世界的貧窮。”

陽夏咬緊手帕：嚶嚶嚶，越哥說的是人話嗎？每個字的意思我都明白，合在一起我咋就蒙圈了呢？

齊耀從閉目養神的狀態中解鎖，摸摸小助理的腦袋，滿眼憐愛。

唉，可憐的傻白甜喲！

拍攝地在南方有名的海島城市，冬季的天跟春天沒什麽區別，偶爾受寒流影響下幾天雨或者降幾天溫，大部分時候還是挺暖和的，適合過冬。

焦承運覺得遇到慕越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男主被慕越承包了之後，制作團隊一步到位，場地、服裝道具等等托華天的福也占了大便宜，不僅效率高質量好，還節約了不少成本。他當起甩手掌櫃來也是毫無壓力，排除一切雜念，全身心投入到電影拍攝中。

女主選了一個新人，叫卓顏，是一個沒出道的在校生，氣質優雅成熟，臉蛋也美。

演員們論名氣排位，慕越毫無意外占了首位，這也意味著，他有扛票房的壓力。

小成本電影拍攝時涉及到的場景不多，也沒有那麽講究，只要演員們的狀態好，拍攝速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快。

慕越由此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效率，作為剪輯師，焦承運知道什麽鏡頭可以多一些，什麽鏡頭應該少一些。

商業電影本來就是為了服務和取悅觀眾的，喜劇電影尤其是。經久不衰的肢體幽默，奇妙獨特的動作設計與誤打誤撞的巧合引發笑點，間或穿插著搞笑刺激的臺詞，全部都是為了博君一笑。

笑點怎麽分布、梗怎麽玩、人設怎麽誇張……這些不單單是導演一個人在設計，演員自己、副導演、編劇、攝影，甚至是負責布景的場務們都能提幾句意見。

大夥兒心情越放松，拍出來的東西越好玩。

不得不說，這應該是慕越待過的最自由的劇組了。當然，一來可能是自己當了金主爸爸，二來是因為新轉行的導演還沒有完全擺正自己的位置，能夠接受其他人的指手畫腳。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裏，穿著得體的年輕人端著酒杯微笑著站在人群中，維持著一種端方有禮的姿態。

“昨天的次新股尾盤的大幅下殺，雖然沒有回落翻綠，一系列走向已經能夠看出市場的頹勢了。”

“今天銀行、保險等績優白馬股表現疲軟，淩德股份創階段新低，芯片、軟件等科技股板塊表現比較強勢，明顯有資金在持續介入……”

陳成軒聽著這堆人念經，腦子暈乎乎的，學著旁邊的人晃動手裏的酒杯，嘗了一口之後臉一下子皺了起來，“呸，什麽怪味道。”

“陳少也在啊，不知道你有什麽高見呢？”一個人笑著問道，明顯不懷好意。

周圍靜了下來，大家的視線集中在這位俊美的年輕人身上，心想：可惜了這幅好相貌，外表花團錦簇內裏不過是個草包。

陳成軒摸摸鼻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支支吾吾開了口：“那個……”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幫他解了圍：“從盤面上來看，今天是高開低走，明顯的弱勢。不過，根據HHI指標分析，市場很快將走出一波另類的深V行情，各個板塊全線反彈……”

陳成軒看著迎面走來的穿著性感肉色禮服的高挑美女，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在他的眼中，美女化身為光芒萬丈的女神，迎風走來，和煦的風撩起了她兩旁的碎發和長長的裙擺。

所有的聲音消失了，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他們倆仿佛來到了一個安靜的世界，再也沒有其他人。他想著想著不禁癡了，露出癡漢一樣的表情。

美女在他炙熱的眼神下紅了臉，輕輕撇開頭，不勝嬌羞。

“卡，”焦承運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喊道：“小美女，高冷範端出來。堅持住，不要被美色迷惑了。”

“哈哈哈”周圍一片哄笑聲。

卓顏撓撓頭，不好意思地朝大家鞠躬，“對不起啊導演，還有大家，抱歉。”

站在她旁邊的群演打趣道：“不怪你，只怪越哥太誘人了。”

“沒錯沒錯，越哥不愧是少女殺手啊，太有魅力了。”

……

慕越聽著他們表面打鬧實則奉承的玩笑話，勾勾嘴角，安慰道：“沒事，平常多看看，習慣了就好。”

話音剛落，小姑娘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臉蛋又紅了。

陽夏崩潰臉：啊啊，誰來收了這妖孽？

第二場在宴會廳拍攝的是定情的戲碼，場景微調一下就可以了。

這一場屬於後期的戲份，彼時男女主已經兩情相悅，並且有吻戲……沒錯，吻戲！

開拍前，慕越朝陽夏勾勾手指頭，吩咐道：“小夏子，等下拍吻戲的時候，千萬記得幫我拍張照紀念一下。”

陽夏苦著臉，哪裏不知道自家越哥心裏的小九九，唉聲嘆氣：怎麽這麽能作呢？

吻戲自然是借位的，並且一次到位。饒是如此，從陽夏那個角度拍出來的照片要多真實有多真實。

慕越滿意的點點頭，配上文字“熒幕初吻”附上暧昧照片，發送。

陽夏墊著腳瞅了一眼，見收信人果然是大boss，腦補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頓時生無可戀。

中途休息的時候，卓顏跑過來跟慕越對戲，順便跟他討教表演技巧。這種事擱在平常慕越肯定是不願意理會的，不過這部片子特殊，他作為金主爸爸和男主，當然要多擔待一些。

與此同時，陽夏也接到了祁星的電話，不禁大吐苦水，細數越哥的種種造作行為，“咱劇組裏的小姑娘們一個個都淪陷了，天天紮堆往他跟前湊。越哥太會撩了，撩了人還裝傻充楞，太可惡了，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說著說著，嫉妒之情溢於言表。

祁星在電話那頭冷漠回應，“別慌，會有人收拾他的。”

收拾慕越的人當天下午就趕了過來，行李不少，還帶了助理。

慕越被陸梁拽進公共廁所的時候還在想呢，自己果然是當妖妃的料，禍國殃民。

陸梁的潔癖不算嚴重，卻也接受不了在公共廁所發情。依照慣例啃了他一陣子，又抱著他蹭了蹭，互相用手安慰了一次。

發洩了一次之後，陸梁心裏的怒氣還沒消散，眼瞼尾端泛著紅，“不許拍吻戲，你答應過我的。”

慕越施施然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嘻嘻一笑，“不要，我體諒你需要逢場作戲跟美女搞暧昧，你怎麽就不能換位思考呢？”

“哐——”陸梁一拳打在鏡子上，鮮血順著破碎的鏡面緩緩流下，不久便滴在了洗手臺上。

慕越心裏微微一顫，透過鏡子看他的臉，跟每次發狂的時候一樣，緊皺的眉，冷厲的眼，抿起的唇……還有呼吸聲中不易察覺的隱忍。

慕越覺得自己有些心疼了，甚至想要退一步，馬上低頭認錯安撫這只困獸，不過他最終忍住了。

如果他退步，陸梁立馬會得寸進尺，就如同前世的幾千個日日夜夜，憋屈的還是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梁：嚶嚶嚶，手好疼。

慕越：乖，呼呼就不痛了。

胖魚：……餵，你們夠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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