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梁輕描淡寫地決定別人的命運，慕越居然有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他心裏煩躁，垂下眼簾，拒絕道：“不用，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陸梁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寒意，握在兩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想到慕越這幾天的反常，他起身說道：“你先睡吧，我還有事。”

慕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睛，沈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小夏子，我餓了。”

三分鐘不到，門鈴響起。

慕越懶洋洋開了門。

陽夏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臉上的笑容很乖巧，“越哥，你想吃什麽？”

“乖，”慕越笑瞇瞇抱著他一頓搓揉，最後又捏捏他的臉，燦爛一笑，“隨便，你做的我都喜歡。”

唔，看到越哥的笑臉心臟瘋狂跳動是腫麽一回事？陽夏的臉倏地紅成了煮熟的大螃蟹，拍拍胸口慌忙說道：“我我我立刻去做，你稍等。”

說完一頭紮進廚房，有一絲倉皇而逃的意味。

“你是故意的。”齊耀盯著慕越的笑臉看了許久，臉上帶著防備，皺眉問道：“你想幹嘛？”

慕越嘻嘻一笑，用好看的食指點點嘴唇，好整以暇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他比較單純，你別撩他，”齊耀似乎有些嫉妒了，氣哼哼補充一句：“……就當積德。”

慕越抱胸，桃花眼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好說好說，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齊耀很配合，“你問。”

“你還有別的同事嗎？”慕越走到窗戶邊，撩起窗簾朝外看，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公寓前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那是陸梁的車，齊耀當然也知道，想到自家精明能幹的陸總被眼前這人玩弄於手掌，齊耀在心裏為他點了一排蠟燭。

“沒有，之前的幾個不都被陸總發配邊疆了嗎？”齊耀搖頭，古怪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頭似乎還藏著一絲埋怨。

這個他倒是不知道，前世他可是在幾年後才發現齊耀的蹤跡。慕越挑挑眉毛，追問道：“為什麽？他們犯了什麽錯？”

“犯了什麽錯？”齊耀冷笑，冷冰冰指控道：“這要問你啊，你敢洗完澡不裸奔嗎？你敢睡覺的時候穿條內褲嗎？你敢改掉一進屋就脫光光的壞毛病嗎？”

呃？腦補陸梁觀賞跟蹤紀錄片時吃醋到面部扭曲的情景，慕越捂著肚子哈哈直笑，笑過之後擦擦眼角，“沒錯，像是陸總愛幹的事。”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什麽的，真是太惡劣了，虧得自己之前還同情他不自由，齊耀白了他一眼，決定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慕越完全不在意旁邊這人的想法，一個人呵呵笑了半天，又問道：“今天有人跟蹤我們嗎？”

齊耀搖頭，“沒有。”

慕越垂眸思索，皺緊眉頭。

公寓外，車裏。

陸梁皺眉盯著手機上播放的視頻，視頻的內容正好是不久前在慶功宴上發生的一切。

認真看了兩遍之後，他撥了祁星的電話，“出來聊聊。”

“嘖嘖，大佬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簽的是勞動合同不是賣身契吧？”電話那頭的祁星痛苦撓頭，嘰裏呱啦說了半天，抱怨他自打賣身以來勞心勞力不說，大boss還對他呼來喝去，加班加點沒半點好處，主人還隨隨便便懷疑他的忠誠，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陸梁眉頭一皺，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調，“嗯？”

那頭的抱怨聲戛然而止，“……我投降，你在哪兒？”

“公司。”陸總盯著公寓裏頭散發出來的光亮，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啊不是吧，又加班……”

“嘟——”

“……”又掛我電話，嚶嚶嚶。

夜幕越濃，星星發出的點點微光被襯托得更加璀璨。

從華天頂樓向下看，天上地下掛著星河，護城河岸的風光一覽無餘。

祁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幫對面滿上。“說吧，想聊什麽？”

陸梁把視頻上的事講了一遍，又說了慕越的反應，陰沈著臉問道：“他不同意我處理畢逸辰，他在維護那小子？”

“不，你誤會了，”祁星搖搖頭，無奈說道：“與其說是維護，倒不如說是由人及己。你幹涉的越多他越想反抗，況且在我看來，他根本沒把畢逸辰放在眼裏。”

陸梁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是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唔，”祁星點頭，“最近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陸梁端了杯酒來到窗戶前，背光的半邊臉隱在黑暗中，有些詭異。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那裏面什麽也沒有，“乖乖待在我身邊不好嗎？為什麽要讓那麽多人看到他？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很讓人討厭。”

“他是人，不是玩具。”祁星眼神微閃，“你知道的，適當的距離對你們兩個都好。”

陸梁抿了一口酒，沒說話。

祁星晃晃手裏的酒杯，試探問道：“你最近沒住他那邊？”

陸梁猛然回頭看他，眼神很鋒利，“你想說什麽？”

“沒，”祁星手一抖，幾滴鮮紅的酒濺到光滑的桌面上，他拿手指劃了劃，“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陸梁瞳孔微縮，“我們沒吵架。”

祁星偷偷瞄了他一眼，“那就好，後天他就要進劇組了。”

陸梁聞言，面無表情的臉微微扭曲了一下，手也開始顫抖起來，“你說，我們之間的這種變化是好還是不好？”

祁星呼吸一頓，苦笑，“大概是好的吧。”

陸梁眼睛微瞇，“大概？”

“你看啊，”祁星走到他旁邊，用輕緩的語調說道：“之前慕越習慣了偽裝，你覺得有距離感，現在他不再掩飾，向你敞開心門，這不是一個好的進展嗎？”

“是嗎？”陸梁望著遠處的燈火，眼神漸漸恍惚，“我不喜歡他離我太遠。”

祁星把嘴裏的嘆息咽下去，最終催眠似的念道：“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

“我討厭忍耐和等待。”

“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

……

收到祁星發來的通知，慕越才想起來進劇組的事。

小助理初來乍到，也是手忙腳亂。

他在廚房嗶哩啪啦忙碌著，慕越好奇問道：“小夏子你幹嘛呢？拆房子嗎？”

陽夏從廚房探出頭來，擦擦汗，碎碎念道：“越哥，養生壺和電飯煲咱得帶吧？劇組裏的盒飯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外賣吃多了也不好。不知道那邊的床舒不舒服……”

慕越翻了個白眼，問齊耀：“你怎麽看上這二貨的？”

齊耀驕傲一笑，“因為他二，二的可愛脫俗。”

慕越：“……”什麽毛病？

等到小助理拎著大包小包進了組，立刻被劇組安排的房子給驚呆了。專門的大套間不說，裏面的配套設施齊全，鍋碗瓢盆樣樣不缺。

這哪裏是來拍戲的，分明是來影視城度假的。

陽夏給嚇傻了，嘖嘖嘆道：“我滴個乖乖，這個劇組也太有錢了吧？”

齊耀冷笑，“不是劇組有錢，是陸總大方。”

陽夏想到這幾天聽到的傳言，憋了半天，蹭到慕越旁邊支支吾吾問道：“越哥，你跟陸總真的是……”

“是啊，陸總可是我的大金主。”慕越趴在沙發上笑瞇瞇說道，那慵懶的模樣像一只吃飽喝足後在太陽底下打滾的貓咪。

當事人沒什麽，小助理倒是羞的滿臉通紅，好似出賣節操的人是他一樣。

糾結了半天，他還是開了口，“越哥，我覺得陸總挺好的。”

“呀，”慕越驚訝回頭，“你見過他？”

陽夏撓撓頭，嘿嘿傻笑過後把上次面見陸梁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還點評道：“陸總很隨和，比那些裝腔作勢的小領導好相處多了。”

嘿，可不是嗎？陸梁披著人皮的時候那叫一個和藹可親啊，小家夥就這智商，難怪前世給人當了一輩子小助理。

慕越招招手，等小助理靠近又是一頓搓揉，“小夏子，你可長點心吧。”

陽夏委屈摸摸頭，嗚嗚，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蹂.躪我，心情好了也要糟蹋我，人生太艱難了。

電視劇開拍前有飯局用來聯絡感情，慕越挺配合的，乖乖參加了。

《相思無盡處》的導演汪玉堂和編劇曹飛是一對黃金搭檔，一起合作過不少優質電視劇，是華國演視圈的翹楚，業界口碑都挺不錯的。

汪玉堂身形瘦弱，眉頭若有似無地皺著，一看就是個暴脾氣。見到慕越之後臉色有些僵硬，只是幹巴巴誇了他長得好，卻絕口不提跟角色有關的事。雖然不至於冷落他，待他也不像其他人那麽熱乎。

慕越早有心理準備，於書池一角既是反派又是男二，戲份僅次於男主，前期是男主的好基友，中期黑化，後期在男主背後捅刀子最終把自己作死，可謂是全劇的一條主線。

這麽重要的角色卻被主要投資方華天娛樂硬塞了一個新人進來，導演能高興才怪。

跟汪玉堂形影不離的曹飛微胖，眉目舒展，說出來的話也中聽，有他在中間活躍氣氛才讓大家不至於太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祁星：導演，我的戲份居然不如一只小助理弱受？

陸梁：呵呵。

祁星：好吧，你慘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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