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東西都置辦的差不多了，除夕近在眼前。我趴在窗口看著外面張燈結彩的景象，覺得年味已經越來越濃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落單的卻很少，我見他們有說有笑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忽然想起了顧攸寧。在大家都回家團聚的日子裏，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我就這麽想著，電話已經撥了出去。忙音一直回響在耳邊，卻沒人接聽。

我皺眉。

心中略過一絲擔心。

“小言過來幫媽媽洗菜。”媽在廚房裏忙碌午飯，叫我過去幫忙。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麻利的洗菜剝蒜。

“怎麽了？皺著眉。”媽似乎發現了我的擔心，就問我。

“媽，我的室友自己一個人在學校過年。我想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可是卻一直沒人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跟媽說說顧攸寧的事情。“你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不會的。”媽回答。“接不上電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等他看到了就會給你回了。”

“嗯。”我點點頭。

“你怎麽這麽關心他啊？是男孩還是女孩？”

“哎呀……媽……女孩！”忽然被這麽問，我的臉一下就紅了。

“哈哈，媽媽還想呢，我們子言才去學校半個學期，應該沒這個快給我找個女婿回來。”

我紅著臉，也不回答媽的話，專心洗著手上的菜。

“看看，這才像個女孩子的樣子嘛。”媽看著我忙前忙後，又看了看坐在沙發邊上來回擺弄收音機的子清，感嘆著：“再看看子清，家裏要是什麽東西壞了讓她修一下還可以，洗洗弄弄的，她倒是不上心。”

“人各有長嘛，家裏東西壞了我還不會修呢。”我卷起袖子更加賣力了，一點也不覺得子清有什麽問題，洗菜切菜的都是小事，我來就好。

顧攸寧一直沒有回我的電話，我吃完飯又給她發了一個短信過去：【攸寧，你幹嘛呢。】依舊沒有人回應。我不死心，又打了個電話給夏安。

“餵？小學妹，大過年的，給我拜年？”

“夏安學姐，新年快樂。”我中規中矩的拜著年，卻聽她在那邊笑了一下跟我說：“行了，找我是為了攸寧吧？”

我眼睛一下亮了，握緊手機問：“你知道她在哪？”

“當然了。”

“在哪？”我繼續問。

“不就在你的出租屋裏嘛？”夏安說：“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呀。”

“……”我抱著電話，真想跟夏安手動再見。

“餵？你怎麽不說話呀？是不是信號不好。”

“對啊……學姐，信號不太好，那……我先掛了啊。”我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將手機調成鈴聲模式，抱著靠墊躺在沙發上。

子清端著竹葉清茶放在我面前，說道：“靜靜心。”

“靜不下來。”我鼓著嘴。

“顧攸寧那麽大的人了，不會有事的。”子清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將茶葉放在我手中。我通過透明的杯體，看著綠色的茶葉一根根的立在水中，覺得心情平靜了不少。子清見我不再鬧心，就將平板遞給：“你的鐵桿讀者又在論壇裏發長評推薦了，你看看？”

我抱過平板，果然在論壇裏看見了斬夢者的名字。滿滿的文字落在我的眼睛裏，我感覺心情緊張，想立刻就去看，又舍不得一下看完。

“我覺得她寫的很好。”子清靠在沙發裏跟我一起看。“很懂你。”

“是嗎。”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子清的肩上。“她真的很懂我，有一陣子我不敢睡覺，就一直跟她聊天。她總在，就好像在等著我似的。”

“Q|Q？”子清問。

“嗯。她加我的，我一開始還把她當成男人了，不怎麽說話，後來才發現她是女生。”我耐心的給子清解釋著。

子清怔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就見她的眼神落在論壇ID上：“我幫你查查她是哪的？”

“不用不用！”我趕緊從沙發上坐起來：“能跟她聊聊天，我已經很知足了，不要打擾對方的生活。”

子清的目光從電腦上移到我的臉上，我被她看的有些緊張，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我怎麽啦……”

“沒怎麽。”子清放軟眼神，揉了揉我的頭發。“就覺得你乖乖的。”

“乖乖的怎麽啦。”

子清笑：“跟小兔子一樣乖。”

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都在客廳看春晚，我躺在沙發裏舉高手機，手機屏幕上安安靜靜的，一個短信電話也沒有。倒是子清的手機一直在響，她也不怎麽看，索性最後關成靜音了。我舉著手機看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進廁所給顧攸寧繼續打電話。

這回……關機了。

“……”我握著手機，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忽然感到害怕，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就是這麽脆弱，手機一關就什麽也找不見了。我驚訝於自己的沖動，想要現在就坐火車回到那件出租屋內，想要確認顧攸寧是否安然……

就現在。

“冷靜冷靜……”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給臉上撩了一捧水。“方子言你冷靜一點。”

我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說著，確認無大礙以後才走回客廳。

之後的春晚演了什麽我完全也不知道，混混沌沌的就等到了十二點，我看著窗戶外面漫天炸開的煙花，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這時候，我家裏的門被敲響了。

“這時候是誰啊？”媽本來也在看煙花，一邊疑惑著一邊朝門口走，剛一打開門就楞住了。

我好奇的也湊到門邊，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阿姨新年好，我是子言的同學。”

我當時就呆了，頭也不敢轉，不敢看門口。

“這是我帶來的新年禮物，您跟叔叔一人一份，這個是給子清的。”顧攸寧的聲音繼續響在耳邊，我感覺眼眶酸酸的。

“還這麽客氣，快進來。”爸媽很快就搞清了狀況，請顧攸寧進屋。“外面下雪了吧？你看看這孩子頭上還頂著雪呢。子清子言，沒禮貌，快點過來。”

我緩緩的轉過頭去，就看顧攸寧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長長的卷發上全部落著雪花。她背著一個雙肩膀，一雙含笑的眼睛正看著我。

“你……你怎麽來了。”我僵硬的問。

“你說的，我沒地方去的時候就能來找你，你一定不會把我攆出去。”顧攸寧厚著臉皮，回答的理直氣壯。

“跟……跟我進來把包放下吧……”我走過去，接住她的行李，把她帶進我的臥室。

剛一進臥室還沒開燈，她就把我堵在墻上，低頭就吻上了我的唇。

我的心臟咚咚的跳，想要將她推開，卻終於沒有。

“想我嗎。”一個吻結束後，顧攸寧抵著我的額頭問。

“不想。”我皺眉，將她的包放在桌子上。

“嗯？”顧攸寧又從後面抱住我：“媳婦，你生氣了？”

“誰是你媳婦了。”我用胳膊肘搗開她：“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回，發短信你也不回，最後還關機了。現在又突然出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早上出門的時候，手機丟了。”顧攸寧解釋著。“也沒時間重新買手機辦卡，就直接來找你了，還好記得你家的地址，不然就慘了。”

“啊……那怎麽辦？是不是有很多人聯系不上了？這正是要拜年的時候……”

“沒關系。”顧攸寧說。“家裏沒人找我，能聯系上你就可以了。”

我跟顧攸寧在屋子裏聊了好一陣子才出去，剛一出門就看見子清，她看上去臉色有點白，看見顧攸寧以後氣壓更低了。

顧攸寧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朝她揮揮手：“清妹。又見面了。”

“新年快樂。”子清對著顧攸寧微微一笑，說了四個字。

“新年是挺快樂的。”顧攸寧也笑。

“你們三個都杵在門口幹什麽？年紀差不多，一起玩會游戲吧？”媽大老遠就見我們三個人僵在原地，就招呼我說：“子言，你不是有什麽棋啊，牌啊的，拿出來。今晚特例準許你們熬夜。”

“對啊，你們下棋嗎？”我看著子清和顧攸寧問，她們兩人表示可以。

說是三個一起玩，其實就是顧攸寧跟子清在玩，兩人一下棋就旁若無人。我坐在旁邊看她們下棋的表情，發現子清面部表情較少，一雙眼眸沈澱著。再看看顧攸寧，一頭冷汗，一看就是要輸。

果然，顧攸寧輸了。

我端著水果過來，一邊吃一邊看她們繼續。

顧攸寧輸了。

顧攸寧輸了。

顧攸寧又輸了！

我也吃不下水果了，擦擦額頭上的汗：“子清，要不玩牌吧？”

子清點點頭。

結果……我輸了，顧攸寧輸了，我輸了，顧攸寧輸了。

我又輸了……

顧攸寧又輸了……

“完全被吊打的節奏。”我鼓著氣委屈的看子清。“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子清笑。

我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好了，不玩了。”在我跟顧攸寧輪番被碾壓以後，子清終於膩了。她將牌往桌上一推，我立刻麻利的收拾起來，就聽子清說：“子言，困了，睡覺。”

說道睡覺，我忽然想起來一個重要問題，如果顧攸寧住下來的話……

不對……顧攸寧睡哪？

“什麽眼神？”顧攸寧看著我變換莫測的眼神，問我。

“那個……我在想你睡哪。”我抓抓頭發，思考著。

“想什麽，當然跟你一起睡，我不嫌擠。”顧攸寧說的理所當然。

“她一直跟我睡。”子清說。“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睡在我床上。”

“我睡你的床不太好吧？”顧攸寧挑著眉毛。

“沒事，我可以換床單。”子清面不改色的說。

“……”

“那個……要不你兩睡我的床……我睡子清的？”我看著那兩個人爭來爭去，怯生生的開口，卻發現她兩同時怔住了，轉過頭看著我。我被看的渾身發寒，趕忙擺擺手說：“我剛什麽也沒說呀……啊哈哈哈……今天還挺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覺得子言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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