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回去繼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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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景逢那顆心一瞬間涼了下來,他想要去看看她的臉,卻被她抱著不能松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景逢下意識得就道了歉,“對不起,你別哭我心疼。”

言語搖了搖頭,“不是。”

“謝謝你能這樣愛我。”

謝謝你這樣完美,這樣優秀也這樣愛我。

謝謝你讓我在這個世界不是孤軍奮戰。

138抱抱你

景逢雖然不知道言語為什麽會哭,但在他的認知裏她只要流眼淚就是自己的錯。

但聽到言語的話,景逢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言語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任由自己的眼淚鼻涕都流到了他身上。

“你演技那麽好……為什麽還喜歡我……”

她這話帶著哭腔還有些委屈的意思,叫景逢哭笑不得。

他輕輕撫著言語的頭發,笑了出來。

“演技好就不能愛你了嗎。”

“愛你讓我演技更好。”

言語本來是沈浸在悲傷的氛圍裏,這下卻被景逢兩句話給逗得笑了出來,這一笑,鼻涕泡也冒了出來。

言語察覺到自己犯了錯,立馬捂著鼻子松開景逢,看到景逢胸口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大片,她咬著下唇抽了濕巾過來小心得幫景逢擦著,還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去看他。

“對不起……我幫你擦幹凈……”

景逢當然知道她做的“好事”,他瞅了瞅身上那一大塊濕了的衣服,眉梢輕挑,湊到言語身邊。

“晚上再罰你。”

“說說吧,為什麽哭了。”

景逢說著話,也沒忘去拿濕巾幫言語擦著臉上的淚痕。瞧她哭得這樣傷心,怕不是看了什麽東西。

言語吸了吸鼻子,接過他手裏的濕巾擦著臉,又抽了張紙擦鼻涕,這才將手機拿給他看。

“預告片……太叫人心裏難受了。”

“我一個觀眾看預告都這麽難受了,你……你演起來一定比我更難受。”

“我們要是早點遇到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在你難過的時候抱抱你了。”

景逢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一顆心因為言語最後的這句話而驚起微微的波濤,再由微微的波濤變成了洶湧的浪潮。

他的手還停留在言語的臉側,如今已經忍不住輕輕略過她的臉龐。

景逢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然後他再次將言語抱進了懷裏。

景逢抱得很緊,言語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他在自己耳邊的呼吸沈重得有些深厚,像是很難過。

“是啊。”

“如果早點遇見就好了。”

那樣我就能少錯過一些你的人生,多經歷一些你的悲喜,那樣我便能在你每一次無助時擁抱你,在你每一次難過時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景逢的聲音有些顫抖,言語能感覺到他的悲傷。

他的悲傷像是突然席卷,雖然言語不明所以但還是以相同的力氣擁抱他。

“不過也沒關系,現在我也可以安慰你。”

“你當時拍的時候……一定很辛苦,看預告就知道你很累。拍工地的那時候,你受傷了嗎?”

景逢輕輕搖了搖頭,不想讓她擔心。

“沒有,我一直很好。不過沒有現在好。”

言語一頓,從他懷裏探出頭來,“為什麽?”

景逢輕笑了一下,在她唇角吻了吻。

“因為有你。”

景逢沒有在車裏停太久,安慰了言語確定她已經不再難過時才回片場。

走的時候他還是擔心一個人坐在車裏會胡思亂想,索性把言語也給帶進了片場讓她跟在徐遠後面。

言語也不願意再想那件叫她一想起來就像有千萬根針在紮她的那件事,便跟在徐遠後面看著景逢拍戲。

景逢這一場戲拍的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戲份,即使只是拍戲而已,可現場的氣氛依舊緊張得言語連氣都不敢喘,生怕喘了氣就會影響景逢的任務,繼而讓他無法活下去。

言語緊緊得看著片場中央被機器和人群圍著的景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神也是帶著戾氣,她忍不住就想知道景逢在拍《眼盲者》時是什麽樣子。

他一定是全身心投入進去了,一定在沒人看到的時候暗自難過的。

徐遠見言語臉色很不好,還以為她生病了,嚇得他直抖,小聲得問言語,“言……姐,您哪兒不舒服嗎?”

言語揉了揉太陽穴,搖頭。

“沒有。我就是……想到了些事。”

徐遠聽她說沒事這才放了心。要是言醫生現在生病了,他敢肯定景哥會不顧一切立馬送她去醫院的。

言語看著徐遠,像是找到了知情人一樣,她伸手戳了戳徐遠,“你……你知道他快要上映的電影嗎?”

徐遠一頓,點頭,“知道啊,那可是景哥出道這麽多年最喜歡的一部電影,甚至看得比他的第一部電影都重要,為了這部電影,他還……”

徐遠差點沒忍住就要把景逢會錄制節目的事給說了出來,還好最後意識到,趕忙剎車。

“他還……還……還受了傷呢!”

一聽徐遠說景逢受了傷言語的心就揪在了一起。

“他……他告訴我說沒有受傷……”

徐遠笑了兩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嘴了。

“那是,哥肯定不會告訴您的,不讓您擔心嘛。”

“那部電影拍了可是整整一年多,拍完之後哥休息了大半年才繼續拍戲,不過這一進組沒多久就出了車禍,之後就遇到您了。”

“您想啊,畢竟真實題材,再加上景哥又敬業,導演也認真得不行,每一個鏡頭和場景都是百分百還原。為了拍這部電影,景哥早早就去了工地和工人們一起生活,甚至在那裏工作了好一陣子才適應那樣的生活,演得才能逼真。”

“工地的大叔們不認識景哥,只當他是個來打工的,後來劇組過去他們才知道呢。”

言語一聽景逢真的是在工地拍的戲,更是緊張了。

“那他……怎麽受得了那樣的生活……”

徐遠想了想那時候在工地看到景逢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景哥……太要強了,對拍戲太執著了,反正我看到景哥的時候,他灰頭土臉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後來好久好久才恢覆。”

“不過就因為景哥之前去適應了,後期拍攝才能順利,也沒有什麽違和的,細節非常到位。您看了就知道了。”

“我跟著景哥這麽多年,一直很佩服哥,不過這部電影之後,我真是對哥敬佩到了骨子裏甚至下輩子,姐,我說一句對您不大尊敬的,您能和哥在一起,真的是很幸福。”

言語怎會不知道這樣了然的事實。景逢是個多優秀的人,認識他之前她並不知道,但現在她比誰都清楚。

他會為了一個社會現象一件叫人心涼的事情而盡他的能力以他的方式去詮釋,去告訴世人這黑暗的世界需要光明,他也會為了達到最真實的效果最感人的細節而不惜一切代價。

即使沒有親眼所見,可言語都能想象到那時候景逢是怎樣度過的,一定苦不堪言。

“那時候景哥拍完戲都要好久好久才能回過神,他陷在裏面好久都出不來,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一天要抽好幾包呢。”

“金姐也勸過景哥不要抽了對身體不好,但哥他沒辦法,那件事太悲傷了他沒辦法走出來。”

“殺青那天拍的最後一個鏡頭,哥在雨裏哭得不行了但一直沒有聲音,那個鏡頭看得全場人都忍不住哭了。後來哥在屋子裏待了一個月才出門,歇了有大半年才繼續拍戲。那部戲真的把哥都給挖空了。”

徐遠的話雖然是在重覆當時的事情,但到底還是說的別人的事,到底也就是輕描淡寫罷了,只是在言語心裏卻有千萬的重量。

她很想去到那個時候,去到景逢拍戲時悲傷難過走不出來的時候,也很想去擁抱他,告訴他沒關系,他做得很好。

言語緩緩嘆著氣,看向正在拍戲的景逢。

他一如既往得耀眼,一如既往得被所有人註視著被所有人尊敬著也被所有人羨慕著,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這一路走來是多麽艱辛,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得到今天的地位都是他用真情,用血汗去奮鬥的。

這只是一部戲罷了,他飾演過那麽多角色,經歷了那麽多不同的人生,言語都不敢想他每次都得將他自己掏空,再填進另一個人時有多累有多痛苦。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他只管變成另一個人,自然有自己去幫他牢牢記住他自己這個人,自然有自己去幫他留住真正的“景逢”這個人。

139兌現獎勵?

景逢拍戲結束回去的時候言語就一直抱著他的手臂不放,還順勢靠在他身上,叫景逢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他歪了歪頭靠在言語的頭上,輕笑了一聲。

“怎麽了這是,這樣主動。”

言語“嗯”了一聲,“獎勵你的。”

景逢有些無奈,“靠在我身上倒是獎勵我了?”

言語擡起頭看他,重重點頭。

“當然,你見我靠過別人嗎?”

景逢眉梢輕挑,聳了聳肩,“我沒見過,可不一定沒有。”

言語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的,也不跟他計較,頭一歪就又靠在他身上了。

“別貧,再說我就不靠了。”

“我要睡覺了,到家叫我。”

景逢淡淡“嗯”了一聲,將空調口調了調,又從後面拿過薄毯輕輕蓋在言語身上。

車窗外的燈光照在言語臉上讓她看起來很美好。其實景逢知道,不管是什麽光落在她身上她都是美好的。

今天的言語讓他很意外,也很喜歡。雖然他喜歡她的每一面,不過自然是更喜歡她這樣黏著自己的時候。景逢享受她這樣微妙的崇拜也享受她這樣的喜歡,享受她依賴自己的樣子。

看著言語閉上的雙眼,景逢輕輕得靠在了她的頭上。

到家的時候言語還沒醒,景逢便將她給抱了起來。

徐遠自然是機靈得跟著上去替景逢開門的,這種時候他還是很有眼力見的。

將言語輕輕得放在床上,景逢也懶得收拾自己索性挨在她身邊看著她。

這小騙子今天還說獎勵自己,結果卻睡得這樣沈,叫景逢忍得難受。

景逢一天的戲份拍下來其實比其他演員一整天加班加點的拍攝要質量高的,他拍的每一個鏡頭都能直接拿來用,不用多加後期的制作和調色,也沒有NG的浪費,所以一天下來即使只是拍到十點,他也是累了的。

不過只要回到家能抱著言語睡上一覺,景逢就渾身舒坦哪哪兒都痛快了。

景逢瞧著言語睡覺時微微動著的小嘴巴突然想笑,便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嘴唇,擠開她的唇瓣探了進去。

言語是睡得熟,只是這會兒感覺到有東西在自己嘴裏來回晃悠,她也皺了皺眉醒了過來。

見伏在自己身上的景逢,言語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景逢見她醒了,這才緩緩松開她,離開她的唇瓣時還帶出了一條明顯的“線”來。

“醒了?”

言語擦了擦嘴瞪著他,“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麽!”

景逢眉梢輕挑笑了起來,眼神狡黠。

“兌現獎勵。”

“我可沒說獎勵是這個!”

景逢夠了勾唇角,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除了這個你還想給我什麽獎勵?嗯?”

言語想了想,趁景逢還沒註意的時候仰頭就在他嘴上親了親,然後立馬翻過身去跳下了床。

她扯過睡衣就往浴室鉆,路上還沖景逢揮了揮手。

“就這個獎勵!”

景逢看著她小跑著的背影,頗為無奈得搖了搖頭。

好吧,今晚暫且放過她。

《眼盲者》的預告一放出來便連著一周都上了熱搜,景逢自然也一路熱搜下來,成天微博都被轟炸得不行。

不過他一直沒有登陸。

對於景逢來說他的所有社交軟件都是為了言語,現在既然言語在身邊,那些東西他也不需要,更何況他向來不管微博的事,微博也都是金閃在管理。

電影定在了兩個月之後上映,算是圈內宣傳期很短的了。不過景逢在的影片根本不用擔心宣傳問題,哪怕今天定下檔期明天就上映也不愁沒人看。

電影檔期一定,那檔綜藝的節目組便開始緊密得制作和安排中了。為了呼籲電影的主題他們需要尋找很多類似的事件以達到一種呼籲和宣揚,呼籲受害者能站出來,也宣揚這世上需要的一種關心與光明,還有家長的正確教育。

景逢對電影的上映也好,節目也好都不過問,自然有人能解決好這一切,他只管好好跟言語過著他們的日子,也好好得拍戲就好。

言語也沒什麽時間去看這些消息,醫院最近稍微閑了一點,但有點時間她還得去福利院看看,畢竟很久沒去了。

言語抽了下午的幾個小時開去福利院時,帶了很多好吃的還有福利院需要的東西去。

她將車停在大門時,便見福利院已經大變了樣子。

原本有些破敗的鐵門已經換成了自動的門,有人來了便會打開大門,教室門前的泥土地也鋪上了草坪和鵝卵石的小路,還有教室也重新粉刷了一遍,現在整個前院看起來簡直像個小洋樓一樣好看。

言語下了車有些懵,看到福利院的名字沒變這才敢進去。

因為裝了新門,有人靠近都會有提示,院長便看了看顯示屏,見是言語來了,他趕忙去接。

言語每次來都帶一後備箱的東西,她一個小姑娘是搬不動的。

“言醫生你怎麽這個點來了啊!來來來,我來拿!”

言語見院長和阿姨來了,便將後備箱打開,“院長,阿姨,這……”

院長見她看著裝修了的福利院發楞,笑了兩聲,迎著她進屋。

“不止是外頭呢,你瞧。”

言語順著院長的手指看過去,孩子們正在上課教室也不是原來的樣子,而是變了樣。教室裏安裝了最新的多媒體,孩子們的課桌也全部變成了新的,整個教室明亮得很,甚至還有空調和電視。

言語沒想到她不過一陣子沒來,整個福利院都不一樣了。

“天吶,您是找到了讚助了嗎院長?”

院長看著言語笑了兩聲,點了點頭。

“還是多虧您言醫生。”

言語一怔,有些不明白。

“我?”

院長點了點頭,將她帶到了辦公室,給她倒了杯水。

“雖然這件事那位先生叫我不要說,但我想你還是得知道比較好。”

“是景逢先生為院裏捐的款。整個院的裝修整改不算在捐款內,是景先生額外找人來修葺的。”

“登記的時候,景先生登記了您的名字,所以現在教室和圖書室都改成了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景先生是親自來的,見到他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他是很紅的那個演員。我雖然不知道你和景先生怎麽認識的,但我知道景先生非常看重你。不是你的話,他或許根本不知道我們這個小小的福利院。”

“景先生是個好人,言醫生你別看我已經這麽老了,但我看人很準的。”

院長後來還說了什麽,言語已經記不清了她滿腦子都是景逢,都是景逢親自來福利院捐款的樣子。

他什麽時候來的?明明一直在拍戲啊。明明他只是那天晚上來接了自己罷了,為什麽會捐款呢?就算捐款,又為什麽要以自己的名義呢?

言語是知道的,景逢出道這些年一直都在做公益不過沒有對外公開只是那個圈裏的人透露出去的罷了,可是在她看來,這樣的小地方不是他捐款的方向,這樣的小院子也不是最缺錢的,既不為人所知又不是極度需要捐款,於情於理都不是他選擇的之列。

可今天他為了自己這樣做了。

這一刻言語的心情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她說不上來,只覺得一顆心酥酥麻麻叫她不得忽視。

孩子們下課時間都跑去了圖書室看書,從前他們沒有這樣多的書,大部分都是義工買來的,還有院長去書攤收的二手書,不過現在書多得孩子們都看不完了。

言語看著那些孩子笑著的樣子突然很想見見景逢,抱一抱他。

感謝他做的所有的事。

景逢接到言語電話時正好在補妝,他擡手攔住化妝師的刷子,走到了遠處。

“沒在忙嗎這個點倒是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聲音很輕快,帶著一種愉悅,讓言語在一瞬間突然覺得溫暖又舒適。

她抿了抿唇,笑了。

“沒有,在休息就想給你打電話。”

“晚上你能早點下班嗎,請個假吧,我想在家裏吃飯。”

景逢鮮少聽到她這樣主動提出來叫自己請假,畢竟她可是極其反感自己耽誤拍攝。

景逢自然是樂意的,聽她這語氣怕是想要補償自己這段時間沒怎麽吃上肉。

景逢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去接你。”

“今晚想吃什麽酒告訴徐遠,他會去金銀巷。”

言語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140影帝也敢逛超市

掛了電話後,言語在福利院待了一陣子便離開了。

離開時院長出來送,還叮囑她不要告訴景逢。

“這事景先生一再要求我不告訴你,只是我想你們好好的,所以才告訴你,你可別告訴景先生。”

言語點了點頭,“我不會說的,院長你回去吧,外頭熱。”

院長笑著撓了撓頭,“怕啥,以前沒空調也過了。”

“對了,你和景先生一定要好好的。我雖然老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事,但也聽院裏的老師說景先生是個大紅人大忙人。男人嘛,忙點好,再說了他又是個公眾人物,難免在有些情況會怠慢了你,你可別小氣,戀人之間都得相互體諒。”

“要是哪天你們能走到最後,一定要叫我去見證。”

言語看著院長笑起來的臉,輕輕笑了。

“好。我們會的。”

離開福利院之後,言語心裏一直酥酥麻麻的有些難受,雖然說不上具體的感覺,但她知道是因為景逢。

景逢就是有這樣的力量,只要他想,自己就會因為他而難以呼吸。

言語在路上就給徐遠打了電話,串通好叫他不要告訴景逢,瞞著他就當是從金銀巷拿的餐。

徐遠當然樂意幫忙,這種能讓景逢心情大好的事情他何樂而不為?

徐遠笑了兩聲,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言醫生,我保證完成任務!”

言語點了點頭,“好,記得不要說漏嘴了,我告訴了你想吃的,所以你告訴了金銀巷,也從金銀巷拿了餐。”

徐遠“嘿嘿”笑了兩聲,“放心吧言醫生,這點小事我還能辦不好嗎,別的本事我可能沒有,說兩句謊還是可以的嘛!”

言語聽他這麽說便放了心。要是讓景逢知道自己要下廚,他怕是不允許的。

但是除了親手做一頓晚餐給他,言語又找不到感謝他的。雖然他一直說他們之間不需要感謝這種感情,但就算是為了孩子們,她也必須謝謝他。

電話一掛,徐遠就琢磨著該怎麽說謊了,他在心裏頭想了想,一臉勝券在握得轉身就想去找景逢。

只是這一轉身他就石化了。

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的景逢,徐遠恨不得立馬原地消失。

他舔了舔嘴,不斷幹咽著。

“哥……”

景逢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得看他,眉梢輕挑淡淡開口。

“說吧什麽謊。”

徐遠坦白一切之前在心裏默念了三聲“對不起”,他是真的想要幫言語這個好忙的,也是真的覺得一定能瞞住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景逢算,他楞是想不到景逢就在後頭。

其實景逢早就察覺言語有些不對勁,她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雖然喜歡金銀巷的飯菜,但不會刻意要求他們做些什麽菜,總覺得是添了麻煩,今兒倒是答應得爽快。

沒想到在這兒埋伏著呢。

知曉了言語的小心思景逢更是沒心情拍戲了,索性和秦術說了聲便離開了劇組,反正日後也是要補回來的戲份,秦術也就由著他。

徐遠自知自己犯了錯,連個秘密都沒收住,哪兒還敢去見言語,把景逢送到小區裏就趕緊開溜。

景逢到家後上樓換了個衣服,穿得嚴嚴實實還戴了帽子,正常人是認不出來他的。

看著鏡子裏沒有破綻的自己,景逢壓低帽檐拿上鑰匙出了門。

跟著言語的人來消息說言語在醫院忙了會兒便去了附近的超市,景逢便也直奔超市。

景逢在這世上游走了三十二年,卻真的從沒有去過超市這樣的地方。

從前小的時候父親母親從不允許他去這麽多人類的地方,後來大了更是沒這個想法,出道後也極少去公眾場合,這麽算起來倒是他第一次來這樣多人的地方。

景逢將車停好便下了車,一路上低著頭跟著人往超市裏走,周圍的人不算少也不算多,來來往往有說有笑的,讓景逢更想趕緊找到言語。

一進超市景逢便聞到了各種各樣奇怪的味道,都是他從前沒有聞到過的,一下子這樣多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往他鼻子裏鉆,景逢實在吃不消。

他還企圖從這些味道裏找到言語的味道,現在看來是完全沒可能了。

景逢站在食品櫃前想了想,她來的話應該會先去買蔬菜。

這麽想著,景逢便環顧了四周,找到蔬菜櫃臺後便往那邊走。

正是下班的點,超市裏人很多,擠在一起有不少人都不可避免得-碰到了景逢,讓他驚得一跳。

景逢極少與人有肢體接觸,拍戲除外。拍戲的時候他不將自己看做自己,而是將自己變成了角色裏的人,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但私底下他還是不喜歡與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尤其是這樣的陌生人。

人群的味道混雜得厲害,再加上超市裏的腥氣,景逢都有些頭暈。

看到言語的那一刻,景逢覺得周身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的,整個超市裏只剩下自己和她了。

雖然他們之間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在景逢眼裏只是一步之遙罷了。

他站在那裏沒有動,人群卻是流動的,自然得就會將他往前擠。

人來人往摩肩擦踵著,有的人撞到了景逢,擠到了他,可很神奇,他竟不覺得不適,周圍推搡的人發出的聲音和說話聲他也聽不見了,只能看到言語一個人,像是只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聲一樣。

有機蔬菜櫃臺前人倒不多,只有熙熙攘攘幾個人罷了。言語站在那裏推著車,彎腰從櫃臺裏拿了一盒蔬菜細細看著,一會兒又拿了另一盒對比著,那模樣和她在醫院裏工作時幾乎一模一樣。

景逢看著看著,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他以為她的認真是在工作上,卻沒想到對待這樣一份晚餐她也會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得挑選食材。

從她的動作裏景逢能感覺到她的生疏,畢竟她也只是下過一次廚罷了。但景逢喜歡她這樣生硬不適的動作,喜歡她為了自己而去嘗試新東西的樣子。

周圍的人見景逢不動,推了他一把,“走不走啊!這麽多人堵著呢!”

景逢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往言語那邊走。

他們這之間隔了許多人,許多步,但每一步景逢都走得頗為歡喜。

景逢走到言語身邊時,言語還在細細得對比著手裏的兩盒蔬菜完全沒有發現他。

景逢也探頭看了看她手裏的兩盒蔬菜,倒是一點兒沒發現有什麽區別,頂多是價錢不一樣罷了。

“有什麽不一樣嗎。”

聽到耳旁傳來的熟悉的聲音言語整個人楞住了,連呼吸和回頭她都沒敢。

這聲音讓言語條件反射得想到了一個人,那個最熟悉的人,可是言語又知道不可能是他,但這聲音實在太像了。

景逢見她沒回頭,笑了出聲。

他輕輕擡手放到言語肩頭,將她扳了過來。

見到眼前這個穿得一身黑,還帶了個帽子的男人,言語便知道是他。

言語嚇了一跳便立馬去看四周,見沒人看過來她才敢喘口氣。

“你怎麽來了!”

她的語氣不是歡喜而是擔心,叫景逢很是心疼。

景逢輕輕笑著,指了指頭上的帽子。

“只要你不這樣驚訝,不會被人發現。”

言語聽他一說心裏一驚,立馬收了臉上的表情抿著嘴甚至不敢說話了。

景逢瞧著她這樣生動可愛的模樣實在喜歡,沒忍住低頭笑了。

他從她手裏拿過那兩盒蔬菜看了看,“有什麽區別嗎,見你看了這樣久。”

言語小心翼翼得看著周圍,挨著他替他擋著哪怕一點的旁人的視線。

“走吧走吧,太危險了現在人這麽多。”

景逢並不理睬她,只是看著手裏的蔬菜,將貴點的那盒放在了購物車裏。

言語見他拿了那盒,趕忙拿出來,“怎麽拿這個,又貴又不劃算。”

可能是言語說這話的樣子實在太像個孩子了,景逢沒忍住就低下頭隔著口罩親了親她的臉頰。

言語整個人楞在了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剛剛……那是吻?

在這樣的公眾場合冒著被發現的危險?!

言語已經感覺到周圍的女孩子有人看了過來,她實在擔心得不行,要是景逢被認出來,那就完了。

141影帝的購買欲

言語想都沒想就拉著景逢將他拽著往外走,生怕多耽誤一秒鐘景逢就多了一分被發現的危機。

景逢任由她拽著自己,很滿意得看著他們相握的手,然後在言語還沒有走出幾步之後景逢便停下腳步回握住她。

景逢一停,言語就拽不動他,她回頭看他見他站著不動,有些急。

“還不走?等著被發現?”

景逢聳了聳肩,手上一使勁便把言語給拽到了跟前,帶著她重新回了蔬菜櫃臺,將言語之前糾結的那兩盒蔬菜全部放在了籃子裏。

“以後你看中的直接拿著就是,不用糾結。”

言語看著他伸手去櫃臺裏拿蔬菜的樣子有些發懵。

“你在幹什麽?”

景逢側過頭看她,將手裏的西紅柿拿給她看,“這盒可以嗎?怎麽沒有價格更高的了?”

景逢說著,甚至還不停得從櫃臺裏拿著菜,握住言語的手已經松開了。

言語不明白他到底在幹什麽,在這樣的環境裏即使這附近人少些,但被發現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她根本不敢想現在超市裏有多少喜歡景逢的人,又有多少熟知景逢的人,如果被發現的話,言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讓他平安無事。

言語緊了緊牙根,拉住景逢的衣角。

“我們回去好不好。”

景逢側過頭來便看到了言語這樣乞求的樣子。她很緊張,額頭都滲出了汗。

這一刻景逢突然有些難過。

他一直自詡要給她這世上美好的東西,讓她時刻受到保護,可現在自己在她身都讓她這樣緊張這樣害怕,甚至不能放心得站在自己身邊。

雖然景逢早早就有了要讓她大大方方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只是這一刻這想法越發清明越顯赫起來,讓景逢恨不得此時此刻就在這裏告訴所有人他早心有所屬。

景逢將手裏的菜放進車裏,輕輕得重新拉住言語的手。

他看著她眼裏的乞求,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臉。

“相信我,沒關系。”

他的語氣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讓言語心裏那些擔心害怕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她看向景逢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又看向他寬大的背,一瞬間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麽。

他好像早早得做好了一切準備。

兩個人逛的都是高檔區人很少。言語打一開始就沒打算買自己一貫吃的,她知道景逢在飲食上很講究,金銀巷的食材也是最好的,她自然不能買太差的。

不過就算做足了心理準備,可見景逢一個勁往車裏扔那些貴得嚇人的東西,言語就有些發懵。

她看著滿滿一購物車的食材,有些心疼。

“太多了,吃不掉的。”

景逢眉梢輕挑搖了搖頭頭,“買東西可不是為了吃完的,是為了裝滿冰箱。”

他這沒頭沒腦沒有邏輯的理論叫言語實在無語,他的生活環境一貫如此,言語知道一時半刻也改不了,索性隨他,反正也不會浪費。

言語雖然意識到他很少來買東西,但還是被他這恐怖的購買欲給嚇到了。而且他這麽大個人了,卻像是個小孩子一樣見到什麽都很新奇,都得問上兩句,像是頭一次來一樣。

言語見景逢再次拿了那個精致的小籃子左看右看,有些無奈。

“這是做什麽的?怎麽還有這麽多小洞?”

言語微微嘆了口氣,從他手裏將籃子拿走放回原處,以防他在扔進擠得滿滿的購物車裏。

“洗菜淘米用來漏水的。”

景逢一臉新奇,“家裏怎麽沒有這樣的?”

“用不著。”

“怎麽用不著?不是洗菜淘米嗎。”

言語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由著他將籃子放進了購物車。

兩個人逛了好一陣子,景逢還是戀戀不舍不肯走。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兩個人手拉著手走在布滿商品的超市貨架裏,走走停停,停停看看,還會一起討論買什麽,就和人類最普通的夫妻一樣,一切都叫景逢歡喜。

他享受這樣的時候,這讓他越發想要擁有一個真正的平凡人生,一個有言語在身邊的人生。

言語到底還是害怕景逢被發現,這要是被發現就走不掉了。

言語拉著景逢去付錢的時候,付款的地方已經排了很長的隊。

言語看著那些人,咬了咬唇。

“算了不買了,咱們走吧?”

景逢知道這麽多人都在的情況下自己是不可能在這等著的,不過既然逛了超市選了這麽多好東西,他更不可能放棄的。

景逢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徐遠,沒多久徐遠就跑了過來。

見景逢真的在超市,徐遠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條件反射得去看周圍,確定沒人發現景逢沒人在拍照徐遠才稍稍放了點心。

“哥!你真是!真是瘋了!”

徐遠跟了景逢這麽多年從來沒敢這樣和景逢說過話,也沒這個膽子,這時候可能是太過著急又因為言語在旁邊才大了膽子。

景逢聽到他高了幾度的音量,眉梢輕挑,微微側過頭去越過帽檐看他。

景逢的眼神涼得徐遠一下子沒繃住抖了抖。

言語見他來了便對徐遠點了點頭,拉著景逢就往外走。這種人多的地方多留一秒都很危險。

言語和景逢出了超市便直奔停車場,言語見景逢也開車來了,便松開他要往自己的車那邊走。

不過她雖然松手了,景逢可沒松手。

言語看向他拉著自己的手,開口,“怎麽了?”

景逢指了指停在旁邊的車,“你不跟我一起?”

“我也開車來的。”

“沒關系,徐遠沒開車來,叫他開回去。”

言語一怔,她雖然不知道徐遠住在哪兒,不過應該是在景逢的娛樂公司附近的,那裏離這邊實在不近啊。

“他沒開車來?那他怎麽來的?這麽遠。”

“打車。”

景逢剛說完就瞧見言語那一臉對自己的鄙夷,他摘下口罩笑了兩聲,“會報銷的。”

言語這才緩了神色,率先邁開腿往他的車邊走。

景逢站在後頭瞧著她步伐輕快的雙腿,心裏甜甜的也快步跟上她拉住她的手。

兩個人在車裏等了沒一會兒徐遠就拎著兩大口袋東西氣喘籲籲得找了過來,將兩袋子雜七雜八的東西小心翼翼得放進車裏。

付錢的時候徐遠看到那滿滿一車除了食材以外稀奇古怪的玩意就傻了眼,甚至還有小孩子玩的泡泡水,徐遠都替景逢覺得害臊。

這要是叫粉絲們知道了,一定要吐血的。一貫高貴冷艷的影帝竟然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這些震驚還不足以讓徐遠站不住腳,直到付錢的時候他才體會到了什麽叫資本主義。

除了徐遠,收銀的姑娘也震驚了,她上班這麽多年頭一次瞧見有人這樣買東西的,這價格……她看了都心滴血。

“先生…….您看……您有什麽要退嗎?”

徐遠深深咽了口唾沫,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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