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回去繼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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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走去,一如既往恭恭敬敬得和其他人打招呼,絲毫不似剛剛在谷甜璇面前的強勢。

谷甜璇的助理跑過來接她時就見她盯著一處出神,助理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對不起姐,我來遲了!”

“去查那個女人。”

助理順著谷甜璇看過去的方向看了看,那邊有好幾個人,她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您說的是……”

“穿白衣服的。”

助理又看了一眼,穿白衣服的她都沒什麽印象,應該是個小角色,好像常常見她在劇組裏打雜。

雖然心裏疑惑得很,但助理也不敢說什麽,只好照辦去了。

景逢拍戲拍到九點多時,言語就到了劇組。

下午連著的手術做完之後她也沒什麽要忙的,走之前也都交代好了,這才讓徐遠來接。

寧霜綰眼尖得看到徐遠拿著鑰匙把車開走了,便猜到言語要來了。

她摸了摸兜裏的糖,手心有些微微發汗。

即使與她不過幾面之緣罷了,但寧霜綰只知道的,言語是個好人。但不是傻子。而她要是想攀上景逢這棵樹,就更是需要將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最關鍵的,是交付真心。

言語到了劇組但沒下車,就在車上等著景逢。

景逢見徐遠回來了,忙和秦術說要休息一會兒,便腳下生風得往外頭走了。

言語坐在車裏看著景逢往自己這邊走過來,臉上很著急的樣子,她有些想笑。

分開才不過兩個小時,他這模樣倒像是很久沒見了一樣。

景逢一拉開車門還沒來得及看看她,便感受到了一個溫熱的懷抱,是帶著夏天夜晚清涼的風的懷抱。

“拍戲辛苦了,別耽誤工作,好了,可以回去了。”

景逢正沈溺在她這主動的投懷送抱上驚喜不已,還沒回過神便聽她催自己離開,一下子從方才的喜悅裏抽身出來,將言語給推開,快速上了車。

言語本以為抱了抱他,他就能回去拍戲了,卻沒想到他還進來了,一下子有些懵。

“你不回去拍戲?”

景逢勾了勾唇角,笑了起來,“你勾引我,還讓我回去拍戲?”

他說這話時簡直滿臉誘惑,叫言語心裏發怵。

她什麽時候勾引他了?!

“我什麽時候勾引你了?!”

景逢眉梢輕挑,眼神狡黠,“你抱我。”

言語頗為無奈得搖了搖頭,“那你抱我你怎麽不說你勾引我呢。”

“別貧,我知道你這個點沒有這麽長休息時間,左右也就一個小時了,趕緊拍,拍完就回家了。”

景逢一臉不情願,根本就不想下去拍戲,可又拗不過言語,只好聽了她的話回了片場。

景逢這一走,言語才松了口氣。

她最是擔心自己會影響景逢,要是他因為自己而在工作上出了差錯,言語是得愧疚好一陣子的。

言語正打算看看實習生們的實習情況時,車窗便被人從外頭敲響了。

言語看了過去,是寧霜綰。

言語心下有些疑惑,可還是開門下了車。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寧霜綰不是個壞人。

見言語下了車,寧霜綰朝她笑了一下。

“好久沒看到你了。”

言語點了點頭,“最近有些忙。你在劇組還好嗎。”

寧霜綰聳了聳肩,一副輕松的樣子,“托你的福,現在少了個找我茬的人。”

“我反正沒什麽存在感,不被挑刺就算活得好了。”

她說話的時候雲淡風輕,明明應該有些悲苦的事被她這麽一說倒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

言語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她活得很自由,很通透,但是也很辛苦。

不過言語並沒有同情她。之前讓景逢出手幫幫,是因為打寧霜綰的女人太強勢太過分,並不是同情寧霜綰,心疼倒是有那麽點。

言語是在醫院工作的,這世上的生老病死她看得比誰都多,這世上的不公平和悲慘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許許多多,人活著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誰都辛苦誰都艱難,同情也不過是最無價值的感情罷了。

言語笑了一下,“生活是越來越好的。”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聽她問起,寧霜綰偷偷笑了一下。

“這還不簡單?影帝大人剛剛出來的時候眉梢都要笑到頭頂了,可不就是盼到想見的人了嗎。”

“再一想,不就是你嗎。”

言語並不很驚訝寧霜綰對自己和景逢之間的感情是處於知曉狀態的。其實上一次見她言語就知道她什麽都知道罷了。

活得明白通透的人確實是這樣的,什麽都知道,卻也知道什麽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言語看向燈光亮著的片場,雖然看不到景逢,但能感覺到他。

這種感覺是特殊的,是不存在科學的解釋的,只是存在於一種虛無縹緲的感受裏。

127辛苦你了

見言語並沒有很意外自己知道她和景逢的事,寧霜綰也沒有多問。

她喜歡這樣簡單的人,相處起來不費事

見她看向片場,寧霜綰開了口。

“這裏是秦導為了這部戲搭建的房子,還有其他幾個景在附近。等電影上映,這裏應該會陸續成為新的影視城。”

言語聽她這麽說,有些驚訝。

她並不了解這些,還一直以為這裏是什麽民國時期的建築物呢,卻沒想到是後期建造的。

“那建造這些豈不是耗時耗力?”

“那是自然。秦導和景逢前輩在這部戲上都傾註了很大的心血。組裏的人都在說,景逢前輩其實在進了之前那個害他出車禍的劇組不久後就看上了秦導的劇本要拍,這裏的場景也是他和秦導一起出資建造的。”

“不過這些你應該都不知道,畢竟我覺得景逢前輩也不是會說這些的人。”

“景逢前輩對電影的態度是認真到極致的,是真心在演戲,所以你看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很完美。”

言語看著亮如白晝的片場有些出神。

對於這些她真的不知道,也只看過景逢的一部電影罷了。之前還不覺得,但這時候聽寧霜綰說著,她才恍惚景逢一直是了解自己的,熟知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對他的認知卻很淺薄。

寧霜綰看了言語一眼,繼續開口。

“所以,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大事,前輩是不會臨時換演員的。”

言語一頓,有些不大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好像有些跳躍。

“為何這麽說?”

寧霜綰笑了一下,朝片場努了努嘴。

“隔著門窗你看不清楚,這片場裏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猛獸。”

“而前輩,就是她們都看中的獵物。”

寧霜綰說著,像是想到什麽,擺了擺手,“別誤會,這不包括我。”

言語輕輕點了點頭,了然。

“我知道。被很多人喜歡是他的成就,是對他的認可。”

寧霜綰笑了一下,像是冷笑。

“這可不一定是認可的喜歡,而是占有的喜歡。”

“不過那麽多有小心思的人裏,卻不是每個人都敢出手,畢竟前輩的為人大家都清楚。”

“但你要知道,總有那麽些人,會覺得她自己很特殊,把歪腦筋動到前輩身上。前輩畢竟是個男人,有些事情想不到,所以…….”

聽她這麽說,言語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向片場的燈光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不打算問他也不打算和他說這些,我相信他所有的一切,相信他能處理好所有的事情。”

言語說話的時候眼神裏帶著一種堅定和愛慕,那樣的感情讓旁邊的寧霜綰恍惚又不明所以。

她以為一個女人面對景逢這樣的男人必然是沒有安全感的,只要一點就能著火。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寧霜綰不懂,言語這樣的女人雖然好看,但比她好看的圈子裏也有,她到底憑什麽能這樣自信?或者說她到底為什麽能這樣無條件得相信景逢?相信他真的就別無二心?

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要多長時間才能有這樣的信任?

寧霜綰緊了緊手,“你……就不擔心前輩中招嗎。”

言語搖了搖頭,“不。”

“為什麽?”

言語想了想,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到為什麽,她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一種骨子裏的篤定,篤定他能處理好一切,也篤定他不會給任何人哪怕一絲的可能性。

他是自己的,只屬於自己。

寧霜綰沒有和言語說多久的話,一會兒工夫便回了片場。

走的時候她照例給了言語一顆糖。

言語接過來看了看,“換了口味。”

寧霜綰聳了聳肩,點頭。

“生活就是各種口味都有的。”

寧霜綰走後,言語也上了車,老老實實得在車上等著景逢。

等著等著她就忍不住去想景逢之前飾演的那些角色,索性拿出手機把景逢出道以來的電影都找到,從頭開始看。

言語很清楚自己不夠了解他,但沒關系,既然他都能那樣了解自己,那麽自己也能漸漸得去了解他的一切。

就從他飾演的角色開始。

景逢結束拍攝走到車旁時,便察覺到了言語舒緩的呼吸。

景逢頓住腳步輕輕笑了一下。

小騙子,又先睡了。

景逢上車時輕手輕腳,見她的手機還在亮著,耳朵上還塞著耳機。

景逢搖了搖頭,輕輕得將耳機從她耳朵裏拿出來。

看到手機上熟悉的畫面時,景逢楞了幾下。

等到那畫面中出現了自己的身影,景逢才意識到言語在看什麽。

景逢將手機拿過來細細看著。

這是自己的第二部電影。

胸腔裏突然疼了一下,讓景逢甚至招架不住。

他沒有想過言語會想要去了解自己,嘗試去知道自己的過去,他只想要言語記住現在的每一刻就好。

景逢是知道的,她時間緊任務重,卻還願意把那些原本就不寬裕的時間勻給自己。

景逢將手機關上,輕輕得撫過言語的臉側。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上留下淺淡的一吻。

“辛苦你了。”

言語確實是困了,這一覺竟然睡到了天亮。

她睜眼時景逢還沒醒。

言語鮮少遇到這樣的時候,通常都是景逢先起床準備早餐,鮮少幾次能見到他這樣睡覺的樣子。

景逢是好看的,這一點恐怕全國都知道。他的好看張揚又溫柔,總之不管是誰都會喜歡這樣的一張臉。

言語想到昨晚寧霜綰說的話,輕輕笑了。

她伸出手輕撫著景逢的鬢角。

他是值得的,值得所有人喜歡他,尊敬他。不過就算再多人喜歡他,他也是自己的。

這麽想著,言語便覺得頗為幸福,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

她在景逢懷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繼續睡了過去。

沒有睡過頭的早上,言語和景逢便都沒有遲到。

景逢到劇組的時候人都到齊了,上午的第一場戲是個大戲,人很多。

景逢化了妝出來,其他演員已經就位站好,個個都在等著開拍。

景逢站在攝像機後面看了看那些演員,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擠在人群裏的寧霜綰。

景逢對她有些印象,他不喜歡她的味道。

因為昨晚,景逢又一次在言語身上聞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其他獸人的味道。好在是個女人,否則景逢覺得今天自己和言語都不能上班了。

寧霜綰正在看劇本,看起來是個不爭不搶的人,有人擠她,幾乎都要讓她出了畫,她也不為所動。

景逢查過這個人,整個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沒什麽可疑的,是個活得很累的人。

景逢不喜歡她靠近言語,他能察覺到她動機不純。

不過看樣子言語還算喜歡她。

不管什麽事,只要沾上了言語的邊,景逢就會變了個人。

他的眼裏一貫容不得沙子,但現在,因為言語,他也能容許寧霜綰這樣的人在劇組裏了。

雖然言語不說,但景逢明白,趙清的事讓她受了打擊,而現在的她需要一個朋友。哪怕是動機不那麽單純的朋友,但只要景逢能給的,他都會給,他只想要言語開心。

景逢看向那個還在擠寧霜綰的人,淡淡擡眼。

“你,站到第一排。”

眾人被景逢的話嚇了一跳,都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一片有好幾個人,他們都懵了。

“我?”

景逢搖頭,指向寧霜綰。

“你姓寧是嗎。”

寧霜綰笑了一下,並沒有任何恐懼或者驚慌,反倒大大方方站了出來。

“我是寧霜綰。”

這一場原本根本輪不到寧霜綰出鏡的戲,因為景逢,她變成了有好幾個鏡頭的配角。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寧霜綰什麽時候和影帝大人扯上了邊時,那些一貫壓著寧霜綰的女藝人都瑟瑟發抖。

影帝大人看上去明明就和寧霜綰不熟啊,可為什麽……

難道JN要簽了寧霜綰?!

一場戲結束時,徐遠便把寧霜綰帶到了化妝間。

當然,化妝間裏還有秦術其他人。

寧霜綰站在他們面前時沒有任何害怕和怯場,反倒自信得有些叫人想不通。

秦術上下打量了她,眉頭輕皺。

“你不是我挑的演員吧?”

128她有我

寧霜綰點了點頭,輕輕笑了起來。

“我是跟著師姐進組的。”

秦術看了眼景逢,湊到他耳邊,“真的要讓她試試?”

景逢點了點頭。

秦術見他點了頭,也沒了法子,只好把劇本遞給寧霜綰。

“照著上面的片段來一段。”

寧霜綰從秦術手裏接過劇本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未來要徹底改變了。

她的人生她這麽多年被壓迫的生命終於要重新來過了。

寧霜綰的表現很出彩,出彩到她都結束了表演,秦術還沒回過神來。

“導演,我演完了。”

見她開了口,秦術才恍然大悟一樣連連點頭,鼓起掌來。

“你……很讓我驚訝。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劇組裏還有這樣的演員,很好很好!這個角色歸你的!”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寧霜綰。”

“我是寧霜綰。”

寧霜綰一下子從跑龍套的角色變成了女四號的消息不過半小時就在全劇組傳了個遍,甚至已經傳到了圈子裏。

寧霜綰沒有公司,之前一直跟著一個女藝人後面打雜,每次跑龍套也就是跟著那個女藝人,她在哪兒拍戲,她就在哪兒跑龍套。劇組裏對跑龍套的人員也不在意,有時候劇組的人自己都會上場,要是來了個免費的,他們也樂意。

不過現在,JN官方已經宣布將寧霜綰簽了下來。

於是不過幾個小時,寧霜綰就上了熱搜,就算JN控評了,還是躥上了熱搜第八。

寧霜綰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紅了。

徐遠將一部手機遞給寧霜綰時,寧霜綰並沒有驚訝,而是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景先生。”

景逢冷冷笑了一聲,“果然聰明。”

“不及您千分之一。”

景逢皺著的眉頭沒有松下來,他換了只手拿手機,“你想要的現在都拿到了。”

“而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可以算計任何人,包括我,但不能算計她。”

寧霜綰當然知道他口裏的“她”是誰。

她輕輕點頭,面色凝重。

“我承認一開始察覺到言小姐身上有您的味道,我便開始有了計劃。”

“但她是個好人,而我只是想要生活不那麽難。您給予我的我感激不盡,當我和言小姐站在平等的地面上,我便有了與她成為朋友的資格。”

景逢沒再說話,將電話掛斷了。

他知道寧霜綰聰明,有些話點到即止。

寧霜綰想要的,於景逢來說輕而易舉,她是個有能力的演員,自己只需給她一個曝光罷了。

而景逢想要的,是她能對言語真心,不摻雜算計,是真正的真心。哪怕這個真心的初衷不那麽好,但沒關系,自己會在她身邊保護她。

寧霜綰被JN 簽下,且剛剛簽約就在劇組裏拿到了女四號的消息不過半天,就在圈子裏和網絡上傳了個遍。各大經紀公司都有些發懵,這寧霜綰是個什麽來頭?從前都不知道這號人啊,怎麽一出來就被景逢給簽了?還是他親自定下來的。

要知道影帝大人可是從來不過問JN傳媒的事,更別說這樣破格簽了一個毫無來頭的新人了。

所有人都恍恍惚惚得到處打聽寧霜綰的消息,寧霜綰卻仍舊淡然得在劇組裏背臺詞。

她之前一直是跟在那個女人後面打雜的,飾演的也就是濫竽充數的角色罷了,這會兒拿到了正經的角色,她自然要好好背臺詞的。

寧霜綰雖入行幾年,卻從未真正拍過什麽戲,最大的一場戲也就是有兩個鏡頭罷了,不過沒有臺詞。後來還因為這兩個鏡頭被那女人打了一頓。

想起那時候她打過來的那一巴掌,寧霜綰輕輕笑了一下。她擡起手摸了摸臉,總覺得那火辣辣的疼還在。

寧霜綰在背臺詞時,劇組裏的人都在看她,不過她並不在意。

她是個常年在暗處匍匐茍活的人,難得到了明亮的地方也不會忘了她原本的處境。

那個被寧霜綰稱之為“師姐”的女人拿著飲料小心翼翼得走過來時,寧霜綰便聞到了她的味道。

一如既往得叫人作嘔。

“霜綰……看這麽久了,喝點東西吧。”

“你說你也是,和前輩認識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呢。”

寧霜綰接過她遞來的飲料隨手放在桌上,擡眼冷冷得看過去。

“我和他不認識。如果認識,你還能打我這麽久嗎。”

對面的女人臉上堆著的笑一僵,整個人尷尬又有些害怕。

她從不知道寧霜綰還有這樣的一面,這樣叫人發寒,她不是一直唯唯諾諾像個傻子嗎?難道她以前都是裝的?就為了今天釣到景逢?

可是不對啊……景逢看上去……和她並不認識啊。

“不用猜了,我認識徐遠,托他在景逢面前說了兩句話罷了。”

“不過你放心,你給我的,我會一樣不少得還給你。”

寧霜綰說這話的時候是坐著的,微微擡頭看向對面那女人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冷漠,那雙從來都是掩藏在厚厚的劉海下的眼,那雙一貫沒什麽神采的眼,這時候卻是發著叫人不容忽視的光。

是興奮的光。

那女人還傻楞著的時候,寧霜綰已經被人叫去了秦術那裏講戲。

秦術入行這麽多年,見過的有天賦的演員不在少數,其中最為出彩的就是景逢。只是時隔這麽多年,他再沒遇到過像景逢一樣叫人驚嘆的演員。

不過今天他遇到了。

寧霜綰的叫人驚嘆絕對是不能同景逢相提並論的,但也是不容忽視的。

她厚重的劉海下掩藏的那雙眼像是有魔力,所有人都以為那雙眼平淡無奇時,那裏頭卻能閃著一種奇異的光,是一種對生命的渴望,是一種完全符合角色的熱愛。就是這種熱情,就是這種活力,在現在許多演員身上都是看不到的。

她不過是第一次看那段戲罷了,卻能在一瞬間內將感情掌握得準確,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上帝把她給送到自己身邊讓她飾演這個角色一樣。

雖然是女四號,但其實這個角色是秦術最喜歡的。

她雖然生如螻蟻,卻比誰都熱愛生活,比誰都想要活得更好,也比誰都奮進並且從未想過放棄。她的戲份不算很多,但絕對每一場都能刻畫她的形象,既讓人心疼又讓人感動。

秦術從拿到劇本就在想這個角色該交給誰,不過將整個圈子裏能好好拍戲的演員都看了一遍也找不到那個角色身上的味道。不過秦術不願將就,這一陣子也一直在找,好在女四號出場晚,目前還沒拍到。

一切都像是最好的安排一樣,就在這樣莫名其妙的時候,秦術就找到了。

秦術在給寧霜綰講戲的時候,她聽得很認真,還一直用筆記著。

寧霜綰和秦術一樣喜歡這個角色,因為這個角色就像是為她打造的。只不過劇本裏的那個女人是向上的積極的,而她是看不到光的。活著,像是僅僅例行公事。

秦術見寧霜綰記得認真,還算欣慰。一開始還擔心她不行,擔心她這麽一下子被景逢提拔上來可能會飄飄然,不過好像並沒有。

秦術見她記好了,便指了指片場。

“先試一條?”

寧霜綰點了點頭,“好。”

寧霜綰第一次在劇組正式拍戲,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大家都想看看這個被景逢欽點簽進JN,又推薦到秦術跟前的這個寧霜綰到底有什麽通天的本事。

寧霜綰站在片場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過往那些悲苦都全部記起。然後她輕輕點頭。

打板聲一響,寧霜綰便睜開了眼。

那雙眼裏不過幾秒鐘就蓄起了淚花。

站在寧霜綰對面的男人有些楞住,他飾演的是寧霜綰的養父。

那男人不自覺咽了咽,擡手立馬揮過去,一巴掌可是結結實實得打在了寧霜綰的臉上。

打上去的時候不光男演員,就連秦術都楞住了。

他沒想到寧霜綰不會躲。之前明明告訴她可以看時間躲開的。

那男演員手上的勁好險是控制了,要不然這一巴掌打過去寧霜綰一準會流鼻血。

那巴掌落下,寧霜綰也隨著巴掌踉蹌幾步,她身後沒有任何支撐,但她卻好像硬要成為自己的支撐一樣,就是不願意倒下,不願意示弱。

129還不是因為你

寧霜綰踉蹌著,好不容易才站住腳。

她的臉被打得側到了一邊,披散的頭發也散到了一邊,遮住了她的臉。

那清瘦的身體開始輕輕得,微微得顫抖時,秦術就知道這個選擇是對的。

很多人還不明白她為什麽抖的時候,寧霜綰的笑聲便在安靜的片場裏漸漸傳開。

她低著頭笑了起來,是輕蔑,也是自嘲。然後她一點一點擡起頭,一點一點撥開擋住臉的頭發,站得筆直,緊緊得看著對面的男人。

她那雙眼裏發出的光冷得讓人在這盛夏裏都忍不住打寒顫,那嘴角的笑和冰冷的眼神撞到一起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打得這樣輕,看來您也老了。”

“我要是您,不如就直接打死我好了。”

她該是怨恨的,該是憤怒的,該是狂躁的。但她的話裏卻偏偏沒有這些。

她像是在說一個最簡單的事,好像就是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可話裏的內容卻叫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對面的男人緊緊咬著牙攥著拳,死死瞪了她一眼便轉身就走。

秦術招了招手,攝像便將鏡頭給推近了。

寧霜綰站在原地,剛剛還挺直的脊背便一點一點彎了下來。

不過只是幾秒鐘,她就重新站好,在嘴角擠出了一個笑來。

那笑簡直比哭還難看,卻叫所有人都心疼了。

秦術看著片場中央的寧霜綰,緩緩擡手。

“很好。”

聽到秦術的聲音,寧霜綰便揉了揉眼,收回剛剛的情緒。

秦術已經站了起來,他看著寧霜綰笑了。

“JN果然眼力好。你很讓我吃驚。繼續保持,有不懂就問。”

秦術這話無疑是對寧霜綰最大的肯定和支持,也是告訴了所有人,寧霜綰是JN簽下的,和景逢無直接關系。最重要的是,秦術的這句話讓劇組裏議論的聲音都消失了,讓寧霜綰站穩了腳跟。

景逢雖然提拔了寧霜綰,但並沒有告訴言語。徐遠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不告訴言語,在他看來,這會讓言語很高興。

“哥,你為什麽不告訴言醫生啊?你這可是為了言醫生才將寧小姐簽下的,言醫生肯定高興你這麽重視她。”

景逢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太了解言語了,在言語的世界裏,她是獨立的,哪怕現在她在自己身邊,但在除了愛情以外的感情上也是獨立的。哪怕她身邊再無朋友,也不是可以用利益關系來塑造一個朋友的。之前她讓自己稍微搭把手,那也不是憐憫和施舍,只是她看不過去罷了。

就算言語身處覆雜的社會這麽多年,但在感情上,她一直是個孩子。

而景逢願意去維護她的這份單純和簡單。

言語也並不了解娛樂圈的那些事,忙起來也顧不上逛微博,更沒閑工夫聽別人八卦,這一天兩場手術做下來她還得去給那些病人做檢查,忙得中午都沒給景逢電話,就是想騰點時間好在晚上去劇組等景逢。

晚上徐遠去接她時,她才有空看看手機。

見微博上景逢和寧霜綰的名字排在了熱搜第八,言語有些懵。

她訥訥得點開,便是鋪天蓋地的關於景逢欽點寧霜綰進劇組並且簽下她的消息。

言語看來看去還是沒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徐遠,你知道劇組出了什麽事嗎?”

徐遠這一路上就在琢磨待會兒言語問起來該怎麽回。只是他等了這好一會兒還不見言語問,他都恨不得先說出來了。

這會兒終於聽到言語問出了口,徐遠就差沒跳起來了。

“沒事沒事!就是景哥把寧小姐提拔上來啦!”

“我看言醫生您和寧小姐關系也還蠻好的,寧小姐演技也很不錯!”

言語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明白。

“他提拔寧霜綰?怎麽回事。”

徐遠心裏一抖,想起來之前景逢交代的不能說漏嘴,一下子有些慌。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得看向後視鏡。

“就是我上午的時候看到寧小姐一個人在外面練著演戲,但她今天只是群演的戲份,就有些疑惑,但她那時候真的演得特別好,我又想起了您和寧小姐也認識,就……就把這事告訴了景哥。”

“後來景哥也跟著我出去看了,景哥也覺得寧小姐演得好,就把這事告訴了秦導,然後在片場的時候景哥就把寧小姐給從後面調到前面來了。”

“這不,JN也簽了寧小姐。她的演技是真的很不錯,雖然我不會演戲,但跟著哥這麽多年也看得懂門道了。”

“不過…..我覺得哥能被我叫出去看寧小姐演戲,肯定都是因為您,因為您認識寧小姐。”

言語覺得腦子有點發熱,整個人都懵懵的,但她明白自己心裏是高興的。

既高興景逢的做法,也高興寧霜綰擺脫了之前的生活。

言語也曾動過心思想要讓景逢提拔她,可想了想又作罷。

經過趙清的教訓,她已經不敢貿然做一些未經旁人允許的事了,她害怕自己以為的為她好又會變成別人的負擔。

但寧霜綰好起來,言語是真心高興。

言語笑了笑,繼續去看手機,劃到那些關於寧霜綰和徐遠是老朋友,甚至是戀人的消息時,她更是不明白了。

“徐遠,你在和寧小姐戀愛嗎?”

徐遠一驚,差點沒喘上氣。

“別別別!那都是別人誤會的,我就是看到了覺得有點屈才,所以才找景哥的!可別誤會了!”

言語柔柔得笑了起來。

“沒關系的,有合適的也可以試試看。”

徐遠只是“嘿嘿”笑笑沒說話,其實心裏頭很是無奈。

他這樣每天被景逢和言語撒狗糧,他也很無奈啊!也很想戀愛啊!可無奈忙得沒時間啊!

再說了,上哪兒去找能像言語一樣和景逢這樣契合的戀人呢。

言語到劇組的時候時間還早還沒到九點,景逢又正是在拍攝中,她便又戴上帽子跟著徐遠進了劇組。

雖然劇組的人一貫比較關心景逢,景逢身邊也就那麽幾個人,不過那兩個化妝師也常常戴著帽子,身材和言語也差不多,再加上都穿著白t,大家也不大能分得請。

言語進了劇組便和徐遠一塊兒待在暗處看著景逢。

他今天拍的戲有些叫人心疼,是被打的戲份。

雖然知道他身上的傷口都是化妝化出來的,言語還是有些揪心。

一個鏡頭第三次NG的時候,秦術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他早就想到了,這些演員沒有一個敢真的上手打景逢的,就連裝也掩飾不了眼底的恐懼,實在沒辦法拍。

他將手裏的劇本扔在桌上,“叫你們打!做好人難,做壞人還難嗎?!”

見秦術發火,言語站在離他有些距離的地方都忍不住抖了抖。

不過看到景逢望過來的眼神時,她又笑了。

景逢早就知道她來了,心裏癢癢得不行,奈何這幾個人總是NG,他也快崩潰了。

景逢沖那幾個演員招了招手,那幾個演員便縮著脖子過來了。

“一直不下手就是一直耽誤時間,這場戲不過,我願意拍到明天。”

那兩個演員聽景逢這麽說,心裏頭怕得不行。這要是拍到明天,別說被景逢嚇死了,就是被劇組一人罵一句,也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再開拍時,景逢讓秦術把鏡頭移了移,不對著那兩個人,再加上那兩個人也鼓起了勇氣,一場戲也就這麽過去了。

這場戲一結束劇組人都累得不行,秦術便叫了停,休息會兒。

化妝師正要給景逢擦掉臉上的妝,景逢便大步走進了化妝間。

徐遠見他進去了,忙帶著言語也走了進去。

寧霜綰一直站在附近看著言語,從她進來的那一刻起。

這時候見有人看了看站在片場裏的化妝師,又看了看言語,她心裏一驚,忙把那人給叫了過來。

那姑娘不是獸人,是個人類。寧霜綰這才放了點心。

“寧姐,有什麽需要嗎?”

寧霜綰點了點頭,“下一場有我,你看看我這妝有問題嗎。”

那姑娘有點兒懵,她只是個服裝組的,不懂化妝啊。

但寧霜綰問了,她也不敢不答,畢竟她現在可是JN的人。

“我……我覺得沒有問題……”

寧霜綰瞥見言語已經進了化妝間,這才點了點頭。

“好的,多謝。”

130合作愉快

言語剛進化妝間,景逢便想要上手來抱她。

只是他那雙手臂伸出去大半,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徐遠不敢久留,只好趕緊出去找點兒事做。

言語看著他頓住的動作,歪了歪腦袋。

“怎麽了?”

景逢訥訥得收回手,將一雙手背在身後。

“衣服臟。”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個孩子一樣無辜又可憐巴巴,叫言語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捂了捂嘴,伸出雙手在景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他抱了個結實。

景逢看著自己懷裏的小腦袋有些懵,條件反射就想去推開她,但到底還是沒有出手。

“你穿的白衣服。”

聽他這麽說,言語還在他懷裏蹭了蹭。

“所以臟了的話你要賠我新的。”

言語這孩子氣的話讓景逢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顧不得手上還有紅色的顏料,就這麽抱住了懷裏的人,在她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了兩個手掌印。

“好。把我也賠給你。”

景逢沒在化妝間留太久,他出去的時候言語幹脆跟著一塊兒出去了。

下一場戲他恐怕要拍好一陣子,言語幹脆去車裏等他。

言語出去的時候,寧霜綰在門口攔住了她和徐遠。

徐遠一頓,立馬緊張起來,言語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你去他那邊吧,我一會兒自己回車裏。”

徐遠聽言語竟然在寧霜綰面前沒有叫景逢為老板,而是用了“他”這個字,一下子驚住了。

言語朝他點了點頭,“沒關系。”

徐遠走後,寧霜綰笑了笑,將手裏的甜食遞給她。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甜的,我反正比較喜歡。”

言語也不客氣,接了過來。

寧霜綰見言語只是看著自己,眼神輕柔卻沒有任何要說什麽的意思,她突然有些想笑。

果然,她能讓景逢留住是有原因的。

既然她不問,寧霜綰索性自己說了。

“能去車裏坐坐嗎。這裏人多。”

趁著人都在忙,寧霜綰和言語便悄悄上了車。

進了車裏,寧霜綰忍不住感嘆資本主義的奢侈。一輛保姆車都這麽奢華。

“你是想說什麽吧。”

寧霜綰點了點頭。

“是想來道謝。我知道景逢是因為你才幫了我一把。”

“雖然在你和他來看這不過舉手之勞,於我卻是極大的恩惠。”

“我不想讓自己顯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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