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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扯起嘴角緊緊得看著言語，“我不認識？你身邊什麽人我不認識？”
“哦對了，不過我還真稱不上認識景逢。”
聽到那個名字，言語整個人一下子驚慌失措，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白。
趙清看得見她緊握的拳頭攥得更緊，更深。
如果這一刻言語不是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面容，而是她尋常冷淡的樣子，不會因為自己剛剛的話而緊張甚至變了臉色，趙清覺得自己會好受點。
但偏偏她害怕了。
趙清認識言語這麽多年，從大學至今，她都沒見過她有這樣的一面。就算出了再大的事，跟畢業相關的，和醫院相關的，她好像都一副隨便的樣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自己是這樣，對蘇懷喃還是這樣。
可今天，對一個認識不過兩個月的男人，她竟然露出了這樣的一面。
趙清突然有些想笑。她以為自己了解她，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的為人，但其實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她想給自己看到的罷了。
“看來我猜對了。”
趙清說著，走到言語面前，輕輕得伸出手觸碰著她脖子上的絲巾。果真是上乘的料子。
“這條絲巾只有這麽一條。雖然網上仿貨頗多，不過我知道你這條才是真的。”
“想不到你招人喜歡得讓景逢這樣的人都為你著迷。”
“言語，你說，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就算你從沒有拿我當朋友，至少我也算得上是你熟悉的人吧。”
“可是為什麽你的事情我從來都不知道呢？”
言語心裏一緊，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讓趙清不再生氣。
她能感覺出來她的怒意，雖然言語總覺得這怒意不單單是因為自己沒有告訴她戀愛的事。
言語吸了口氣，轉過去看向趙清，“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蘇懷喃也是一樣。”
“我和他是在醫院認識的，我之前接的七樓病人就是他。”
“雖然認識兩個月，但也就是前一陣子才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不擅長這些事，而景逢又是公眾人物，所以我沒有說出來，因為我也不知道會和他走多久。”
她的解釋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好聽到讓趙清覺得反倒是自己不該逼問她。
可是她想聽的不是這樣的解釋。不是她為什麽不告訴自己，而是她怎麽能和景逢在一起，在拋棄蘇懷喃的情況下，在明知道蘇懷喃喜歡了她這麽多年的情況下。
她怎麽就能這樣輕而易舉得奪走自己想要的一切呢？
名譽是，愛情是，連夢想也是。
趙清冷冷得看向她，搖了搖頭。
“蘇懷喃喜歡你多少年你算過嗎？就因為景逢，你就這麽拋棄他？”
“言語，我是不明白，景逢到底喜歡你什麽？”
言語抿了抿嘴，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你想說什麽。”
趙清眉梢輕挑，倒是笑了笑。
“你知道吧，我喜歡景逢好多年，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多少年。”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哪怕一丁點想過我嗎？怕是樂不思蜀得不記得有我這麽一個人了吧。”
“還有你來我這套話，問他的事，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言語，一個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有你這樣的心性？才能像你一樣狠心？”
“蘇懷喃在你身上浪費的這麽多年你都忘了？他看不見我，也看不見其他任何人，眼裏只有你，而你呢？”
言語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閃躲。
她不明白趙清這些話的意思，又或者說她心裏有些苗頭，但不願意去相信。這麽多年走過來，她該知道趙清的為人，她是好人，現在這樣一定也是太過生氣，畢竟偶像戀愛了，她生氣也是應該。
言語輕輕笑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穩定了我們再說。”
“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趙清見她要走，還是笑著的樣子，她覺得無比刺眼。
言語經過她身邊時，趙清一手拽住她的手臂。
言語並不想留下來，因為她知道多留一秒可能這段關系就要結束了。
“言語，在你眼裏，我真的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她的這句話讓言語有些顫抖，像是被人扼住咽喉喘不上氣。
她猛得回過身看著趙清。
“你是不是我朋友，你不清楚嗎？”
“趙清，我說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穩定了再說話。”
趙清緊緊拽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我很穩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言語，你說這麽多年我活得是不是很可笑很失敗？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覺得你好，而我只是陪襯。”
“在學校你成績比我好，能力比我強，導師喜歡你，在醫院你地位比我高，實力比我強，還有個主任父親，醫院上下都敬你，連蘇伯伯都將你看做兒媳。”
“這麽多年，我在蘇懷喃身邊這麽多年，他不看我一眼，只喜歡你，我喜歡景逢這麽多年不敢打擾他，不敢做一個不理智的粉絲，只能看他的電影過過癮，可你卻像是被上帝選中的幸運兒偏偏就能當他的主治醫生。”
“好了，不僅僅是醫生，現在你已經成為他的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他？他是我的夢想，為什麽偏偏是和你在一起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當真沒有想到我這麽一個人嗎？”
“到底你有什麽好？誰都喜歡你？你告訴我，我也學學啊！”
趙清的憤怒是顯而易見的，嫉妒也是。即使言語不願意相信，但她到底還是被憤怒吞噬，變成了不理智的人。
她那雙眼裏透露的寒意像是恨不得將自己大卸八塊好解氣。
言語冷冷笑了起來，擡手打開她抓住自己的手。
“你果真不清醒。”
“你問我當不當你是朋友，我看都忘了的是你吧。”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知道，你和蘇懷喃是我僅有的兩個朋友，難道就你不知道？”
“你說所有人都喜歡我，你是瞎嗎？這扇門外面有多少盯著我盼著我出醜的人？從上學以來有多少同學在背後議論我？我因為那個稱不上父親的父親又在醫院有多畏手畏腳你難道不清楚？可現在你卻說所有人都喜歡我？”
“趙清我告訴你，誰都可以這麽說，唯獨你不可以。”
“還有，我和景逢清清白白，男未婚女未嫁，憑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憑什麽我們在一起就讓你如此憤怒？憑什麽他是你的偶像我就不能和他在一起？憑什麽我就一定非蘇懷喃不可？”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愛情也是我自己的，就算是你和蘇懷喃也不能插手！”
言語甩開趙清走出去時，原本想要狠狠帶上門的手一頓，還是輕輕得將門關上了。
108你不能難過
言語大喘著粗氣快速得往樓道走，一進樓道便扶著墻彎下了腰，胸口悶得她全身無力。
言語活了二十八年，今天算是頭一次和別人吵起來。不，不是別人，是最好的朋友。
言語為人清冷，好事壞事從不深記，她對別人的好，沒有說出來點出來過，旁人對她的壞她也從來不在意，在她看來活著本就不是一件簡單輕快的事情，所以那些瑣碎的小事她也沒必要去記住，左右只是加深自己的負擔罷了。
可今天言語覺得自己可能是錯了。一直以來可能都是她自己錯了。她自以為是得對別人好，可別人或許並不知道，而她自己還真的以為她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言語是在入學第一天就認識了趙清的。
那時候她一個人去學校報道，碰上了高中同學。說是同學，其實更應該是仇人。只不過言語沒拿她們當仇人，她們倒是一見言語就分外眼紅。
言語是知道的，在高中，除了蘇懷喃就沒人願意跟自己說話。不過她也不在乎，只是她沒料到自己不願意同旁人說話倒好像是個錯事了，叫那些女孩子回回見到自己都死命瞪著自己，像是要將她們的眼珠子給瞪出來一樣。
見到那幾個女孩的時候，言語有些覺得煩惱，不過她沒有當回事，裝作沒看見走了過去。
可能是這一舉動讓她們惱羞成怒，幾個女孩子一下就將言語攔住，明擺著是不願意讓她走。
她們說的話言語現在已經記不住了，只記得很難聽就是。但她們並不知道，言語向來都可以屏蔽別人的挖苦嘲諷，這是她這麽多年練就的本領。
趙清出現的時候，言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
她一把將自己拉開，一個人面對著那幾個女孩子，一點兒沒在怕的樣子，甚至威武得讓言語覺得她應該認識自己很久了才會這樣，至少也得是見過自己笑起來的樣子才會這樣的。
但並不是。
言語至今仍記得那一天趙清說的每一句話。
“你怎麽剛到學校就被人欺負啊？”
“看你文文靜靜的也不愛說話，但總不能被人欺負吧。”
“算了算了，以後再出這事就告訴我。”
“對了，看你拿著新生手冊，你也是新生吧。我叫趙清，你呢？”
從八歲那年來到這座城市，言語的身邊就只有蘇懷喃一個人。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偶爾蘇懷喃臨時有事，言語便一個人走回家。
她在學校從來不說話，哪怕是和蘇懷喃也只是三言兩語。她不喜歡學校，不喜歡那些人，因為他們看上去都比自己幸福。
他們有能來開家長會的爸爸媽媽，有來送飯的爺爺奶奶，還有老師的關心和同學的嬉鬧，而自己，只有一個人。
言語也很清楚，他們也討厭自己，因為自己看起來就很喪氣。言語反倒有些喜歡他們的討厭，雖然挖苦多了點，但也沒什麽人試圖來了解自己的過去。
那麽多年以來言語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希望有人來探入自己的世界的。
但見到趙清伸出手的那一刻，言語才恍然間明白。
她從來不是慶幸，而是過於渴求卻得不到讓她率先去排斥了。
言語有些生硬得伸出手，只是輕微的觸碰便立刻收了回來。
“言語。”
後來言語的身邊除了蘇懷喃，便多出了一個趙清。
言語不喜歡社交，從開學就沒住過宿舍。知道趙清在宿舍裏過得不好，她二話沒說就跟蘇懷喃幫趙清搬到了自己那裏，大學加讀研的那幾年，她從沒有收過她一分錢房租。
蘇懷喃忙起來的時候，言語都是和趙清待在一起。她們一起給蘇懷喃買飯，一起研究老師布置的作業，考試周便廢寢忘食得背書，偶爾也會被趙清拖著去外面開葷，自己不愛笑，但言語喜歡聽她和蘇懷喃鬥嘴喜歡聽他們笑。
每次作業，趙清遇上難題言語都是第一個幫她解決的，畢業的論文也是言語幾晚上沒睡幫她找資料幫她修改的，甚至研究生的導師都是言語去拜托父親安排她們在一個導師名下的。
言語多年沒和言達信說話，第一次主動找他就是為了趙清導師的事。
這麽多年言語一直以為她們的友情是堅不可摧的，因為她們已經屬於家人了。
可現在言語才恍惚間發現原來這段感情裏一直有缺口，只是自己太天真，連那些顯而易見的缺口都不曾註意。
言語知道，這是自己的錯。
她覺得心口一疼，直不起腰來，只能捂著胸口緩緩得吸著氣。
其實言語沒有說出來，她早就打算告訴趙清自己和景逢的事。她怎會不知道她喜歡景逢？言語甚至想好了要用什麽照片來讓景逢簽名，也想好了要帶她一起去金銀巷吃飯，畢竟她那麽喜歡那裏的菜。
可現在，言語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從未想過這件事能讓她這樣憤怒。
言語其實明白，趙清憤怒的原因是日積月累的，是這麽多年攢下來的，她只是不願相信。不願相信她從不與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憋在心裏，不願相信她一直都這樣看自己，這樣討厭自己。
言語覺得四肢無力全身發軟，她很想很想見見景逢，很想很想問問他該怎麽辦才好，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錯了。
景逢接到消息知道言語和別人在辦公室裏大吵了一架時，立刻就想到了趙清。
言語身邊的人他都調查過，也知道趙清這個人不簡單，只是他沒有說。景逢看得出來趙清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沒到一定時候他不願意破壞她們。只是這吵架的原因景逢也能猜出一二，趙清一直暗戀蘇懷喃，這事許多人都知道，唯有言語不知道。
景逢看了眼時間，將化妝間的門關上打給了言語。
電話來得突然卻又正合事宜，聽到景逢聲音的那一秒，言語一直隱忍的眼淚一下子就全部湧了出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餵……”
聽到言語強忍著卻沒能忍住的哭腔，景逢心裏一疼。
早知道有這麽一天，說什麽他也要將趙清從言語身邊剔除的。
景逢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得開口，“怎麽了，聲音這麽不對勁。”
言語搖了搖頭，“沒事。你在休息嗎。”
景逢見她不願說，心裏更難受。
他一直希望自己是她難過時第一也是唯一想到的人，但她卻一直不是這樣。
“言語，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你可以對我說任何話，任何事，好的不好的都是這樣。”
“我希望你難過的時候無助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但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會擔心。”
景逢的話徹底將言語心裏最後一道防線打破了。
她抿著嘴任由眼淚落下來。
“趙清……她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了。”
“我們吵架了，因為……因為她很生氣。”
“景逢，我好像做錯了，我一直都是悶聲得做著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可是好像沒有想過別人是否需要，也沒有想過別人真正的想法。”
“可是景逢……我們在一起……難道也錯了嗎？你喜歡我……到底是為什麽呢？”
景逢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快要陷進了肉裏。
他該怎麽說呢？他不知道。他該告訴她註意她是因為二十年前叫他不能忘記的溫暖？還是該告訴她喜歡她是因為她幹凈真摯的心呢？
景逢緩緩吐了口氣，語氣堅定，“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沒有傷天害理，所以我們在一起是沒有錯的。”
“至於為什麽這樣愛你，我想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笑起來太好看，又可能是你太美好。”
我親愛的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難過。連我自己都不舍得讓你難過，又怎麽能容忍別人讓你哭呢？
我想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給你，所以首先我將自己無條件得獻給了你，獻給了你我的心和我誠摯的靈魂。
“言語。”
“嗯……”
“你不要難過。”
“你難過，我會更難過。你將我的心拿去了，就不能讓它難過。”
109竟敢肖想她？！
景逢的話裏其實並沒有言語要的答案，但言語卻覺得一切都足夠了。好像她想問的他的呼吸都告訴了自己，她想知道的他都會坦白一樣。
言語笑了一下，擦了擦眼淚。
“我很少難過的，以後會更少。”
掛了電話後，言語覺得渾身都有了勁。景逢說的是對的，她何需要知道那樣的原因？只要明白他是真的愛自己就好，就像他從來也不問自己愛他的原因一樣。
蘇懷喃找過來的時候，言語已經在病房裏忙了。
見她面色如常眼睛卻有些紅，蘇懷喃便知道趙清去找她了。
蘇懷喃心裏一緊，難受得很，也是愧疚，這事畢竟有自己的責任。
言語出來時便見蘇懷喃一臉說不上來的郁悶，她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旁邊的人，看了眼蘇懷喃，越過他往醫院外面走。
真正是午飯的點，醫院外面的人不多，言語找了塊空地停了下來。
“說吧。”
蘇懷喃見她這樣無所謂，更是難受。他了解她，她一直將趙清看做家人，而趙清之前那樣憤怒一定說了很多傷她的話，她現在這樣雲淡風輕也是因為太過難過。
蘇懷喃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
“我……趙清來找我，問我vvip的病人是不是景逢，我見她已經知道了苗頭，在我電腦裏也翻出來病歷，才告訴了她。”
“她問我你和……你和他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說不知道。可能是她一直喜歡景逢，而你和景逢在一起了，這沖擊太大所以她一時沖動了。”
“她是不是說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了？”
言語搖了搖頭，悠悠開口。
“懷喃，我好像錯了。”
蘇懷喃一頓，有些恍惚，“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我一貫不善與人交際，對趙清我也是這樣，我自以為是得以為為她好，自以為是得覺得自己對她好就可以，但我常常忘了去想她是不是需要，是不是想要我對她好。就像這件事，我以為等穩定了再告訴她比較好，但對她來說她可能是想要我第一時間與她分享。”
“她今天說，我不應該和他在一起。這句話我是不讚同的。”
“我的感情屬於我自己，這是誰也不能來幹涉的，你們都一樣。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才感覺她對我的不滿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以來都存在的，只是我自顧自得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而忽視了內裏的波濤洶湧。”
“今天她說她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從未看過她一眼，我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應該是沒有看到，又或許是忘記了，你對待除她以外的其他人是什麽樣子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我沒有這個資格。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你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你也不要浪費她的時間，即使是她強行加諸在你身上的時間那也是她的時間。”
言語說著，嘆了口氣，仰頭看天。
“這世上的所有關系都需要經營，但我和趙清的關系可能沒辦法再經營下去了。替我和她說聲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太自我。”
“她說的傷害我的話，她說的那些叫我難堪讓我難過的話，是不會消失的，即使她可能是一時氣急。”
“我跟她的關系到此為止也好，畢竟我們都不會原諒彼此。”
言語說完，輕輕拍了拍蘇懷喃的肩，不等他說什麽便越過他往醫院裏走。
蘇懷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從始至終她的話裏就沒有包含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在她身邊最長時間的人。
“言語！”
聽到蘇懷喃的聲音，言語頓住腳步。
蘇懷喃猛得轉身想要走到她面前，卻不敢看她的臉，只好停在原地。
他深深吸了口氣，“我不相信，這麽多年……你難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言語便轉過身來擡手阻止他說下去。
“懷喃，你什麽都知道的其實，所以為了讓我還剩下你這個朋友，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說。”
蘇懷喃最後一絲一毫的希望也終於徹底熄滅了。
他曾想著等待，等待一個時機，等待她發現自己才是最合適她的人，自己才是能陪伴她到永遠的人。可今天，她將一切悄悄蓋住不給自己說出來的機會，蘇懷喃終於明白。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但她從沒有想過和自己在一起。
言語走後，蘇懷喃站在外面抽了整整一包煙。
這些年因為言語不喜歡煙味，他便從來不抽煙。那時候高中的朋友總是慫恿他抽煙，他卻不為所動，因為對他來說，有比煙還讓他喜歡，還讓他著迷的東西。
可今天蘇懷喃卻抽了煙。他終於明白不管自己是不是抽煙，做的又是不是她喜歡的事，她都不在乎。
蘇懷喃這麽多年第一次抽煙，吸得太猛一下子嗆住了。煙刺激著他的咽喉，讓他連連咳嗽，眼淚都擠了出來。
蘇懷喃笑了下，繼續猛得吸了口煙。
原來煙的味道也並不是那些人說的那般好聞。就像言語也並不是那樣不可放棄。
這一天的瑣事讓言語累得不行，下午結束了一場手術她便徹底筋疲力盡，在車庫裏等著徐遠來接。
言語現在已經習慣了在劇組度過夜晚，也習慣了等他，好像只要不和他一起回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言語在停車場等徐遠的時候，便見白樺緊皺著眉頭從一輛車下來。
言語沒有叫他，她不知道這時候碰面了要說什麽好。是像往常一樣布置任務還是該安慰他？布置任務顯得無情，畢竟全醫院都知道這件事自己也不可能佯裝不知道，而安慰恐怕又會讓他覺得更難受，幹脆就不要碰面好了。
對於王院長這件事，言語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只是牽扯到白樺，言語還是有些不忍心。雖然不了解他，但言語覺得一個能一直去福利院幫忙的人，也壞不到哪兒去。
言語並不知道，白樺是從葉浮緣那裏過來的。
從父親出事，白樺找了所有能找的人，那些從前和父親關系好，沒少受到父親關照的人，現在卻一個都不肯幫忙，全部推脫說忙。
白樺怎會不知道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只是他不甘心，明明都是一樣做了錯事，憑什麽他們就沒事。
白樺找到一個叔伯時，那叔伯連連擺手，長長得嘆了口氣。
“樺兒啊，這事……我也實在無能為力。”
“你爸他……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白樺一頓，雖然明知道是景逢做的，但也只能搖頭。
“伯伯您但說無妨。”
“這事來得太突然，像是要置你父親於死地的，做的事都是不留餘地，沒有任何辦法去挽回。更何況上頭開始查和你父親相關的人事，無非就是想要你父親孤立無援。雖然我想幫，但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
“你還是問問你父親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趁現在還沒有進去，趕緊想辦法才是。”
“命最重要啊！人一旦進去了，哪兒還能活得久啊，更何況你父親這個年紀了……”
白樺緊緊攥著拳頭，根本沒辦法去找人。
就算知道是景逢做的，但他哪兒有辦法能聯系到景逢？景逢這人從來不給別人電話，而外人知道的也只有他公司的號碼，打了根本沒有。
白樺深吸一口氣，“伯伯，您……您知道我該去找誰嗎？”
被喚作“伯伯”的男人看了眼周圍，將手裏的名片悄悄塞到白樺手裏，壓低聲音，“我只知道這點苗頭了。”
白樺看著手裏那張名片上印著的名字，有些明白了。
那上面寫著的是“葉浮緣”。
葉家和景逢的JN，以及何家並稱三大家族，雖說景逢實力更強些，但這葉何兩家都不容忽視，都是祖上就富裕的。他們三大公司涉及的範圍都有不同，但可以算是把所有產業都包攬了，簡直是三大巨頭，更何況他們三家關系極好，金錢帝國更是固若金湯。
白樺明白，現在放出的這消息就是景逢要讓自己去低頭的。
白樺緊緊攥住手裏的名片，叫了輛車去了葉氏大樓。
白樺一到葉氏，便被人帶到了葉浮緣的辦公室。
葉浮緣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前的毛頭小子，笑出了聲。
他還當什麽什麽樣的姿色，才敢去肖想言語，倒是沒想到一個這樣年輕的毛頭小子。
110親親我就幫忙
白樺被葉浮緣看得發毛，皺著眉頭想要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弱勢。
“葉先生，我要見景逢。”
葉浮緣眉梢輕挑，冷冷笑了一下。
“你想見，他不想被你見。”
說著，葉浮緣便撥出了號碼，聽到景逢的聲音後，他淡淡開口。
“人來了。”
白樺接過葉浮緣遞來的手機，緊了緊牙根。
“還請景先生高擡貴手。”
景逢在電話那頭眉目舒展，聽著他隱忍的聲音頗為愉悅。
“憑什麽。我早就警告你離開，可你不聽，那我就只好讓別人代替你離開。”
白樺死死咬著牙，幾乎都要將一口牙全部咬碎才能強迫自己不將手機扔出去。
他深深吸了口氣，“對不起，我會立刻離開醫院。”
“晚了。”
聽到景逢這句話，白樺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打得他臉疼。
“你想怎麽樣。”
聽到白樺的聲音狠起來，景逢的眉眼才漸漸舒展開，冷冷得看著前方。
“你以為偽善得去了幾次福利院，你就能肖想你不該肖想的人？”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我不在她面前拆穿你，是因為擔心她知道你真正的嘴臉不開心罷了。”
“給你機會你不珍惜，你以為我還能給你第二次嗎。”
“我告訴你，沒有砍掉你碰了她的手，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景逢的話才說完，便立刻掛了電話，不過白樺一絲一毫的機會。
白樺聽著手機裏的忙音，青筋直跳。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被景逢逼得無可奈何，只是因為言語，只是因為自己碰了言語，只是因為自己肖想了言語。
白樺突然有些想笑。如果一開始知道言語和景逢的關系，白樺想自己應該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將手機拿下來放在桌上，大步走出了葉浮緣的辦公室。
站在葉氏大樓前，白樺仰頭看了看天。
他曾以為自己是被上帝眷顧的幸運兒，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言語是這樣，醫院也是這樣。但今天他才猛然發現他到底有多渺小，渺小到在這樣的時候除了求人沒有任何辦法。
言語到劇組的時候，景逢正在拍戲。
言語跟著徐遠像往常一樣裝成化妝師進了片場，即使徐遠路上被叫走，她也能自己去化妝間。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被人拉住的時候，言語嚇了一跳，見到身後的人是寧霜綰，言語才緩了口氣。
寧霜綰見她一臉受驚的樣子，笑了一下，將手裏的棒棒糖遞給她，小聲得開口，“今天是草莓味的。”
言語才剛剛接過來，她便被人給拉去拍戲了。
言語站在原地看著她和之前罵過她的那個女人在一旁對戲，戲裏應該是有打臉的部分，那女人每一下揮手過去的巴掌都響得很，完全不像是在演戲的樣子。兩巴掌下來，寧霜綰的臉即使上了厚厚的粉底卻還是泛了紅。
言語看著她眼裏隱忍的淚水，心裏實在難受，她看向已經結束拍攝的景逢，走進了化妝間。
景逢知道她來了，心裏早就癢癢得難受，這一結束拍攝便立馬進了化妝間，攬過她就去看她的臉。
她一貫不化妝，今天卻化了淡妝，景逢知道她不想讓自己看出來她臉色不好。
景逢心裏一酸，別過頭去沒說話。
言語放下化妝箱將景逢拉到沙發上，“我跟你說個事。”
景逢點了點頭，以為她要說趙清的事。
“那個……你知道劇組裏有個叫寧霜綰的演員嗎？我覺得她還算認真，但總被欺負，你看……”
景逢聽她說的是這個，頓時有些無奈。難怪最近總覺得她身上有別的貓科人類的味道，原來是這麽短的時間就搭上了旁人。
景逢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才來劇組多久就認識了別人？嗯？”
言語將他的手拿下來，直勾勾得看著他，“你懂不懂我說的啊？那女孩子真是受了不少委屈，她父母看到……也會難過的。”
景逢順勢將她的手握住，來回揉捏，“那你想我怎麽辦？嗯？善良的老板娘。”
言語被他說得臉一紅，“我可稱不上善良。”
“我不懂你們圈子裏的事，就想……讓你稍微照顧照顧她，自至少別讓人覺得她活該被欺負。”
景逢看向她的臉，傾身抵著她的前額。
“你男人去照顧別的女人，你不吃醋？”
言語搖了搖頭，“我都是我男人了我還吃什麽醋。”
景逢瞧著她一副傲嬌的小模樣，簡直受用得不行。別說是順帶拉一把不知名的小演員了，就是讓他現在把言語給捧成影後他也照做不誤的。
畢竟還沒到飯點，景逢也不好逗留太久，和言語膩了會兒便一臉饜足得出了門。臨走前言語還叫住他提醒了他一遍。
景逢看著她頗為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微微傾下身子將臉湊到言語跟前，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親一口。”
言語臉一紅，一巴掌招呼上他的肩頭，“正經點！”
景逢眉梢輕挑，依舊保持著等她湊過來的姿勢。
“我很正經，不親我就不幫忙了。”
言語給了他一記白眼，倒是乖乖得湊過去在他臉上蜻蜓點水得親了一下。
不過是一個幾乎都感覺不到溫度的吻，卻叫景逢格外喜歡，像是個得到什麽寶貝的孩子一樣歡天喜地得捂著臉出去了。
言語在後頭瞧著他微微發紅的耳朵，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很喜歡這樣的景逢。準確來說她是喜歡任何一個景逢。霸道也好，威武也好，清冷也好，幼稚也好，她喜歡他的每一面，喜歡他每一個不為人知的一面，喜歡自己了解他的一切，感知他的喜怒。
景逢補妝時看了眼還在拍攝的幾個演員，那幾個女演員長得都差不多，景逢便招了招手讓徐遠過來。
“寧霜綰是誰。”
徐遠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還有點兒懵。這影帝大人嘴裏還能叫出別的女人的名字，著實是不敢相信啊。
徐遠不自覺得看了眼化妝間，總覺得影帝大人這麽做不太好。
景逢被他那副說不上來的責備的眼光看得心裏發毛，明明不需要向徐遠解釋，卻還是開了口。
“別多想，你老板娘讓我照應的。”
聽景逢這麽一說，徐遠那臉立馬笑了起來，“嘿嘿，您早說啊！”
“言醫生咋這麽快就交上朋友啦，喏，寧霜綰就是那個正在被打的姑娘。”
“這姑娘在劇組裏一貫沒什麽存在感，倒是不聲不響和言醫生認識了嘞。不過言醫生也確實是不喜歡那些鶯鶯燕燕，這寧霜綰還算踏實。”
景逢順著徐遠的手指看過去，寧霜綰正捂著臉一言不發。從景逢出來到現在，這場打臉的戲便拍了有好幾次，寧霜綰對面的女演員次次打得響，即使臉上擦著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寧霜綰臉上的紅痕。
景逢並沒有仔細看她，也不在乎她長了個什麽面孔，但這樣叫人窩火的事恐怕言語也是知道了的。
景逢雖然喜歡言語來陪著自己，但還是不希望她知道這個圈子裏的是是非非。即使言語所在的醫院也不幹凈，但景逢不希望她在自己身邊還得看到那些不幹凈的事。他希望她的世界是幹凈的，像她小時候以為的那樣。
可今天這樣黑漆漆的事情卻叫言語瞧見了，景逢總是擔心她會多想。
景逢輕咳一聲站了起來，走到片場中央擡手打斷了那幾個演員的拍攝。
眾人見他來了，個個都戰戰兢兢得不敢說話，尤其是正在拍戲的幾個演員。
見景逢往拍攝地點走，寧霜綰對面的女人便立馬將寧霜綰給擠到後面，自己站在最前頭將胸口的大饅頭給生生擠到臉上去。
“前、前輩，實在抱歉我們拍戲打擾到您了！我們會努力的！”
景逢沒有看她們幾個，也完全無視那女人想要貼上來的大胸脯。
景逢著實不明白為什麽旁的男人凈喜歡這些個大胸脯，哪兒有自家媳婦那溫軟的小饅頭好呢。
想到言語軟乎乎的身子，景逢就忍不住臉紅，不自在得別過頭清咳兩聲。
“你是JN的？”
那女人聽景逢問了自己，臉上一喜，“是的前輩。”
景逢眉梢輕挑，淡淡開口，“是嗎。JN還有你這樣一場戲要拍個幾遍的演員，是我的責任。”
“從現在起你和JN的合約解除，違約金JN會付。”
111分明是妖精啊！
景逢輕描淡寫兩句話說完便轉身要走，整個劇組卻都傻了眼。
影帝大人向來不管JN的事情，在劇組裏雖然看起來脾性大，但也是不會突然開除別人的，可是今天……雖然那女人實在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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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不過我還真稱不上認識景逢。”
聽到那個名字，言語整個人一下子驚慌失措，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白。
趙清看得見她緊握的拳頭攥得更緊，更深。
如果這一刻言語不是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面容，而是她尋常冷淡的樣子，不會因為自己剛剛的話而緊張甚至變了臉色，趙清覺得自己會好受點。
但偏偏她害怕了。
趙清認識言語這麽多年，從大學至今，她都沒見過她有這樣的一面。就算出了再大的事，跟畢業相關的，和醫院相關的，她好像都一副隨便的樣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自己是這樣，對蘇懷喃還是這樣。
可今天，對一個認識不過兩個月的男人，她竟然露出了這樣的一面。
趙清突然有些想笑。她以為自己了解她，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的為人，但其實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她想給自己看到的罷了。
“看來我猜對了。”
趙清說著，走到言語面前，輕輕得伸出手觸碰著她脖子上的絲巾。果真是上乘的料子。
“這條絲巾只有這麽一條。雖然網上仿貨頗多，不過我知道你這條才是真的。”
“想不到你招人喜歡得讓景逢這樣的人都為你著迷。”
“言語，你說，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就算你從沒有拿我當朋友，至少我也算得上是你熟悉的人吧。”
“可是為什麽你的事情我從來都不知道呢？”
言語心裏一緊，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讓趙清不再生氣。
她能感覺出來她的怒意，雖然言語總覺得這怒意不單單是因為自己沒有告訴她戀愛的事。
言語吸了口氣，轉過去看向趙清，“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蘇懷喃也是一樣。”
“我和他是在醫院認識的，我之前接的七樓病人就是他。”
“雖然認識兩個月，但也就是前一陣子才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不擅長這些事，而景逢又是公眾人物，所以我沒有說出來，因為我也不知道會和他走多久。”
她的解釋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好聽到讓趙清覺得反倒是自己不該逼問她。
可是她想聽的不是這樣的解釋。不是她為什麽不告訴自己，而是她怎麽能和景逢在一起，在拋棄蘇懷喃的情況下，在明知道蘇懷喃喜歡了她這麽多年的情況下。
她怎麽就能這樣輕而易舉得奪走自己想要的一切呢？
名譽是，愛情是，連夢想也是。
趙清冷冷得看向她，搖了搖頭。
“蘇懷喃喜歡你多少年你算過嗎？就因為景逢，你就這麽拋棄他？”
“言語，我是不明白，景逢到底喜歡你什麽？”
言語抿了抿嘴，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你想說什麽。”
趙清眉梢輕挑，倒是笑了笑。
“你知道吧，我喜歡景逢好多年，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多少年。”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哪怕一丁點想過我嗎？怕是樂不思蜀得不記得有我這麽一個人了吧。”
“還有你來我這套話，問他的事，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言語，一個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有你這樣的心性？才能像你一樣狠心？”
“蘇懷喃在你身上浪費的這麽多年你都忘了？他看不見我，也看不見其他任何人，眼裏只有你，而你呢？”
言語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閃躲。
她不明白趙清這些話的意思，又或者說她心裏有些苗頭，但不願意去相信。這麽多年走過來，她該知道趙清的為人，她是好人，現在這樣一定也是太過生氣，畢竟偶像戀愛了，她生氣也是應該。
言語輕輕笑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穩定了我們再說。”
“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趙清見她要走，還是笑著的樣子，她覺得無比刺眼。
言語經過她身邊時，趙清一手拽住她的手臂。
言語並不想留下來，因為她知道多留一秒可能這段關系就要結束了。
“言語，在你眼裏，我真的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她的這句話讓言語有些顫抖，像是被人扼住咽喉喘不上氣。
她猛得回過身看著趙清。
“你是不是我朋友，你不清楚嗎？”
“趙清，我說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穩定了再說話。”
趙清緊緊拽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我很穩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言語，你說這麽多年我活得是不是很可笑很失敗？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覺得你好，而我只是陪襯。”
“在學校你成績比我好，能力比我強，導師喜歡你，在醫院你地位比我高，實力比我強，還有個主任父親，醫院上下都敬你，連蘇伯伯都將你看做兒媳。”
“這麽多年，我在蘇懷喃身邊這麽多年，他不看我一眼，只喜歡你，我喜歡景逢這麽多年不敢打擾他，不敢做一個不理智的粉絲，只能看他的電影過過癮，可你卻像是被上帝選中的幸運兒偏偏就能當他的主治醫生。”
“好了，不僅僅是醫生，現在你已經成為他的女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他？他是我的夢想，為什麽偏偏是和你在一起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當真沒有想到我這麽一個人嗎？”
“到底你有什麽好？誰都喜歡你？你告訴我，我也學學啊！”
趙清的憤怒是顯而易見的，嫉妒也是。即使言語不願意相信，但她到底還是被憤怒吞噬，變成了不理智的人。
她那雙眼裏透露的寒意像是恨不得將自己大卸八塊好解氣。
言語冷冷笑了起來，擡手打開她抓住自己的手。
“你果真不清醒。”
“你問我當不當你是朋友，我看都忘了的是你吧。”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知道，你和蘇懷喃是我僅有的兩個朋友，難道就你不知道？”
“你說所有人都喜歡我，你是瞎嗎？這扇門外面有多少盯著我盼著我出醜的人？從上學以來有多少同學在背後議論我？我因為那個稱不上父親的父親又在醫院有多畏手畏腳你難道不清楚？可現在你卻說所有人都喜歡我？”
“趙清我告訴你，誰都可以這麽說，唯獨你不可以。”
“還有，我和景逢清清白白，男未婚女未嫁，憑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憑什麽我們在一起就讓你如此憤怒？憑什麽他是你的偶像我就不能和他在一起？憑什麽我就一定非蘇懷喃不可？”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愛情也是我自己的，就算是你和蘇懷喃也不能插手！”
言語甩開趙清走出去時，原本想要狠狠帶上門的手一頓，還是輕輕得將門關上了。
108你不能難過
言語大喘著粗氣快速得往樓道走，一進樓道便扶著墻彎下了腰，胸口悶得她全身無力。
言語活了二十八年，今天算是頭一次和別人吵起來。不，不是別人，是最好的朋友。
言語為人清冷，好事壞事從不深記，她對別人的好，沒有說出來點出來過，旁人對她的壞她也從來不在意，在她看來活著本就不是一件簡單輕快的事情，所以那些瑣碎的小事她也沒必要去記住，左右只是加深自己的負擔罷了。
可今天言語覺得自己可能是錯了。一直以來可能都是她自己錯了。她自以為是得對別人好，可別人或許並不知道，而她自己還真的以為她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言語是在入學第一天就認識了趙清的。
那時候她一個人去學校報道，碰上了高中同學。說是同學，其實更應該是仇人。只不過言語沒拿她們當仇人，她們倒是一見言語就分外眼紅。
言語是知道的，在高中，除了蘇懷喃就沒人願意跟自己說話。不過她也不在乎，只是她沒料到自己不願意同旁人說話倒好像是個錯事了，叫那些女孩子回回見到自己都死命瞪著自己，像是要將她們的眼珠子給瞪出來一樣。
見到那幾個女孩的時候，言語有些覺得煩惱，不過她沒有當回事，裝作沒看見走了過去。
可能是這一舉動讓她們惱羞成怒，幾個女孩子一下就將言語攔住，明擺著是不願意讓她走。
她們說的話言語現在已經記不住了，只記得很難聽就是。但她們並不知道，言語向來都可以屏蔽別人的挖苦嘲諷，這是她這麽多年練就的本領。
趙清出現的時候，言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
她一把將自己拉開，一個人面對著那幾個女孩子，一點兒沒在怕的樣子，甚至威武得讓言語覺得她應該認識自己很久了才會這樣，至少也得是見過自己笑起來的樣子才會這樣的。
但並不是。
言語至今仍記得那一天趙清說的每一句話。
“你怎麽剛到學校就被人欺負啊？”
“看你文文靜靜的也不愛說話，但總不能被人欺負吧。”
“算了算了，以後再出這事就告訴我。”
“對了，看你拿著新生手冊，你也是新生吧。我叫趙清，你呢？”
從八歲那年來到這座城市，言語的身邊就只有蘇懷喃一個人。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偶爾蘇懷喃臨時有事，言語便一個人走回家。
她在學校從來不說話，哪怕是和蘇懷喃也只是三言兩語。她不喜歡學校，不喜歡那些人，因為他們看上去都比自己幸福。
他們有能來開家長會的爸爸媽媽，有來送飯的爺爺奶奶，還有老師的關心和同學的嬉鬧，而自己，只有一個人。
言語也很清楚，他們也討厭自己，因為自己看起來就很喪氣。言語反倒有些喜歡他們的討厭，雖然挖苦多了點，但也沒什麽人試圖來了解自己的過去。
那麽多年以來言語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希望有人來探入自己的世界的。
但見到趙清伸出手的那一刻，言語才恍然間明白。
她從來不是慶幸，而是過於渴求卻得不到讓她率先去排斥了。
言語有些生硬得伸出手，只是輕微的觸碰便立刻收了回來。
“言語。”
後來言語的身邊除了蘇懷喃，便多出了一個趙清。
言語不喜歡社交，從開學就沒住過宿舍。知道趙清在宿舍裏過得不好，她二話沒說就跟蘇懷喃幫趙清搬到了自己那裏，大學加讀研的那幾年，她從沒有收過她一分錢房租。
蘇懷喃忙起來的時候，言語都是和趙清待在一起。她們一起給蘇懷喃買飯，一起研究老師布置的作業，考試周便廢寢忘食得背書，偶爾也會被趙清拖著去外面開葷，自己不愛笑，但言語喜歡聽她和蘇懷喃鬥嘴喜歡聽他們笑。
每次作業，趙清遇上難題言語都是第一個幫她解決的，畢業的論文也是言語幾晚上沒睡幫她找資料幫她修改的，甚至研究生的導師都是言語去拜托父親安排她們在一個導師名下的。
言語多年沒和言達信說話，第一次主動找他就是為了趙清導師的事。
這麽多年言語一直以為她們的友情是堅不可摧的，因為她們已經屬於家人了。
可現在言語才恍惚間發現原來這段感情裏一直有缺口，只是自己太天真，連那些顯而易見的缺口都不曾註意。
言語知道，這是自己的錯。
她覺得心口一疼，直不起腰來，只能捂著胸口緩緩得吸著氣。
其實言語沒有說出來，她早就打算告訴趙清自己和景逢的事。她怎會不知道她喜歡景逢？言語甚至想好了要用什麽照片來讓景逢簽名，也想好了要帶她一起去金銀巷吃飯，畢竟她那麽喜歡那裏的菜。
可現在，言語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從未想過這件事能讓她這樣憤怒。
言語其實明白，趙清憤怒的原因是日積月累的，是這麽多年攢下來的，她只是不願相信。不願相信她從不與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憋在心裏，不願相信她一直都這樣看自己，這樣討厭自己。
言語覺得四肢無力全身發軟，她很想很想見見景逢，很想很想問問他該怎麽辦才好，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錯了。
景逢接到消息知道言語和別人在辦公室裏大吵了一架時，立刻就想到了趙清。
言語身邊的人他都調查過，也知道趙清這個人不簡單，只是他沒有說。景逢看得出來趙清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沒到一定時候他不願意破壞她們。只是這吵架的原因景逢也能猜出一二，趙清一直暗戀蘇懷喃，這事許多人都知道，唯有言語不知道。
景逢看了眼時間，將化妝間的門關上打給了言語。
電話來得突然卻又正合事宜，聽到景逢聲音的那一秒，言語一直隱忍的眼淚一下子就全部湧了出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餵……”
聽到言語強忍著卻沒能忍住的哭腔，景逢心裏一疼。
早知道有這麽一天，說什麽他也要將趙清從言語身邊剔除的。
景逢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得開口，“怎麽了，聲音這麽不對勁。”
言語搖了搖頭，“沒事。你在休息嗎。”
景逢見她不願說，心裏更難受。
他一直希望自己是她難過時第一也是唯一想到的人，但她卻一直不是這樣。
“言語，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你可以對我說任何話，任何事，好的不好的都是這樣。”
“我希望你難過的時候無助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但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會擔心。”
景逢的話徹底將言語心裏最後一道防線打破了。
她抿著嘴任由眼淚落下來。
“趙清……她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了。”
“我們吵架了，因為……因為她很生氣。”
“景逢，我好像做錯了，我一直都是悶聲得做著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可是好像沒有想過別人是否需要，也沒有想過別人真正的想法。”
“可是景逢……我們在一起……難道也錯了嗎？你喜歡我……到底是為什麽呢？”
景逢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快要陷進了肉裏。
他該怎麽說呢？他不知道。他該告訴她註意她是因為二十年前叫他不能忘記的溫暖？還是該告訴她喜歡她是因為她幹凈真摯的心呢？
景逢緩緩吐了口氣，語氣堅定，“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沒有傷天害理，所以我們在一起是沒有錯的。”
“至於為什麽這樣愛你，我想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笑起來太好看，又可能是你太美好。”
我親愛的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難過。連我自己都不舍得讓你難過，又怎麽能容忍別人讓你哭呢？
我想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給你，所以首先我將自己無條件得獻給了你，獻給了你我的心和我誠摯的靈魂。
“言語。”
“嗯……”
“你不要難過。”
“你難過，我會更難過。你將我的心拿去了，就不能讓它難過。”
109竟敢肖想她？！
景逢的話裏其實並沒有言語要的答案，但言語卻覺得一切都足夠了。好像她想問的他的呼吸都告訴了自己，她想知道的他都會坦白一樣。
言語笑了一下，擦了擦眼淚。
“我很少難過的，以後會更少。”
掛了電話後，言語覺得渾身都有了勁。景逢說的是對的，她何需要知道那樣的原因？只要明白他是真的愛自己就好，就像他從來也不問自己愛他的原因一樣。
蘇懷喃找過來的時候，言語已經在病房裏忙了。
見她面色如常眼睛卻有些紅，蘇懷喃便知道趙清去找她了。
蘇懷喃心裏一緊，難受得很，也是愧疚，這事畢竟有自己的責任。
言語出來時便見蘇懷喃一臉說不上來的郁悶，她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旁邊的人，看了眼蘇懷喃，越過他往醫院外面走。
真正是午飯的點，醫院外面的人不多，言語找了塊空地停了下來。
“說吧。”
蘇懷喃見她這樣無所謂，更是難受。他了解她，她一直將趙清看做家人，而趙清之前那樣憤怒一定說了很多傷她的話，她現在這樣雲淡風輕也是因為太過難過。
蘇懷喃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
“我……趙清來找我，問我vvip的病人是不是景逢，我見她已經知道了苗頭，在我電腦裏也翻出來病歷，才告訴了她。”
“她問我你和……你和他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說不知道。可能是她一直喜歡景逢，而你和景逢在一起了，這沖擊太大所以她一時沖動了。”
“她是不是說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了？”
言語搖了搖頭，悠悠開口。
“懷喃，我好像錯了。”
蘇懷喃一頓，有些恍惚，“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我一貫不善與人交際，對趙清我也是這樣，我自以為是得以為為她好，自以為是得覺得自己對她好就可以，但我常常忘了去想她是不是需要，是不是想要我對她好。就像這件事，我以為等穩定了再告訴她比較好，但對她來說她可能是想要我第一時間與她分享。”
“她今天說，我不應該和他在一起。這句話我是不讚同的。”
“我的感情屬於我自己，這是誰也不能來幹涉的，你們都一樣。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才感覺她對我的不滿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以來都存在的，只是我自顧自得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而忽視了內裏的波濤洶湧。”
“今天她說她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從未看過她一眼，我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應該是沒有看到，又或許是忘記了，你對待除她以外的其他人是什麽樣子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我沒有這個資格。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如果你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你也不要浪費她的時間，即使是她強行加諸在你身上的時間那也是她的時間。”
言語說著，嘆了口氣，仰頭看天。
“這世上的所有關系都需要經營，但我和趙清的關系可能沒辦法再經營下去了。替我和她說聲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太自我。”
“她說的傷害我的話，她說的那些叫我難堪讓我難過的話，是不會消失的，即使她可能是一時氣急。”
“我跟她的關系到此為止也好，畢竟我們都不會原諒彼此。”
言語說完，輕輕拍了拍蘇懷喃的肩，不等他說什麽便越過他往醫院裏走。
蘇懷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從始至終她的話裏就沒有包含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在她身邊最長時間的人。
“言語！”
聽到蘇懷喃的聲音，言語頓住腳步。
蘇懷喃猛得轉身想要走到她面前，卻不敢看她的臉，只好停在原地。
他深深吸了口氣，“我不相信，這麽多年……你難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言語便轉過身來擡手阻止他說下去。
“懷喃，你什麽都知道的其實，所以為了讓我還剩下你這個朋友，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說。”
蘇懷喃最後一絲一毫的希望也終於徹底熄滅了。
他曾想著等待，等待一個時機，等待她發現自己才是最合適她的人，自己才是能陪伴她到永遠的人。可今天，她將一切悄悄蓋住不給自己說出來的機會，蘇懷喃終於明白。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但她從沒有想過和自己在一起。
言語走後，蘇懷喃站在外面抽了整整一包煙。
這些年因為言語不喜歡煙味，他便從來不抽煙。那時候高中的朋友總是慫恿他抽煙，他卻不為所動，因為對他來說，有比煙還讓他喜歡，還讓他著迷的東西。
可今天蘇懷喃卻抽了煙。他終於明白不管自己是不是抽煙，做的又是不是她喜歡的事，她都不在乎。
蘇懷喃這麽多年第一次抽煙，吸得太猛一下子嗆住了。煙刺激著他的咽喉，讓他連連咳嗽，眼淚都擠了出來。
蘇懷喃笑了下，繼續猛得吸了口煙。
原來煙的味道也並不是那些人說的那般好聞。就像言語也並不是那樣不可放棄。
這一天的瑣事讓言語累得不行，下午結束了一場手術她便徹底筋疲力盡，在車庫裏等著徐遠來接。
言語現在已經習慣了在劇組度過夜晚，也習慣了等他，好像只要不和他一起回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言語在停車場等徐遠的時候，便見白樺緊皺著眉頭從一輛車下來。
言語沒有叫他，她不知道這時候碰面了要說什麽好。是像往常一樣布置任務還是該安慰他？布置任務顯得無情，畢竟全醫院都知道這件事自己也不可能佯裝不知道，而安慰恐怕又會讓他覺得更難受，幹脆就不要碰面好了。
對於王院長這件事，言語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只是牽扯到白樺，言語還是有些不忍心。雖然不了解他，但言語覺得一個能一直去福利院幫忙的人，也壞不到哪兒去。
言語並不知道，白樺是從葉浮緣那裏過來的。
從父親出事，白樺找了所有能找的人，那些從前和父親關系好，沒少受到父親關照的人，現在卻一個都不肯幫忙，全部推脫說忙。
白樺怎會不知道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只是他不甘心，明明都是一樣做了錯事，憑什麽他們就沒事。
白樺找到一個叔伯時，那叔伯連連擺手，長長得嘆了口氣。
“樺兒啊，這事……我也實在無能為力。”
“你爸他……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白樺一頓，雖然明知道是景逢做的，但也只能搖頭。
“伯伯您但說無妨。”
“這事來得太突然，像是要置你父親於死地的，做的事都是不留餘地，沒有任何辦法去挽回。更何況上頭開始查和你父親相關的人事，無非就是想要你父親孤立無援。雖然我想幫，但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
“你還是問問你父親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趁現在還沒有進去，趕緊想辦法才是。”
“命最重要啊！人一旦進去了，哪兒還能活得久啊，更何況你父親這個年紀了……”
白樺緊緊攥著拳頭，根本沒辦法去找人。
就算知道是景逢做的，但他哪兒有辦法能聯系到景逢？景逢這人從來不給別人電話，而外人知道的也只有他公司的號碼，打了根本沒有。
白樺深吸一口氣，“伯伯，您……您知道我該去找誰嗎？”
被喚作“伯伯”的男人看了眼周圍，將手裏的名片悄悄塞到白樺手裏，壓低聲音，“我只知道這點苗頭了。”
白樺看著手裏那張名片上印著的名字，有些明白了。
那上面寫著的是“葉浮緣”。
葉家和景逢的JN，以及何家並稱三大家族，雖說景逢實力更強些，但這葉何兩家都不容忽視，都是祖上就富裕的。他們三大公司涉及的範圍都有不同，但可以算是把所有產業都包攬了，簡直是三大巨頭，更何況他們三家關系極好，金錢帝國更是固若金湯。
白樺明白，現在放出的這消息就是景逢要讓自己去低頭的。
白樺緊緊攥住手裏的名片，叫了輛車去了葉氏大樓。
白樺一到葉氏，便被人帶到了葉浮緣的辦公室。
葉浮緣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前的毛頭小子，笑出了聲。
他還當什麽什麽樣的姿色，才敢去肖想言語，倒是沒想到一個這樣年輕的毛頭小子。
110親親我就幫忙
白樺被葉浮緣看得發毛，皺著眉頭想要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弱勢。
“葉先生，我要見景逢。”
葉浮緣眉梢輕挑，冷冷笑了一下。
“你想見，他不想被你見。”
說著，葉浮緣便撥出了號碼，聽到景逢的聲音後，他淡淡開口。
“人來了。”
白樺接過葉浮緣遞來的手機，緊了緊牙根。
“還請景先生高擡貴手。”
景逢在電話那頭眉目舒展，聽著他隱忍的聲音頗為愉悅。
“憑什麽。我早就警告你離開，可你不聽，那我就只好讓別人代替你離開。”
白樺死死咬著牙，幾乎都要將一口牙全部咬碎才能強迫自己不將手機扔出去。
他深深吸了口氣，“對不起，我會立刻離開醫院。”
“晚了。”
聽到景逢這句話，白樺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打得他臉疼。
“你想怎麽樣。”
聽到白樺的聲音狠起來，景逢的眉眼才漸漸舒展開，冷冷得看著前方。
“你以為偽善得去了幾次福利院，你就能肖想你不該肖想的人？”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我不在她面前拆穿你，是因為擔心她知道你真正的嘴臉不開心罷了。”
“給你機會你不珍惜，你以為我還能給你第二次嗎。”
“我告訴你，沒有砍掉你碰了她的手，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景逢的話才說完，便立刻掛了電話，不過白樺一絲一毫的機會。
白樺聽著手機裏的忙音，青筋直跳。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被景逢逼得無可奈何，只是因為言語，只是因為自己碰了言語，只是因為自己肖想了言語。
白樺突然有些想笑。如果一開始知道言語和景逢的關系，白樺想自己應該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將手機拿下來放在桌上，大步走出了葉浮緣的辦公室。
站在葉氏大樓前，白樺仰頭看了看天。
他曾以為自己是被上帝眷顧的幸運兒，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言語是這樣，醫院也是這樣。但今天他才猛然發現他到底有多渺小，渺小到在這樣的時候除了求人沒有任何辦法。
言語到劇組的時候，景逢正在拍戲。
言語跟著徐遠像往常一樣裝成化妝師進了片場，即使徐遠路上被叫走，她也能自己去化妝間。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被人拉住的時候，言語嚇了一跳，見到身後的人是寧霜綰，言語才緩了口氣。
寧霜綰見她一臉受驚的樣子，笑了一下，將手裏的棒棒糖遞給她，小聲得開口，“今天是草莓味的。”
言語才剛剛接過來，她便被人給拉去拍戲了。
言語站在原地看著她和之前罵過她的那個女人在一旁對戲，戲裏應該是有打臉的部分，那女人每一下揮手過去的巴掌都響得很，完全不像是在演戲的樣子。兩巴掌下來，寧霜綰的臉即使上了厚厚的粉底卻還是泛了紅。
言語看著她眼裏隱忍的淚水，心裏實在難受，她看向已經結束拍攝的景逢，走進了化妝間。
景逢知道她來了，心裏早就癢癢得難受，這一結束拍攝便立馬進了化妝間，攬過她就去看她的臉。
她一貫不化妝，今天卻化了淡妝，景逢知道她不想讓自己看出來她臉色不好。
景逢心裏一酸，別過頭去沒說話。
言語放下化妝箱將景逢拉到沙發上，“我跟你說個事。”
景逢點了點頭，以為她要說趙清的事。
“那個……你知道劇組裏有個叫寧霜綰的演員嗎？我覺得她還算認真，但總被欺負，你看……”
景逢聽她說的是這個，頓時有些無奈。難怪最近總覺得她身上有別的貓科人類的味道，原來是這麽短的時間就搭上了旁人。
景逢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才來劇組多久就認識了別人？嗯？”
言語將他的手拿下來，直勾勾得看著他，“你懂不懂我說的啊？那女孩子真是受了不少委屈，她父母看到……也會難過的。”
景逢順勢將她的手握住，來回揉捏，“那你想我怎麽辦？嗯？善良的老板娘。”
言語被他說得臉一紅，“我可稱不上善良。”
“我不懂你們圈子裏的事，就想……讓你稍微照顧照顧她，自至少別讓人覺得她活該被欺負。”
景逢看向她的臉，傾身抵著她的前額。
“你男人去照顧別的女人，你不吃醋？”
言語搖了搖頭，“我都是我男人了我還吃什麽醋。”
景逢瞧著她一副傲嬌的小模樣，簡直受用得不行。別說是順帶拉一把不知名的小演員了，就是讓他現在把言語給捧成影後他也照做不誤的。
畢竟還沒到飯點，景逢也不好逗留太久，和言語膩了會兒便一臉饜足得出了門。臨走前言語還叫住他提醒了他一遍。
景逢看著她頗為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微微傾下身子將臉湊到言語跟前，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親一口。”
言語臉一紅，一巴掌招呼上他的肩頭，“正經點！”
景逢眉梢輕挑，依舊保持著等她湊過來的姿勢。
“我很正經，不親我就不幫忙了。”
言語給了他一記白眼，倒是乖乖得湊過去在他臉上蜻蜓點水得親了一下。
不過是一個幾乎都感覺不到溫度的吻，卻叫景逢格外喜歡，像是個得到什麽寶貝的孩子一樣歡天喜地得捂著臉出去了。
言語在後頭瞧著他微微發紅的耳朵，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很喜歡這樣的景逢。準確來說她是喜歡任何一個景逢。霸道也好，威武也好，清冷也好，幼稚也好，她喜歡他的每一面，喜歡他每一個不為人知的一面，喜歡自己了解他的一切，感知他的喜怒。
景逢補妝時看了眼還在拍攝的幾個演員，那幾個女演員長得都差不多，景逢便招了招手讓徐遠過來。
“寧霜綰是誰。”
徐遠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還有點兒懵。這影帝大人嘴裏還能叫出別的女人的名字，著實是不敢相信啊。
徐遠不自覺得看了眼化妝間，總覺得影帝大人這麽做不太好。
景逢被他那副說不上來的責備的眼光看得心裏發毛，明明不需要向徐遠解釋，卻還是開了口。
“別多想，你老板娘讓我照應的。”
聽景逢這麽一說，徐遠那臉立馬笑了起來，“嘿嘿，您早說啊！”
“言醫生咋這麽快就交上朋友啦，喏，寧霜綰就是那個正在被打的姑娘。”
“這姑娘在劇組裏一貫沒什麽存在感，倒是不聲不響和言醫生認識了嘞。不過言醫生也確實是不喜歡那些鶯鶯燕燕，這寧霜綰還算踏實。”
景逢順著徐遠的手指看過去，寧霜綰正捂著臉一言不發。從景逢出來到現在，這場打臉的戲便拍了有好幾次，寧霜綰對面的女演員次次打得響，即使臉上擦著厚厚的粉，也遮不住寧霜綰臉上的紅痕。
景逢並沒有仔細看她，也不在乎她長了個什麽面孔，但這樣叫人窩火的事恐怕言語也是知道了的。
景逢雖然喜歡言語來陪著自己，但還是不希望她知道這個圈子裏的是是非非。即使言語所在的醫院也不幹凈，但景逢不希望她在自己身邊還得看到那些不幹凈的事。他希望她的世界是幹凈的，像她小時候以為的那樣。
可今天這樣黑漆漆的事情卻叫言語瞧見了，景逢總是擔心她會多想。
景逢輕咳一聲站了起來，走到片場中央擡手打斷了那幾個演員的拍攝。
眾人見他來了，個個都戰戰兢兢得不敢說話，尤其是正在拍戲的幾個演員。
見景逢往拍攝地點走，寧霜綰對面的女人便立馬將寧霜綰給擠到後面，自己站在最前頭將胸口的大饅頭給生生擠到臉上去。
“前、前輩，實在抱歉我們拍戲打擾到您了！我們會努力的！”
景逢沒有看她們幾個，也完全無視那女人想要貼上來的大胸脯。
景逢著實不明白為什麽旁的男人凈喜歡這些個大胸脯，哪兒有自家媳婦那溫軟的小饅頭好呢。
想到言語軟乎乎的身子，景逢就忍不住臉紅，不自在得別過頭清咳兩聲。
“你是JN的？”
那女人聽景逢問了自己，臉上一喜，“是的前輩。”
景逢眉梢輕挑，淡淡開口，“是嗎。JN還有你這樣一場戲要拍個幾遍的演員，是我的責任。”
“從現在起你和JN的合約解除，違約金JN會付。”
111分明是妖精啊！
景逢輕描淡寫兩句話說完便轉身要走，整個劇組卻都傻了眼。
影帝大人向來不管JN的事情，在劇組裏雖然看起來脾性大，但也是不會突然開除別人的，可是今天……雖然那女人實在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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