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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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也忍住了回頭的動作。

這時候她如約來了,景逢便緩緩回頭。

“言醫生,好巧。”

言語不敢看他的臉,因為只要擡起頭她就會忍不住去看他的嘴唇。

那兩瓣嘴唇很薄,每說一個字,每發出一個聲音都像是在誘人犯罪,叫人不得不想起臉紅心跳的時刻。

言語低著頭伸手揪起他病號服寬大的袖子,提溜著他往前走。

景逢跟在她身後被她拽著險些跟不上。

他抿著嘴忍住笑,“言醫生你這是要送我回去嗎。”

言語並不理他也不回頭。

景逢眉梢輕挑,看著她那對紅得像燈籠的小耳垂就心裏癢癢。

“言醫生,你真是個好人。我以為剛剛親了你你會害羞不理我。”

“看來你真的不是初吻。”

言語的臉更紅了,她現在連揪著景逢的袖子都會覺得心跳加速。

言語暗暗咬牙,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得想要抑制住那顆一直在跳的心。

明明不該心跳加速的!

午餐時間已經過了,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還有病人都多了起來。言語擔心別人認出景逢來,拽著他身形矯健得躥進醫院的樓道裏,從一條人少的路走到了電梯口跟前。

到了電梯口,言語便像丟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樣甩開景逢去按按鈕。

她背對著景逢開口,“自己上去,別被認出來。”

說完,言語就急忙轉身要走,景逢腿一跨便攔在了她跟前。

言語險些撞到他,驚得一跳恨不得離他百丈遠。

“你幹什麽!”

“噓。”景逢伸出食指輕輕抵在嘴唇中間,笑了一下。

“今天很抱歉親了你。不過言醫生也沒有男朋友,親一下不犯法吧。”

“還有,你不喜歡我也無妨,只是擅自喜歡言醫生,真是對不起了。”

“不過一物償一物,言醫生今天拿了我初吻,咱們彼此彼此。”

“多謝言醫生不計前嫌來送我。”

電梯正好到了,言語來不及看清景逢那張藏在圍巾之下的臉到底是什麽表情,也來不及看清他墨鏡下好看的雙眼是什麽神色的時候,景逢已經閃身進了電梯裏。

031一塊兒睡覺吧

景逢進了電梯後對著外面傻傻得站著的言語輕輕揮了揮手。

看著電梯門一點點關上,言語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得想要邁出腳步去。

這種沖動到底源自哪裏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想要他承認他剛剛的話是在說謊的沖動。

如果景逢說他直到剛剛才把初吻送出去,估計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正如言語也不相信一樣。

但很奇怪,言語明知道不能相信也不該相信,可她卻有些意想不到的小慶幸和她自己都不理解的突然好起來的心情。

看著電梯跳到七樓,言語才轉身往辦公室走。

徐遠在病房裏急得團團轉時,景逢才姍姍來遲。

見到景逢拄著拐杖從外面進來,徐遠拿著電話的手瞬間頓住。

“餵?到底怎麽了?景逢跑了?”

電話那頭的金閃急吼吼得問著。

徐遠吞了口口水,瞪大了眼得看著景逢就這麽走進來坐在床上。

他揉了揉眼,“沒、沒事……是我看錯了……那什麽,我先去幫哥倒水了……”

掛了電話,徐遠更是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景逢熟練得把腿給架起來,又若無其事得躺在床上,然後以一副無辜的面孔看著自己,他有些淩亂。

“哥……你能下床走啊?”

景逢眉梢輕挑,並沒有否認。

“你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呢。”

徐遠直甩腦袋,恨不得把頭給甩出去。

“我不知道啊!我以為上次你救言醫生的時候是逞強的啊……那……能走路……我還天天在這兒幹什麽?”

徐遠一想到自己這十來天被景逢支配的恐怖就想一頭撞墻上去。

這段日子天天扶他上廁所還得扶他去浴室,每次都怕他在浴室給跌死,只好等在門口有一點兒聲音就得隨時準備好沖進去。

這些也就算了,這平日裏還得照顧他衣食起居,畢竟他不能下床哪兒也不能去。

然而現在他竟然能走了?這拐杖用得簡直是太熟練了。

徐遠心裏有點兒酸,“哥……你這拐杖……才學會的?”

景逢淡淡搖頭,“不是。剛出道就會了,這會兒大概有……十來年。”

徐遠忍不住幹咽一下以表尊敬。

他決定不再問下去,因為再怎麽問影帝大人也不會有絲毫愧疚。

徐遠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坐在旁邊。

得,早晚有人能治得了他。

徐遠沒待多久就被景逢遣返回去了,他想一個人待著。

其實說想一個人待著也只是因為想要回憶之前言語的一切罷了。而回憶時必然會因為想到她而笑出來,景逢不想忍住這種叫人身心雀躍的笑意,只好把徐遠遣了回去。

想起她身上的味道還有嘴角的柔軟,景逢就想要去擁抱她。

好好得擁抱她。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景逢低下頭輕笑起來。

景逢在病房裏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言語,實在忍不住打到一樓護士站時才知道言語已經下班回去了。

“請問您是言醫生的病人嗎?需要我幫您聯系言醫生嗎?”

景逢壓低聲音沈沈開口,“不必,麻煩了。”

小護士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有些恍惚。

剛剛這人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有點兒耳熟,像……哪個明星來著。

景逢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過晚餐的點罷了,往常這個點她應該正忙。

景逢搖頭笑了一下,有些無奈又有些莫名的寵溺。

像是縱容心愛的戀人任意戲耍自己。

言語確實已經回去了。

從前這個點她當然是在醫院的,只不過最近也算是托了景逢的福算是休息了,只需要照顧好現在的幾個病人而已。

言語原本也想在醫院多待會兒,以免之前有些問題的病人會有突發狀況,只是她實在擔心景逢再下來找或者叫自己上去,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好不容易麻痹自己才能忘記的中午的事兒,這會兒又不打招呼得冒了出來,叫言語招架不住。

那一刻景逢離自己近得她甚至能清楚得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沒有醫院消毒水味的阻礙也沒有其他味道的阻礙,只存在於包圍他們的圍巾之下,她聞得很清楚。

不知道是因為這段日子習慣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言語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好久之前聞過的讓她印象深刻的味道。

想到那時候他們被裹在他的圍巾裏,想到被他的味道包圍的那一刻,言語一言不合就紅了臉。

她嚇了一跳,趕忙捧了一捧水沖著臉,將臉包在涼涼的毛巾裏不敢松開。

胸腔裏的那顆心不安又躁動,讓言語有些莫名害怕。

她一遍又一遍得告訴自己,這些都不是心動,只是第一次的興奮和不習慣罷了。

言語沖了澡揉了揉頭發,沒等頭發幹透就躺上了床。

今天可能是心跳得太快耗費了能量,她格外累,腦袋剛剛碰到枕頭就沒忍住睡了過去。

她亮著的手機還沒暗下來,那上頭是景逢的微博。

夜晚對景逢來說是極其漫長的,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都一樣。

從前不在醫院的時候,夜晚一到就是屬於他們獸人的時間,只是狂歡也好嗨歌也罷,景逢都鮮少出席。和其他貓科人類不同的是,他不喜歡那樣喧鬧的環境,相比其他人一到夜晚就興致勃勃的樣子,景逢到了晚上反而有些慵慵懶懶。

圈內人都知道景逢的習慣,晚上拍戲從來不過十二點,他像個灰姑娘一樣到了十二點就會消失,誰都找不到他。

除了拍戲他願意推遲一點,其他的宴會也好晚會也罷,哪怕是領導人組織的他也從不賞臉,就像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樣到點就得下班。

圈子裏的人對於景逢這實在不大合適的習慣都是敢怒不敢言,畢竟在這個誰都恨不得多拍幾部戲多出席幾個大場面好增加曝光率的時代,他特殊得有些讓人嫉妒。只是他地位頗高,旁的人倒也不敢說什麽。

明面上不敢說什麽,暗地裏就流言蜚語就傳得不像樣。

什麽晚上自己開party又或者什麽夜夜笙歌的紙醉金迷都已經不算是詆毀,都成了圈裏的共識。

不過景逢對這些傳言倒是不在意,畢竟這每天消失得這麽早找不到人影,找個什麽理由旁人也不大相信的。

不過景逢真的只有很單純的夜晚活動——睡覺。

他皮膚好怕是有百分八十得益於他的早睡晚起。圈子裏的人睡眠時間都少得可憐的今天,景逢依舊能保持十到十二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這個點照往常的習慣來看,他早該困了,但今天並沒有。

也許是中午那個吻的能量太強又或許是言語嘴角的柔軟太過膩人,景逢沒有絲毫困意。

景逢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

他透過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往外看,星星全都冒了出來,一閃一閃的像是言語眼裏的光彩。

他輕輕笑了一下,突然消失在了病房的夜色裏,只留下床上失去支撐而塌下去的寬大病號服。

夜晚的屋檐多了一只黑貓的蹤影,他的每一步都輕巧穩健,每一次跳躍都像是夜晚的神靈般高貴典雅。

偶爾會有孩子見到這只輕跳起來的幾乎融合在黑夜裏的貓,大多被他吸引住目光無法自拔。

景逢跳到言語房間的窗臺上時便清楚得聞到了她的味道。

她呼吸平緩看樣子已經睡著了。

景逢輕輕發力,那扇窗便緩緩打開。

景逢一個輕跳落在了地面,沒有絲毫聲音,連一根毛都沒留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言語的床,輕柔又有些猶豫。

距離上次的這種動作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裏他常常懷念這樣的時刻,懷念這輕跳起然後落在床上的時刻,懷念她懷裏的溫度,懷念她脖頸處鮮明的味道,懷念她的一切。

十年後再次落在床邊,景逢有些恍惚。

他輕輕踩著被子,走到言語沒有吹幹的頭發旁。

她的洗發水一定早就換了幾波,因為沒有吹幹頭發上還留著洗發水的味道,輕輕得遮蓋住了她身上原本的香味。

景逢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輕柔得躺在了言語的枕頭上,隨著她的呼吸而呼吸。

他像是在那一瞬間穿越到了過去,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還是原來的孩子。

032白花花“小饅頭”

言語的睡眠一貫較淺,景逢不敢動靜太大怕將她給吵醒了,但他又實在擔心言語沒吹幹的頭發會讓她明早起來頭疼。

景逢踮著腳小心翼翼得將言語的頭發一點兒一點兒鋪散開來,用他帶著熱氣的掌風慢慢烘著。

好險言語的頭發輕薄,又容易幹,烘了一會兒也幹得差不多了。

景逢靠在床頭感受著言語輕緩的呼吸還有充滿她味道的房間,有些莫名的感動。

他曾以為再也不會回到的過去今天也終於是回來了。

感覺到有人抓住自己的一只腳把自己往下拖時,景逢動都不敢動。

他小心翼翼得看了眼確實緊閉雙眼的言語,任由她拽著自己的一只腳將自己給拽進了她的被子裏。

言語睡夢中個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旁邊,像是很久很久之前養過的小貓。

言語是很喜歡小貓的,不過小時候養了一只貓後來走丟了,言語便沒再養過什麽動物。不過小動物雖然不養了,床上的毛絨玩具倒是沒少過。她喜歡這些玩偶的事也就蘇懷喃和趙清知道,畢竟她高冷的外表實在和那些可愛的玩偶不大相符合,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言語覺得懷裏空蕩蕩的,伸手就將一旁的玩具貓給拽了下來塞進懷裏抱著。

她實在是困,迷迷糊糊間覺得這毛茸茸的玩具貓好像和平常有點兒不一樣。不過哪兒不一樣她也沒力氣睜眼去看。

景逢被言語拽進懷裏抱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喘氣就把言語給吵醒了。

他渾身僵硬想要變成一只真的玩具貓,不過就算他再怎麽刻意去偽裝,也不能讓胸腔裏不斷跳動恨不得跳出來黏著言語的那顆心安定下來。

言語的呼吸就在他的頭頂,一下又一下吹著他腦袋上的毛。

她的手正攬著自己的後背,時不時還會替自己順順毛。

而只要自己睜開眼,就能看到她白花花的胸口。

景逢緊閉雙眼幹咽幾下,悄摸摸得伸出爪子將言語的領口往上拽了點兒。

他生怕自己一睜眼看到那團白花花的……小兔子,就會忍不住變成人將她給就地正法了去。

言語的呼吸漸漸慢下來,身上的味道也輕柔下來,景逢知道她已經睡著了。

景逢緩緩擡頭從言語的下巴往外鉆,趁著月光看著她的臉。

她真好看,和小時候一樣好看。

景逢沒有克制滿腦子的胡思亂想,而是輕輕得,在她的嘴唇上蜻蜓點水一般略過。

這才是吻。

第二個真正的吻。

對於白天和她說那是自己初吻的事,景逢知道言語不相信,畢竟他的初吻在一個多月之前送了出去。

景逢拍戲這麽多年,沒有吻戲是不可能的,只是那些蜻蜓點水的全然公式化的吻只是一個過場,沒人敢要求景逢再怎麽深入,只要他臉上的表情到了就好,嘴上有沒有表情哪裏還重要。所以在景逢的認知裏,真正的吻是有感情的。

所以他的初吻算起來是在上次那個尷尬的晚上,很巧的是,對象依舊是言語。

偷偷一親芳澤達到目的,景逢又鉆回言語懷裏枕著她的肩膀瞇著眼睡了過去。

閉眼之前他伸了伸腿,將言語被子裏的那只冒牌貓給蹬到了地上。

鳩占鵲巢這麽多年,也該正主回來了。

言語一覺睡醒的時候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還沒清醒過來。

言語坐在床上有些恍惚,像今天這樣一覺睡到七點多的情況,言語已經好多年沒有過了。也不知道是忙還是怎麽樣,言語的睡眠質量很差,一晚上能睡上五個小時都算是奢侈,更別說昨晚這樣睡得這麽好的時候了。

窗外的陽光透了進來,她瞇了瞇眼。

昨晚沒關窗簾?不應該啊……

言語伸手去撈旁邊的玩偶時撈了半天沒撈到,掀開被子也沒看到,她有些急,坐起來想要找,卻在地上看到了那個躺在那兒的玩偶貓。

言語皺了皺眉有些想不大明白,昨晚上明明還抱著睡覺來著,怎麽這會兒在地上?

言語起身將玩偶撿起來拍了拍,“不好意思讓你睡地板了。”

說著,她將玩偶重新放回床上自己去洗漱了。

景逢是趕在徐遠前三秒回到醫院穿好衣服的,甚至還沒喘過來氣就見徐遠開了門。

徐遠手腳很輕,生怕吵醒景逢,但一轉身卻看到景逢靠在床上往外頭看,窗戶和窗簾都沒關,他有點兒懵。

“哥……今天這麽早?這窗子……”

景逢這次扭頭看了他一點,淡淡開口。

“找不到空調遙控器,太冷了就開了窗。”

徐遠“哦”了一聲,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

“遙控器……在這兒……”

景逢一頓,淡淡點頭。

“哦,沒看到。”

徐遠盯著他看了會兒有些不大搞得明白他這是怎麽了,一大早就醒了不說,還自己去開了窗?

徐遠甩了甩腦袋,去浴室準備景逢洗漱要用的東西去了。

徐遠一走,景逢才伸手去把被子底下的衣服給理好,大喘了口氣。

昨晚他原本只想瞇一會兒就趕回來,可言語的懷抱實在太香甜,他一個沒忍住就睡了過去。

景逢這三十多年來極少有這樣熟睡的時候,他平日裏下班早看起來是睡得多,但其實只是躺在床上的時間多罷了,真正熟睡的時間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景逢總是難以入睡,一絲一毫的動靜都能讓他驚醒,睡覺對他來說從來不是簡單的事。

可是在言語懷裏,他睡得很安穩,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那麽輕松得入睡,並且睡得很沈。

如果不是外頭有鳴笛聲,景逢今天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想到那樣的後果,景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是昨晚言語的懷抱和她胸口的柔軟……實在是能讓人溺死在裏頭。

言語早上來醫院的時候該忙的都忙了一輪過來了,那些個特別關註她的醫生護士們見她來得這麽遲,個個都震驚了。

言語當然能感覺到他們灼熱的視線,只是她並不在意,大大方方得進了辦公室。

日常的巡房之後,言語開始閑得發慌。

往常這個時候是該去七樓的,但言語打算這段時間都不要去了。

對於景逢的表白和那個……算不上吻的吻,她實在沒有力氣也沒那個腦子去想原因。

按照這世上等量交換的法則來說,景逢必然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的,但言語想來想去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可以給他的。

感情這東西於她來說太過奢侈又太過覆雜,她沒有去想的念頭。最起碼近兩年她不會去考慮。

更何況對象是景逢。

言語很清楚她和景逢之間的差距,單從家庭背景上來說就絕非一條小溪可以概括的了。

景逢那樣的人好像生來就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正如他現在也是一樣,而言語只想做個普通人,不被娛樂圈那些凡塵瑣事驚擾,能在自己的世界裏安然得過活,這其中如果沒有感情也罷,感情於言語來說只是生活中的調劑品。有,可能不會讓她的生活變得多彩,但沒有也不會讓她的生活灰暗。

言語並不承認這是逃避,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待這件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的事情罷了。

景逢料到她這段時間不會來見自己,畢竟昨天確實嚇到她了。

對於言語的反應,景逢喜聞樂見。她越是驚慌越是不適應,就越發證明她人生中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那麽最起碼自己可以成為她這些特例中的一個,讓她常常記起。

但真的不見她,景逢是忍不住的。

既然她不願意來,景逢也不介意耍點小手段讓她來。

言語接到蘇院長的電話讓她現在去院長辦公室時,她有些疑惑。

如果是上次的紅包事件,已經處理完了,就算是起訴事件也過去了。

“院長,我可以問問是什麽事嗎。”

蘇院長點了點頭,“七樓的事,你先上來。”

一聽“七樓”這兩個字,言語就條件反射得想到景逢那張得意的臉。

事實證明也確實是他。

見蘇院長把那份自己特地調換的檢查報告放在桌上,言語稍稍松了口氣。

“言言啊,這個病人是你父親自己接進來的,我也不知道具體身份,但我看這份報告,他恢覆得不算很好。你知道的,七樓的病人都是我們醫院重點關照對象,他們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療,我還怎麽放心讓你能好好治療其他普通病人呢?”

“既然七樓的病人都反映到我這裏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樣,你以後必須每天三次到七樓報道,要在病房裏仔細觀察,好好照顧。”

“都快十天了才恢覆成這樣,若是不好好盯緊點兒傷口爛掉或者其他什麽毛病再出來你可就不好交代了。”

言語走出院長辦公室時,景逢的短信剛好進來。

“言醫生,我腿疼。”

她閉上眼緩緩吐著氣,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往電梯口走。

033流鼻血了...

言語走到病房門口時停了一下,她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平覆了心情才敲門進去。

景逢嗅見她的味道越來越近,抿著嘴忍住笑,將打著石膏的腿重新放好。

言語一進來就見他半歪在床上一手支著腦袋看著自己,全然沒個病人的樣子,神采奕奕得像個公子哥。

她吸了口氣,忍著想要大步過去給他一掌的想法擠出來一個實在難看的笑來。

“請問您哪裏疼。”

景逢沖她挑了挑眉,“腿疼啊。”

“具體哪裏,怎麽疼。”

“嗯……”景逢歪著腦袋想了想,搖頭,“那不得言醫生您檢查檢查?”

“言醫生,如果今天我不去找院長,你是不是不打算來看我了?”

言語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隱忍著怒火得閉上眼,又緩緩睜開,笑得人畜無害,“怎麽會。既然先生您腿疼,那就做個檢查吧。”

言語說著就已經要去拿床頭話筒去找外頭的值班護士來帶景逢去做檢查,她伸手去拿話筒的時候纖細的手臂越過景逢的頭頂,順道將她身上好聞的味道帶進景逢的鼻間。

景逢有些抑制不住得輕嗅一下,再擡頭的時候就看到了言語近在眼前的上半身。

也許是昨晚睡在她懷裏的時候太過美好,景逢的眼神不自覺就落在了言語的胸口。

她看起來倒是個幹癟的身材,起伏並不大,但不管哪兒都是恰到好處的適宜,不會讓人想入非非也不至於讓人沒有想法,總之見到她的時候沒人會去想那些關於身體的事情,就只會感嘆她浸入骨髓的優雅清冷以及那種不可及的神秘美好。

但景逢這時候明顯是……

想多了。

言語將話筒拿在手裏,還沒開口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盯著自己。她再一低頭就看到了景逢湊在自己胸前的腦袋,像是恨不得貼上去。

言語臉一紅,丟了話筒就閃身躲開,那沒來得及放回去的話筒就這麽結結實實得砸在了景逢的腦袋上,算是把他給砸得有些回過神來。

“你、你!你流氓!”

言語漲紅了一張臉半天才罵出這麽一句,氣得她緊捂胸口恨不得把脖子都給捂得嚴嚴實實好叫那色狼什麽也看不著。

景逢捂著被砸得生疼的腦袋還沒開口解釋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跑遠了。

他擡起頭有些無辜又有些想笑。

好不容易給騙來了,這一個沒忍住又氣跑了,真是做了孽。

景逢嘆了口氣,將話筒放了回去,順便揉了揉腦袋。

言語緊捂著胸口跑了出去,直直得往電梯裏鉆。

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一樣,言語一進電梯就連連按了好幾下按鈕。

一想到剛剛景逢盯著自己看的眼神,言語就恨不得再沖進去將他給扇死。

言語咬著牙關從鼻間冷哼一聲,越發搞不明景逢這個人了。

言語這一走,一整天都沒再去七樓一趟。其實如果她自己不願意,就算院長來說也是無濟於事。

但言語隱約中又有著些許奇怪的預感。

她總覺得景逢的目的只是讓自己在他面前繳械投降並非真的是想要她履行義務。

言語不願意過來,景逢也沒有過多得幹擾。

主要還是有些怕她揍自己,雖然景逢確確實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該被打的原因。

病人一少,言語就很閑。再加上要避開景逢,她就更閑了。

言語見醫院裏確實沒什麽事,她待著反倒有些占地方,便收拾收拾下了班。

其他忙裏忙外的醫生護士見她這一天來得遲走得早,都有些不大適應。

“言醫生,這麽早就下班了?最近怎麽沒看你接診啊?而且也好像不經常在這邊啊?”

言語淡淡掃了一眼身邊那幾個圍在一起說三道四故意擺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來問自己的醫生,輕輕夠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又叫人在大夏天裏冷得發抖。

“最近身體不大舒服。不經常在一樓是因為其他樓層有病人。”

幾個醫生護士見言語語氣冷淡都忍不住抖了抖,笑了會兒沒敢再問其他的。

他們雖然看不慣言語,但到底還是有些忌憚她的。且不說她那個主任父親,就是她自己的樣貌語氣都足夠叫人發顫的了。

其實言語的能力,全醫院都知道。她剛進醫院那一年破格做的那場手術至今都是同一種案例的模範手術。只是連帶著她的背景出身還有她的長相來看,人們又往往忘記了她真正的能力,自覺得把那場手術的成功歸因於巧合和運氣,把她做到現在這個位置的原因歸因於她的出身,更是把她那張臉看做假想敵。

言語這幾年因為這些流言蜚語總是急於證明自己,但越著急好像又越是成反方向發展,就算她再怎麽努力也總是被父親幹涉而不能大顯身手,更是無法讓那些聒噪的人閉嘴。

言語並不是想按照父親的路走一輩子,也並非畏懼,有時候她很想質問他很想反抗他,但言語卻總是狠不下心。

可能就是這樣按部就班的人生才有讓人非議的議論點。

言語到家倒沒有直接沖澡睡覺,而是做了會兒運動。

言語一直有做運動的習慣,不過忙起來的時候連家都回不了更是顧不上什麽運動了。

這時候隔了很久再做起平板支撐,她有些吃力。

腦子裏突然冒出景逢那張慵慵懶懶的臉時,言語一個手軟倒在了地上,磕得她手肘疼。

像是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竟然想到了景逢,言語紅著臉直甩頭,一刻不敢停得上了跑步機,將耳機音量開到最大,好讓她的大腦裏不能思考任何事情。

景逢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應該是有人在想自己,他這麽想。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景逢能看到城市的街燈五彩斑斕得亮著。

只是他仍舊有些孤獨。

景逢扭頭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她應該快要睡了。

其實明知道這時候過去她可能還沒休息,可能會被發現景逢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得立即變回一只貓一秒鐘都不想等得往言語那邊去。

他輕輕踩在窗臺,縱身一躍便落到旁邊的樹枝上,在黑夜裏像個神秘的行者一樣步履輕巧又穩健,每一步都留下歡喜雀躍的印記,讓後來與他步伐重逢的人都覺得莫名喜悅。

景逢鉆進言語的陽臺時,屋裏還亮著燈。

他貓腰在外頭呆了會兒,一身黑色皮毛與黑夜幾乎融合在一起,只有微弱的燈光下還能看出他周身的輪廓。

景逢等了會兒,見燈已經關了,屋裏也沒什麽動靜他才靜悄悄輕手輕腳得將窗戶打開一條縫,縮著身子鉆進去。

陽臺不是連著言語的房間,景逢踩著地板輕悄悄得聞著言語的氣味躥到房門前貼著門聽了聽,確實沒有聲音。

他微微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得將門開了條縫,又靜悄悄得鉆進去。

屋裏並沒有人,但言語的味道卻四處都是濃郁得很,空氣裏還摻雜著沐浴乳的味道,還有水果的香甜味兒,各種味道摻雜在一起讓景逢有些分不清言語到底在哪兒。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景逢整個人一頓,立馬閃身鉆到了桌子底下一動不動。

言語揉著還沒幹的頭發,將沒關好的門給關上。

她在門口頓了下,總覺得之前好像是把門給關上來著的。

言語揉了揉頭發便坐在桌前擦水乳,拍拍打打的讓護膚品的香氣也散發了出來。

那股味道鉆進景逢的鼻子裏時,他只覺得像是有人拿了根羽毛在他鼻子裏來回掃蕩,叫他鼻子癢得不行。

景逢大氣都不敢出,擡手捂住鼻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犯了大事。

言語近來總覺得困,她輕輕拍打幾下便去衣櫥裏翻了件睡裙出來,扯掉身上的浴巾換上了睡裙。

景逢聽到她脫衣服的聲音,條件反射得捂著眼。

可或許是貓爪子不大管用又或許是他那個角度剛好能完全看得見衣櫥旁邊的言語,再或許是他大腦缺氧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便看到了言語那線條優雅又白皙的後背,像天鵝一樣高貴又像蝴蝶一般美好。

景逢覺得鼻子裏有些熱熱的,再一摸時,已經流了血。

034他是星星

言語換了睡裙便鉆進了被子裏,還沒看會兒手機便困得不行,一會兒工夫就沈沈睡了過去。

景逢聽著她均勻的呼吸這才敢動。

他幹咽幾下,抹了把鼻子,還真是有血。

他將爪子上的血在身上擦了下才敢重新踩在地板上往床上去。

言語已經睡著了,她懷裏抱著昨晚被景逢一腳蹬掉地上去的那只玩偶貓,抱得很緊的樣子。

景逢冷哼一聲擡腳就踩上了床,然後熟練得走到言語頭頂,感受著她的呼吸平穩沒有醒來的跡象,便一個用力將那只長得頗為醜陋的貓給咬了出來,趁言語還沒有反應便鉆進了她懷裏舒舒服服得躺在她手臂上淺眠起來。

景逢是很清楚的,如果習慣了在她身邊安睡,將會是一件不那麽有利的事,但夜晚一到他就忍不住想起她,想起她懷裏的溫度和好聞的叫人安心的味道,還有她柔軟的身體均勻的呼吸。

一切沒有往不妙的方向發展之前,景逢並不打算改變留在她身邊的想法。

如果真的開始走向不妙,他也將用盡全力改變。

雖然在言語懷裏的時候實在太過舒坦也太過叫人沈醉,景逢還是強迫自己在太陽照進來的第一時刻醒來。

他睜眼便能看到言語緊閉的雙眼上小扇子一樣緊密的睫毛。

如果這雙眼睜開,裏面的神采能讓他一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景逢輕輕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頰,然後從她懷裏跳出來,幾步跳到地上將那只玩偶貓給撿回來,塞進言語懷裏。

景逢看著那玩偶貓臉上彎彎的那條被稱為嘴巴的線頗為不屑得上去拍了一巴掌。

早晚有一天要把它給扔了去的。

太陽才剛出來一會兒的時候,那只黑貓便將窗簾拉好,輕巧得跳出窗臺,在還不濃烈的陽光中與日同行,高貴又敏捷,迅速又典雅。

言語被鬧鐘的響鈴吵醒時還有些不大樂意醒過來,她做了個有些不大正常的夢,夢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往自己胸口拱,但她看不清夢裏的是什麽,也感覺不出來,這一整個夢也就這麽稀裏糊塗過去了,被吵醒的時候她還有些可惜。

言語伸手將手機上的鬧鐘關掉,從被子裏坐了起來。

懷裏的玩偶因為她的動作落在一旁,言語伸手將它給撈起來放在床頭。

看到那只玩偶棕色的外衣上黑色的毛時,她有些沒反應過來。

言語伸手將玩偶貓身上的毛給撚了下來拿到眼前看了看,好像是動物的貓,應該還是什麽上好的毛,毛的顏色很黑還有些亮。

言語眉頭輕皺想了想,還是不大明白這毛哪兒來的,最近也沒用什麽化妝刷更沒穿帶毛的衣服啊。

電話鈴聲響得突兀,言語來不及想其他的接了起來。

是趙清。

“怎麽了?”

趙清並沒有立馬開口,電話那頭傳來的只有驚呼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叫喊聲。

言語進醫院這三年已經熟悉了這種嘈雜的聲音,幾乎只是一秒鐘的反應時間,她立馬從床上跳起來往衣櫃跑,隨便撈了件衣服換上。

趙清聽到言語的聲音,緩了會兒喘了口氣,“快來醫院!出了事故來了很多傷患!”

言語來不及回答只是“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就沖進浴室隨便漱了漱口,臉都來不及洗就往醫院趕。

言語到醫院的時候,連續幾輛救護車正往醫院送著傷患,他們身上的血滴了一路。

門口的護士見言語來了,忙把她的白大褂遞過去。

“言醫生您來了!”

言語接過來套在身上連扣子都來不及扣就立馬幫著把傷患從救護車上往下運。

那些躺在擔架床上的傷者已經神志不清,臉上全是血看不出個樣子出來,一個個都痛苦得哀嚎著,想動彈卻又只能疼得直叫喚。

言語緊皺眉頭心裏堵得慌,“現在什麽情況?”

小護士一直跟著言語,把她帶到了手術室。

“連環車禍,傷者很多,醫院裏可以動手術的醫生昨晚走了四個去研討會,現在有五個病人要手術,您和蘇醫生趙醫生都安排了兩場,我現在帶您過去!”

言語點著頭面色嚴肅大步跟著往準備室跑。

言語來醫院的這三年雖然不常見這樣的情況,但也是見了幾次。

最開始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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