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爺子就讓慕祈和給她送飯過去，因為一般那種情況下，顧挽躲在房間裏是不會給傭人開門的。

慕祈和聽話的去了。

他一人拎著個大大的食盒，裏面放著好幾道菜。他聽廚房的人說，是老爺子怕大太太傷心過度、身體營養跟不上，就命令她們多做了些養身的菜。

如慕老爺子所料，聽到敲門聲，裏面的顧挽啞著嗓音說：“不許進來。”

慕祈和換了只手拎食盒，悶聲道：“媽媽，是我。”

裏面有幾分鐘的寂靜，之後他聽到了開門聲。

顧挽哭得眼睛紅腫，臉色慘白，慕祈和看了心裏皺成一團地疼，他仰著頭，“媽媽，我來給你送晚飯了。”

顧挽的眼眶突然就濕潤了，當時慕祈和不懂，不懂為什麽自己給媽媽送飯媽媽還要哭，很多年後他才明白，那是由於她做好了死的心理準備，而他心疼的語氣讓她異常難過和愧疚。

十二歲的慕祈和辨不清顧挽的眼神，看她又要哭了連忙去哄，“媽媽別難過，祈和永遠是向著媽媽的。”

“好，祈和乖。”

顧挽身量本就不算矮，那兩年心情很糟糕導致食欲不振，她消瘦得厲害，更襯得她高挑。二發育正常的慕祈和正到她肩膀處，被媽媽牽著只覺得溫暖。

顧挽情緒很不穩定，慕祈和好久沒同她好好說過話了，那天見她主動拉起自己的手，祈和就忍不住想要跟她多說幾句話。

不過要等她吃完飯。

慕祈和說：“媽媽，你太瘦了，要多吃點，把自己養得胖胖的。”

顧挽摸著他的臉，輕輕地說：“傻孩子，”她音量減弱，“胖也好，瘦也罷，都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了。”

慕祈和又沒懂，他坐到一邊看吃飯。

顧挽打開食盒，將裏頭的菜和湯一樣一樣地端出來。

慕祈和看著她對著那些菜靜默了好半天，他想問：是不和胃口嗎？

就看到顧挽拿起了調羹，舀了口湯喝了下去，然後開始夾菜吃。

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吃著，看上去不像在吃飯，更像是往自己肚子裏胡亂地灌東西進去。

慕祈和心裏很難受，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顧挽，就安靜地蜷縮在一邊。

莫名其妙的，慕祈和突然心口泛酸想吐，就捂著嘴跑進了洗手間，竟是將晚上吃的都吐了出來。

他在想，可能是昨夜受了涼，也可能是在學校吃的冷飲太多了。

他腦袋發暈地漱了口，又肚子痛，就在馬桶上坐了十幾分鐘，越坐腦袋越沈。

起身洗手時，慕祈和頭重腳輕地，不知被什麽東西給絆倒了。這一摔使得他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完全地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慕祈和的第一認知是自己昏了沒幾分鐘，因為沒人來找他，傭人可能不會來但是媽媽應該知道他在洗手間的。

他是這麽想的。

可推開洗手間半掩著的門時，慕祈和就發覺自己想錯了。

滿室甜膩的腥味，顧挽胸前和腹部兩個血窟窿充斥著他的眼球，極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經。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嘴角甚至掛著暢快地笑意，盡管這一切看在慕祈和的眼裏是多麽的荒誕多麽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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