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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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光輝漸漸被墨染的夜色所覆蓋。

傍晚很安靜。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楊戩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低沈、有力, 清清楚楚。

白修心裏猛然跳快了一拍。他下意識想裝作沒聽見、聽錯了的模樣, 可是偏偏楊戩又道:“白修,我知道是你。”

一瞬間隱秘被揭開,白修驀地後退兩步, 頭偏過去,艱澀開口:“你, 叫我……什麽?”

楊戩沒回答。卻是上前了一步, 重新把白修摟進了懷裏, 而後伸出手來,輕輕地撫上了懷中人白皙的耳廓。

手指剛剛碰到,那白皙就像是被燙了一下,變得緋紅。

楊戩點了下小巧圓潤的耳垂, 靜靜道:“你最喜歡我撫.弄你的耳朵,即使是被弄得耳朵發紅,也不躲開。就像現在這樣。”

說到這兒, 楊戩忽然頓了一下, 嘴角挑起笑意:“啊, 差點忘了。在碰白修之前要先洗手。”

他抽回手來,指尖一點,面前桌上便多出一盆藍汪汪的清水來。

“忘記了麽?後院的瓊漿池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楊戩深深看他一眼, 邊說, 邊把雙手浸在水中。透亮的水一寸寸地爬上來,漫過那修長的手指,淹沒至手腕。

楊戩洗得很細致, 雙手交疊,十指穿插,悠然仔細。

可白修卻看得張目結舌口幹舌燥心驚肉跳。

往事一幕一幕地在他的腦海中跟走馬燈一樣回放,從他第一次跑到楊戩家的後院偷吃小草開始,再到被楊戩捉了個現形,再到楊戩帶他去取瓊漿湖裏的水,再到楊戩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地洗凈觸碰他的雙手……

還有那次因為兔耳突然變不回去的事故,楊戩隔著門,喊他的那一聲“白修”……

白修臉頰驟然燒紅了起來。

怎麽可能……楊戩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一瞬間所有的不知所措兵荒馬亂都紛紛上湧到心頭,白修看著楊戩擦幹洗凈、伸過來的雙手,吞吞吐吐出三個字:“別、別過來!”

說完轉頭就跑。像是一只驚慌的小兔子,急急忙忙跑回了洞穴裏。

楊戩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他無奈一笑,收回了手,踏上一片雲,飛快追了過去。

廣寒宮。

白修知道楊戩在後面追他。可兔子真跑起來是很快的,他費了勁地跑,臉都跑得通紅,而後把門一甩,“咚”地一聲把楊戩關在了門外。

楊戩笑容無奈又寵溺,他輕輕扣了扣門,含笑說:“寶貝兒,你忘了我有廣寒宮的鑰匙了。”

白修眼睛張大,急忙喊:“不許用!你別進來!”

白修覺得自己一張臉都快丟沒了,他羞憤交加地奔上二樓的寢殿,撲通一下把自己埋進了被窩裏,整張臉覆了進去。

楊戩:“……好好好,我不用不用。”

聽到外面果然沒有開門的聲音,白修這才偷偷喘了口氣,可一想起來過去種種,他一個轉身,又恨不能把自己這張臉憋死在被子裏。

啊啊太丟人了啊!

他堂堂嫦娥上仙,不止一次被楊戩抓包偷吃小草,還自以為天衣無縫,拿著用拙劣的術法變出來的假兔子沾沾自喜。

還在楊戩的手掌中翻開小肚皮!還在他面前睡著打小呼嚕!

還特喵的忐忑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最近幾個月更是心神不寧,就怕楊戩認出自己這個小兔子從而感情沒了命也沒了連朋友都沒得做!

可是楊戩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那他這幾個月豈不是跟個智障一樣在那兒又是演又是擔心的?

他都能想象出楊戩那個老悶騷一邊老神在在地看著自己在那兒掩飾,一邊心裏肯定在笑話他吧!

白修又哀嚎了一聲,把自己整個人滾在被子裏。一頭漆黑的長發被滾成了亂茸茸的毛,整個人就像是一只炸毛兔一樣。

這時,有人從二樓敞開的窗戶處悄悄地進來,溫柔掀開了鼓成一團的被子,一把從後面抱住了那只炸毛兔,故意低沈著嗓音忍著笑問:“罵誰老悶騷呢?”

白修一怔,沒想到這人竟然進來了,還聽到自己的吐槽,心裏一羞,急了:“哼,你把鑰匙還給我!誰偷偷擅闖民宅,誰就是老悶騷!”

楊戩笑,緊箍著懷裏這人,縛住那掙紮得厲害的拳頭——別看那拳頭白白細細的,砸在身上也怪疼的。

“我沒用鑰匙,我是飛進來的。”說著,還低頭吻了下白修的腮側:“廣寒宮的結界設置得不夠結實,明天我幫你重新布置一下,要能防得住修為比我高深的人我才放心。”

而後還一本正經地申明:“我是進我心上人的家要安慰我的心上人,怎麽能是擅闖民宅呢?寶貝兒錯怪我了。”

白修:……

這人怎麽能把自己無恥的行為用這麽正義凜然、堂堂正正、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口氣說出來啊!!

偏偏這會兒,這人抱著自己,在自己的身後還用一種低沈綿軟的聲音輕聲說:“修兒,別生氣了。是我錯了,我應該一早就告訴你我知道你的身份,而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嚇到你了,都怪我。”

白修那鼓漲到十分的羞惱慌亂立即就憋下去了八分,剩下的兩分就只有一點點難為情。

其實他原本也沒生氣。只是那負擔許久的秘密一下子以這種意料之外的方式輕松抖落出來,他有種茫然失措的覆雜、驚喜、羞赧還有難為情。

那氣也只是借以掩飾自己慌亂的借口罷了。

想到這兒,白修又開始自責了起來。

楊戩的過去過得那麽艱難,自己說過以後都要對他好,結果還亂發脾氣,實在是有點任性。

是了,他要反思一下自己的脾氣,還要做一個善解人意、寬容大度的合格的心上人,這樣才能治愈楊戩。

白修默了默,乖乖地轉過了身子,和楊戩兩兩相對地躺在了床.上。

“不怪你。是我隱瞞在先,對不起。”白修小聲說。

楊戩立刻順勢下梯,伸手撫平白修頭頂翹著的亂發,笑得溫柔:“寶貝兒讓我親一口,我就原諒你,我很好哄的。”

白修:……!

他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可吐槽歸吐槽,白修也忍不住笑了。他湊上前去,閉上了眼。一個濕噠噠輾轉纏綿的吻便落了下來。

一吻漫長。

白修喘不過氣來,抵著楊戩的胸膛推開,兩個人拉扯觸碰間卻無意中碰到了什麽東西,怪怪的,還硌得慌。

是腰帶上的玉環嗎?

他下意識低頭去看,卻發現兩人的腰帶都好好地系著呢,玉環也好好地躺在身側,並沒有硌到。就愈發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扒拉。

可下一刻,手就被對面那人捉住,放在唇邊把十指都吻了個遍。

手心頓時泛起難.耐的酥.麻,一直癢到人心裏去。白修瞬間就把剛剛被硌到的事兒忘了個幹凈,又沈浸到下一輪的纏綿中去。

直到月上柳梢,他得了喘.息,才想起去問一直盤旋在心頭,卻差點被他忘了的疑問。

“親愛的,那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楊戩還在追著吻他,隨意嗯了一聲:“你問。”

白修偏過頭,躲吻:“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就是那只兔,那只兔就是我啊?不會一開始就發現了吧?”他自覺自己的演技應該沒那麽差啊。

楊戩沈默了下:“……”

不是吧?真是一開始就發現了???

白修楞住,又問:“那幾個月前你教我術法的時候,是故意讓我變兔子的嗎?”

楊戩:“……”

白修瞪大了眼:“那之前你給我二郎神殿的鑰匙,其實是特意讓我去你那裏吃草?”

楊戩:“……”

白修忍不住還問:“那再之前的之前,一年前第一屆蟠桃會結束的時候,你非要到廣寒宮看什麽兔子,其實也是早就知道那兔子就是我?你是故意來試探我的?”

楊戩:“……”

白修想起那會兒自己的窘迫緊張,還有這家夥當時非給自己起什麽小胖、小白、小呆的名字——啊這樣想來,這家夥是在故意用這些醜名字來套自己的話!

驚呆了,這是何等的渣男!!!

白修心態炸了,他揮起拳頭,一把將楊戩從床.上推了下去!

楊戩頓覺大事不妙,連忙哄:“寶貝兒,那次其實也不能叫試探。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那怎麽還能叫試探呢?我就是看你可愛,忍不住,想逗……”

白修:……!!

“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去他的善解人意、寬容大度吧!

下一刻,一個作繭自縛的二郎神被拋出了窗外。

窗外的烏鴉“嘎——”地叫了一聲,楊戩黑著臉色,一手將它打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烏鴉:我踏馬的很無辜好嗎??

PS: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想要評論,想要專欄收藏,想要預收文收藏嚶嚶嚶(猛女在線撒嬌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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