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抱著尾巴向後縮了一下, 臉上蔓上一層緋紅, “咻”地一下，收回了耳朵和尾巴。

他在景存胸口捶了一下, 捶的景存險些吐出一口血, 胸口處一陣發麻。

蕭澈從景存身上下來，翻身下了床。

景存看著蕭澈出了房間，揉了下胸口, 起來洗漱完跟著出去了。

兩人在客棧用完午膳, 打算一塊兒去一趟萬妖門。

景存在路上才想起來之前白洛堯給他一枚儲物戒，裏面的同心陣可以瞬移到白洛堯所在的位置。

他記得之前儲物戒給了蕭澈, 再要回來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當下找人要緊。

“師兄, 我之前給你的儲物戒還在嗎？”

“裏面有師尊留下來的同心陣法，我們沿著陣法就能找過去了。”

蕭澈看了他一眼，平靜道，“被我扔了。”

景存, “扔在哪兒了？”

現在去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回來。

“那天你問我什麽東西掉懸崖下面了，就是儲物戒。”

景存腦海裏劃出來一些片段來, 聽著蕭澈平淡的語氣，不確定道, “師兄……是故意的？”

旁邊人來來往往，有小販推車撞倒了行人，上面的橘子散落一地，圓滾滾的向四周翻騰。

有一只飽滿的橘子滾落在蕭澈旁邊, 他頓住了腳步，俯身撿了起來。

蕭澈把橘子還給了小販，小販向他連聲道謝。

他看向景存，烏黑的眼珠裏一片墨色。

“我是故意的。”

這句話落入景存耳邊，景存感覺心裏似乎並不太意外，仿佛隱隱覺得就應該是這個答案。

但是他沒資格說蕭澈做的不對。

畢竟原本……是白洛堯先要害他。

蕭澈原原本本的還了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蕭澈如今還願意跟他一起去找人……已經算是很大的讓步了。

景存嘆了口氣，握住了蕭澈的手，牽著他走。

“師兄……怪我。”

他胸口悶悶的，感覺壓的有些難受。

蕭澈指尖動了動，由他牽著，唇角抿了下。

他看著景存不高興，以為他是生氣了。

蕭澈冷淡的臉上別了過去，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委屈，“是他先要害我的。”

景存握緊了他的手，溫聲道，“我知道。”

“不是師兄的錯……怪我，沒有能力保護好師兄。”

景存想起來他沒有救白洛堯也沒有收到系統提示，想來蕭澈當時對他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八十。

他在腦海裏問系統，“統，說好八十給我上個世界的記憶呢？”

系統231，“叮，系統維護中。”

景存，“……”

他正在腦海裏誹謗垃圾系統，一道溫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公子，我看你八卦有異，可要蔔一卦？”

景存擡起頭來，面前的男子一身月華長袍，帶著緞紋面具，眼眸宛如流光皎月，溫潤的臉上含著淺淺的笑意。

“師尊？”

男子淡淡一笑，伸手拽過了景存的左手，在他掌間碰了一下，手裏的銀環長杖微微晃動，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

“公子……”

男子微微驚訝了一瞬，景存順著道，“可算出什麽了？”

“算不出來公子從何處而來，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生於潤錦年七月初……將卒於奪舍斷魂。”

景存渾身僵住，仿佛一盆冷水迎面自上而下的澆過來，他面上的笑容頓在臉上，一時沒有察覺到左手掌心一道咒文鉆了進去。

潤錦年……是今年的年號，而七月初，正是他穿過來的時間。

至於奪舍斷魂……前面是他，後面是原主。

白洛堯歪打正著的算準了。

蕭澈漆黑的眼眸看著面前的男子，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男子把面具摘了下來，露出面具下溫潤如玉的臉來，眼眸彎彎，從背後變出來一本書來。

“阿存，這是我對著話本念的……逗你玩的。”

景存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師尊何時回來的？”

白洛堯笑了一下，“我掉下去後找了處洞穴，把裏面的妖獸殺了，方才才從客棧裏換了衣服出來的。”

“我與師兄正準備去找你的。”

景存感覺白洛堯有些古怪，又說不出哪裏古怪。

他還握著蕭澈的手，白洛堯恍若沒有看見，對他們二人道，“天寒還在客棧裏？我們回去收拾東西，可以動身回九華了。”

“在客棧裏。”

……

一路上白洛堯只字未提之前的事，仿佛沒有發生變化，不過與往常還是有些不同的。

不再粘著景存了，看見景存和蕭澈之間的親密動作也沒有反應，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快到客棧的時候，旁邊的巷子裏閃過一道紅衣身影。

小男孩容貌精致，脖頸上泛著屍斑，烏青的唇上毫無血色，臉色透明如白紙。

景存看清小男孩手上攥著的妖氣，旁邊另一名孩童還在用小手拽著他跟他講話。

眼見著妖氣要散出來，景存提著凈靈劍沖了過去，銀白色的劍刃在半空中結出冰晶，刺進了紅衣男孩的心口。

紅衣男孩烏黑的眼珠緊緊盯著景存，手邊的妖氣散開來，唇邊溢出來一絲鮮血來。

旁邊的小男孩退後一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劍刃沾血結出深紅的冰晶，上面的符咒順著向四周爬，一路蔓延至旱魁蒼白的臉上。

紅衣男孩的身形淡了些，眸色宛如潑墨一般，瞳孔深處帶著腥紅，唇齒微張，輕輕說了兩個字。

“等著。”

禦妖咒爬滿了旱魁的整張臉，旱魁身形越來越淡，逐漸消失在空中。

蕭澈趕了過來，“上次的魁妖？”

景存點點頭，收回了長劍。

白洛堯在客棧門口等他們，朝景存溫聲道，“看來阿存的修為提升了不少。”

景存，“上次受傷後逐漸速度比以前快了些，前幾日突破的三重境。”

“不錯，回去以後修煉不要懈怠了。”

景存應了一聲，三人一同回了客棧裏。

……

夜裏的時候蕭澈和景存在一間房間裏，白洛堯沒有再來找過他。

兩人躺在床榻上，蕭澈看了眼窗外，對景存道，“師尊反應不同尋常，你最近多留意一些。”

“我們二人……他心裏多多少少都會記恨。”

景存點了下頭，“師兄也是，平日裏盡量不要單獨跟師尊待在一起。”

他說著想要伸手摸摸蕭澈的腦袋，手上不知為何仿佛有人拽了他一下，不讓他去摸。

景存盯著自己的掌心，再試著去碰蕭澈，掌心放在蕭澈毛絨絨的腦袋上，這次沒有再受到阻礙。

他沒有當回事，摸了會兒蕭澈的腦門，抱著人睡了過去。

夜深更寒，房間裏的熏香逐漸燃盡，掉落了一地的香灰。雕花的熏爐在地面上落了一層陰影，窗臺邊上的簾布被吹著揚了起來。

床榻上，景存抱著蕭澈的手逐漸松開，仿佛有人在拉扯著他的身體，控制著他的手臂把放在蕭澈腰上的手收了回來。

……

第二日景存起來的早些，把他和蕭澈的行李都收拾好，樓下洛天寒和白洛堯已經在等著了。

他們四個一起用了早膳，畫了紙船在天上，用法術將船浮在半空中，坐紙船回了九華峰。

群山黛青，九月初秋帶著些涼意，山峰隱於雲霧之中，長風迎面吹來帶著些涼意，衣袂在空中翻飛。

由大漠邊緣到田賦綠野，紙船在九華峰主峰緩緩降了下來，薛上善在府邸門口等著他們。

“見過掌門師叔。”

薛上善，“不必多禮。”

他看向白洛堯，“師弟此行可查清郴縣異象？”

白洛堯，“我正要向師兄稟報此事。”

白洛堯轉頭看向景存他們三人，“你們先回洛堯峰。”

“是。”

白洛堯隨著薛上善進了殿裏，景存他們應了一聲，各自回了洛堯峰裏自己的小院。

路上蕭澈絆了一下，景存想要伸手扶他，他要去握住蕭澈的手腕，手伸到半空中卻莫名的被擋了下。他眼睜睜的看著蕭澈摔在地上，腦門磕破了皮，溢出了些血絲。

“師兄。”

景存把人扶了起來，在他腦門上輕輕吹了吹，“走神了？路上也不知道看著點。”

蕭澈站起身，抿了下唇，由景存牽著他去了景存的院子裏。

院子裏的枇杷樹結了果子，黃橙橙的落在地上，在樹葉枝子間若隱若現。

景存把人領進房間裏，讓蕭澈坐下，從儲物戒裏拿出來藥粉和紗布。

他湊近蕭澈的臉，用濕手帕將傷口上的灰擦幹凈，然後灑上藥粉貼上紗布塊。

景存給他拿了一些微甜的小點心，捏了捏他的手指，“等到師尊回來了……我便同他說我們的事。”

桌上擺的有棗花杏仁糕，蕭澈拿了一塊兒輕輕咬了一點，眼睛眨了下，“會不會太早了。”

“早晚都得說。”

景存拿了一塊兒點心餵進他嘴裏，用指尖擦掉了他唇邊的點心碎屑。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隱隱有些不安，這個世界不可測的因素太多，他想盡早完成任務離開。

蕭澈把點心咽下去，喝了杯茶，唇角微微翹了下，小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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