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容塵？”

景存在唇邊呢喃了一遍這個名字, 總感覺有些熟悉。

白洛堯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母族是仙乘後裔，父親逝世的早, 我便隨了母姓。”

景存溫聲道, “很好聽的名字。”

系統231在他腦海裏“叮”了一聲。

景存，“？”

它機械音卡了一瞬，“怎麽可能？”

“為什麽他還在……”

景存, “誰還在？”

系統231沒理他, 在他腦海裏留了一串忙音，急匆匆地下線了。

景存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耳邊聽著白洛堯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話, 他嘴上不停附和著。

“阿存……我就只剩下你了……你一定不能拋下我。”

白洛堯停下了腳步, 握著他的手，指尖攥緊了他的手指，目光直生生地看進他眼底。

景存回握住他的手，輕輕笑了一下, “師尊不止我一個，還有師兄和師姐。”

“我們都會一直陪在師尊身邊的。”

白洛堯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對我來說……你與他們是不同的。”

景存腦海裏沒有提示ooc，他想著系統好像下線了, 緩緩掙開了白洛堯的手。

“師尊……我……”

“師尊——”不遠處一道紅衣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洛天寒手裏拿了兩串糖葫蘆，跑到了白洛堯面前，“師尊，喏。”

景存松開了他的手, 剩下的話止於唇齒，向後退了半步。

白洛堯指尖縮了一下，面前放著一串滴著糖水的糖葫蘆，他表情淡淡，在要接過來的時候松開手，任由那串糖葫蘆掉落在地上。

紅色的山楂滾落在地上，白洛堯擡頭看了洛天寒一眼，“師尊手滑了。”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來是故意的，洛天寒勾著唇，笑了一聲，“無妨，下次我再給師尊買。”

嘴上這般說，另一只握著糖葫蘆的手卻攥緊了竹簽。

三人各懷心事的到了長靈，槐樹林已經被景存清理幹凈，幹癟的樹皮枯枝一般垂著，地上幹涸的血液深入泥地裏，陰風從樹林深處刮過來，帶著腐爛的氣息。

“師尊，要去裏面嗎？”

白洛堯看向遠處的一片幽深，“去。”

越往裏走，溫度明顯低了越多，妖氣沈澱在空氣中，讓人呼吸感覺都帶著濁氣。槐陰木長得十分粗l壯，紮根在深土裏，樹幹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凸出來的人面。

地上布滿了荊棘，沿著樹木根部生出來一朵朵暗沈的靡l艷花骨朵，花枝泛著潮濕膩人的香味。

有布滿尖銳刺刃的藤蔓朝他們纏過來，景存扔了一個火符過去，藤蔓在半空中燃燒起來，掙紮著化成了灰燼。

樹林裏隱隱可見一座座陵墓，石碑上折射著冰冷的光，後面的土丘微微壟著，有幾個被挖了出來，大半邊棺材露了出來，隱隱可見裏面的斑駁白骨。

“嘎吱——嘎吱——”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耳邊傳來，“砰”地一聲，炸開了一個土丘，棺材蓋被掀開，裏面的骨妖擰著骨頭從棺材裏爬了出來，頭轉了整整九十度，發出嘎吱的骨頭碰撞聲。

骨妖身後連著一根極細的紅線，手裏憑空幻化出一根鐮刀，轉著手腕朝他們撲了過來。

鐮刀泛著銀光，刃尖對準了他們的喉嚨。

景存閃到了一邊，白洛堯和洛天寒閃到了另一邊。

耳邊傳來長鐮刺破空氣的聲音，景存抽出來凈靈擋住了骨妖的鐮刀，他用劍抵住了鐮刃，挑開了鐮刀，長劍朝骨妖劈過去，將骨妖劈成了兩半。

骨妖身後的紅線倏地顯示了，景存收了劍刃。

四周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景存朝身後看過去，幽深的樹林空蕩蕩的，哪還有白洛堯和洛天寒的影子。

景存收回了視線，在原地畫了一道陣法，繼續朝裏走。

有人故意支開白洛堯和洛天寒，是想讓他一個人過去？

周圍的景象逐漸變了，槐樹林消失，四周泛起一陣陣白光，鶯飛草長，眼前一片明亮。

極靜，沒有一絲聲音——

不遠處有一處亭臺，檐牙高啄，宛轉成勢，漆紅欄桿上雕刻著銀面狐紋。

戴著狐貍面具的玄衣男子倚在上面。

景存停下了腳步。

他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頓了下道，“你……到底是何人？”

玄衣男子笑了一聲，聲音清冷而諷刺，“我是何人……？”

男子的手放在了面具邊上，緩緩地拿下了面具。

景存看清了那張臉——

清逸出塵，含曇霜雪，眼眸漆黑宛如點漆沈墨，冷淡而自矜……

是蕭澈。

但是又不是蕭澈。

男子歪了下腦袋，“我的好師弟……前世囚我傷我……親手將我送進萬妖門……”

“怎麽……如今不記得了？”

景存感受到了一股極其濃重的妖氣，他向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你是……前世的蕭澈？”

“怎麽……很意外？”

男子手裏變出了一把劍，黑色的長劍壓著沈斂的光，冷白的手指在劍刃上輕撫。

“老天有眼……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男子笑了一聲，眼裏陰冷而狠戾，提著劍一步步朝景存走過去。

景存在腦海裏瘋狂戳系統，“你們這怎麽回事……還帶重生的？？？”

系統231，“叮，系統想辦法逃脫即可，不用管這個蕭澈。”

“只要刷今世蕭澈的好感度便可。”

景存冷笑了一聲，“逃脫？”

逃個屁，這個蕭澈修為在九階往上，捏死他宛如捏死一只螞蟻。

他這般想著，一道極強的威壓朝著他打了下來，威壓震得他胸口發麻，一陣腥甜自喉嚨間湧出來，嘴角處掛了一抹鮮血。

“蕭澈”自上而下睥睨著他，手裏握著黑色玄鐵劍，看著景存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件垃圾，一步步走近，手上毫不留情地朝著景存的心口捅了過去。

景存整個身子都被定住，被迫跪在地上，他看著“蕭澈”一步步朝他走過來，喉中腥甜越來越盛，四肢百骸都被威壓壓的無法動彈，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張了張嘴，艱難地從舌尖裏擠出來兩個字。

“師兄……”

胸口處傳來被貫穿的疼痛，尖銳的劍刃一劍將他通了個對穿，密密麻麻的疼痛泛了上來。

景存感覺眼皮子越來越沈，視線逐漸昏暗，他眨了下眼，最後看到的是“蕭澈”怔住的神情。

……

鐮刀朝著白洛堯和洛天寒揮了過來，白洛堯手中召出了長劍，劍刃掃過去，將鐮刀連帶著骨妖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阿存。”

他朝著身後喚了一句，沒有回音，扭頭看過去，樹林裏哪還有景存的人影。

洛天寒撿了骨妖的鐮刀，在刃尖上摸了一下，手上被割出來一道鮮紅的口子。

他嘖了一聲，扔了鐮刀，黑靴踩在骨妖的身上，微微使力，把骨妖踩的粉碎。

聽見白洛堯叫景存，他也順勢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人，揚了下眉，“師尊，看來師弟跟咱們走散了啊。”

“現在怎麽辦呢？”

白洛堯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四周沒有動靜，也沒見景存回來，他在地上畫了一道陣法。

他轉身朝樹林深處走，洛天寒跟在他後面。

兩人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洛天寒看著他的背影，開口道，“師尊……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白洛堯用長劍挑開路邊的藤蔓，沒有接他的話。

“那人……也是師弟的熟人。”

白洛堯握著劍的手指微頓。

洛天寒看見了，指尖放了一個火球，燒了身後跟著他的藤蔓。

他笑了一聲，目光看向遠處暗沈的天空，似是在回憶，“說起來，那人……也喜歡師弟呢。”

“表裏不一，比王八還能忍，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白洛堯眉心蹙了一瞬，很快又松開。

他扭頭看向洛天寒，“你什麽意思？”

如今就他們兩個人，他也懶得裝平日裏溫和的師尊形象。

洛天寒，“字面意思。”

“不過也不怪他——”洛天寒看向白洛堯，笑了一聲，“師弟吧……腦子有點兒毛病，一根筋的窩囊廢。”

他這番話說的雲裏霧裏，不過最後一句白洛堯卻是聽明白了。

白洛堯輕輕笑了一下，懶得理他。

景存是怎樣的人……他自然清楚，沒必要同別人爭論。

槐樹垂下的枝葉在陰風中揚起，樹幹上的人臉眼珠都朝他們二人看過來，在空氣中發出陰險滲人的笑聲。

“嘎吱——嘎吱——嘎吱——”

一道道骨頭碰撞在一起的聲音響了起來，林間隱著幾十條紅線，一群骨妖握著鐮刀在不遠處朝他們看過來。

“嘻嘻。”

骨妖揮著鐮刀沖過來，白洛堯握著長劍揮了幾道劍刃過去，沖過來的骨妖被攔腰斬斷，鐮刀落在了地上。

被斬斷的骨妖指骨動了動，再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連在它們身上的線微閃，骨頭逐漸拼合在一起，撿起地上的鐮刀站了起來。

“師尊，他在拖時間——”

洛天寒拽著白洛堯開始跑，身後的一大群骨妖追了上來。

鐮刀揮在空氣中的聲音不斷傳來，白洛堯側身避開，眼看著骨妖離他們越來越近，銀白色的長刃要朝他們面門揮過來——

洛天寒看了一眼旁邊的土坡，手放在白洛堯的腰上，抱著人翻滾下去。

在最底下有一處空著的棺材，洛天寒朝上看了一眼，進去後把白洛堯也拽進來，順手合上了棺材板。

白洛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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