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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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唐川在車上又纏綿了一陣,他拉了車窗的簾子,將我壓在最角落,發洩一般深吻,我放空大腦,手指無力地攬著他的肩,不做抗拒,但這幅嬌柔的模樣似乎更刺激了他。

唇齒之間,唐川動作嫻熟,我想他縱是從軍多年不近女色,但身在高位的這三年不會沒有女人相伴,不論真情假意,總歸有過身體接觸。

我心下了然,對他更加沒了負擔。

他離了我紅腫的唇,一路向下,舔咬著我的脖頸,並有向更下面的趨勢,我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不打算在車上進行,當即心頭一驚,主動靠進他的懷裏,臉紅羞怯道:“別在這裏……”

唐川緊握著我的手,呼吸略微急促,我擡頭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其中染了一抹綺麗色彩,已然情動,我對於即將發生的事仍是害怕,卻撐著場面,眼帶嬌羞地窩在他懷裏。

司機一路沒有回頭,保持著沈默的角色,不到二十分鐘就將車開回了別墅門前。

下了車,他將我攔腰抱起,一路走向主臥,我手指微微顫抖,一遍又一遍催眠自己過去就好了。

他將我放在柔軟的床上,慢條斯理地解去領帶,接下來的舉動我在林諒身上看過多次,但那個時候沒有想到,終有一日我面前會是唐川。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情緒不安,心速過快,也許是極度的驚慌令身體有些不適,從腹部隱隱傳來的陣痛令我終於在意到了,難耐地痛呼一聲,而這種疼痛如刀割一般翻攪,很快就發展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我算了算日子,又回憶起下午喝的那碗冰鎮綠豆湯,心下重重一沈。

許是我的臉色慘白,終於引起了唐川的註意,他輕撫我額頭上的冷汗,敏銳地問:“怎麽了?”

劇痛已經令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我虛弱地搖頭,拿起一旁的被子遮擋在身前:“靠一會就好。”

他頓了幾秒,將我抱到床正中央,將枕頭墊在我腦袋下面,隨後下地穿衣,離開了房間。

我已經無暇顧及他的心情,壓抑著無法忍耐的劇痛,將剩下的痛呼全部壓抑在喉嚨裏,在床上無力地來回翻滾,希望以此減輕痛苦,但這只是徒勞。

這一次比上個月還要嚴重,一切來源於我喝的那杯冰鎮綠豆湯,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我逐漸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用最後一絲力氣支撐著身子,伸手去翻找床頭櫃上的藥瓶。

但是沒有。

我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癱倒在床上,痛苦地咬著嘴唇,內心充滿絕望。

如果沒有安定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生熬過去。

從前這個時候我是怎麽做的呢,大概等到疼痛漸止,疲倦的大腦陷入睡眠,等到明天就好了。

我的意識朦朧間,好像有人進了房間,我聞到一陣紅糖水的氣味,唐川嗓音沙啞著響起:“我扶你起來,把這碗喝掉。”

我無力反抗,被他強撐著身體,就著他的手喝掉了那碗溫熱的紅糖水,也許是心理作用,小腹稍微舒服了點,我疲倦地靠在他懷裏,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一陣,我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他開口。

“我帶你去醫院。”

“不……我靜靜靠一會就好了,真的沒事。”我本能抗拒醫院,感到手腳冰冷,自身的溫度逐步下降,只有依靠著唐川才有一絲賴以生存的熱度,我忍不住向他靠近。

他沒有說話,用被子將我裹緊,然後摟進懷裏,我閉著眼,手臂攬緊了他的腰。

我不知道時間,不知道空間,劇痛到了最後便毫無知覺,自己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被風吹著飄零,不知去往何方,最後落在一片泥潭中,被重力拉著下沈,陷入窒息。

我想這就是死亡的滋味。

如果這樣輕松就能見到久違的家人,我想這也是不錯的結局。

但是我聽見有人在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嗓音沙啞,如同就在耳邊,並且是我很熟悉的聲音。

“羅檸,羅檸,羅檸……”

我努力睜開迷蒙的雙眼,一片黑暗中,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夜色深重,唐川依舊將我摟在懷中,他手指撫著我的臉,字字清晰地回響在我耳邊:“你若死了,羅樺也活不久。”

我動了動,聲音微弱:“縱是你在上海權勢滔天,卻無法控制前線的情況……”

話說到一半,我立刻明白這是激將法,自己委實太蠢了。

但對他而言,卻證明了我還活著。

迎著月光,我看見他皺著眉,眼角帶著深深倦意,不知保持這樣的狀態守了我多久,我不由自主地解釋:“我只是下午吃了冰的,比尋常稍微痛了一度,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你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唐川對我的話並不信任,滿臉焦慮,“你不想去醫院的話,我叫家庭醫生過來一趟。”

我疲憊地閉上眼,聲音微弱:“這麽晚了,還是別打擾人家了,況且醫生對我也沒有用,我只想躺一躺。”

也許是疼痛令我失了力氣,此刻對唐川的戒備也蕩然無存,甚至忘記了他的身份,只想與他安靜地呆一會。

他最終答應了我:“好,如果再有剛才的情況,我會立刻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想躺下睡了。”

“好。”

唐川幫我躺平下去,蓋好被子,隨後睡在了我身邊,我側過頭看向他,為了打破一絲微妙的氣氛,說道:“我睡不著,講講你以前的事吧。”

“……”

唐川沒有開口,他似乎在醞釀情緒,我安靜地閉上眼,等待睡神的降臨,過了一陣,聽他在我耳邊平穩說道。

“我以前和你說過,唐家三代從軍,我爺爺父親都曾是退役的士兵,因此家裏對我態度嚴格,一切都是按照軍事制度要求。”

“這些我都知道,講些我不知道的吧。”我閉著眼,問,“像你這樣嚴於律己的人,幼時一定沒有做那些出格的事吧?”

平心而論,唐川與我哥哥很像,兩人都作為家中繼承人,自幼受到嚴格要求,作為代價卻失去孩童天真無暇的本性,活得精致又覆古。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內心道德的標準。

我堅信即使羅樺身臨其境,體會到唐川當時的四面楚歌,他也不會叛國投敵,做出殘害同胞的事情出來。

在一片靜謐的環境中,我聽到唐川緩緩說道,一陣塵封多年的往事在蛛網灰塵中修煉浮現,一幕一幕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六歲那年無意摔壞了別人送給爺爺的一件玉器,那是一件絕世僅有的珍品,我不敢告訴他真相,只說是貓摔的。”唐川大概是想起了那段往事,眼神悠遠,“但是我爺爺輕易就猜出了我的謊話,大肆揍了我一頓,我父親更是請出了家法,要作為我退脫責任的懲罰。”

“然後呢?”

“我被父親揍了一頓,連續兩周都不能下地,我原以為母親知道這個消息後會哭訴埋怨父親,但她卻沒來看我一次,直到我傷好以後去拜見她,她訓斥我說謊騙人,不敢承擔,又罰我在門前跪了半天。”

我內心意外,睜眼看向他,他的面容上一片沈俊,如同在說事不關己的故事。

“你的母親……”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我母親與父親都是為了重振唐家的門楣,而根本不會在意我,是他們的兒子也好,還是一個過繼的繼承人而已,他們的態度不會有分毫變化。”

我仿佛能夠感受到他當時失落茫然的心情,回想我這一生,家人融洽,開朗和樂,對我的厚望也不過是幸福健康地成長,而沒有什麽重負。

我輕聲問:“那你爺爺……”

他打斷我的話:“去世了,在我從軍的第五年走了,據說是戰場留下的舊疾覆發。”

他的語氣毫無留戀懷舊,如同一個陌路人。

我心裏湧上酸楚,又問:“那你有沒有回去?”

“我回去了一次,在爺爺幕前為他燒了紙錢,我父親讓我不要再回去了,專心戰事。”

“你父親現在……”

他臉色平靜:“據說是聽到了我降日的消息,受不了恥辱,飲彈自殺了。”

我的身子劇烈一顫,楞楞地看著他,喃喃道:“你……後悔嗎?”

他卻是笑了笑,笑容上面好似漂浮著層碎冰,虛幻而不真實,他說:“對於已經過去的事,這個答案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的眼角淌落一滴淚,凝噎:“如果你選擇了另一條路,說不定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你父親會以你為榮,你會娶妻生子,前途一路順坦。”

“你錯了,只要政府一日不倒,我就擺脫不了成為棄子的命運。”

他眼底蔓上一片徹骨冰涼,言語卻愈發溫和:“你若不信,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羅樺最後的下場,他是個聰明人,一定會做出與我同樣的選擇。”

不會的。

我深切的知道,以哥哥的秉性,深得姥爺真傳,就算戰死,也不會降敵叛國。

但是我心裏一陣揪痛,並不想放任唐川繼續與日本人為伍,我想撈他上岸,即使我自身難保。

如果能策反他,對於上海的局勢一定會有翻天覆地的影響。

不管最終結局如何,我想要試一試,到了最後,才不至於後悔莫及。

“唐川……我想和你重新生活,但我無法忘記南京發生的一切,我每晚都在做噩夢,所以需要安定片來麻痹自己,我害怕他們,也害怕現在的你……”

“我不想每天被人監視著生活,甚至無法出門,不知道未來的哪一天,就會有滅頂之災。”

我的話發自內心,真情流露,自己紅了眼圈,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無助又淒涼地看向他。

“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只有站在高處,才有權利選擇一切。”他替我抹去眼淚,溫聲道。

“如果你註定會失敗呢?”

“等到那一天,我們再來討論這個話題也不遲。”

我心裏一陣惴惴不安,好像不說服他,就將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是最終席卷而來的睡意令我放棄,我閉上眼眸,感受到唐川動作溫柔地將我攬入懷裏。

親密如同戀人,卻是同床異夢。

作者有話要說:  唐川的經歷其實也是身不由己

但是他有過選擇

原生家庭真的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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