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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情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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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安國侯府與辛家是有仇的,偏偏你與辛霽相愛,你唯恐家人阻擾,故而想借我做幌子,可是這樣?”

柴琛質問道。

樂瑯右手肘撐在茶幾上,靜靜地看著夜空中飄飄忽忽落下的細雪。

柴琛把“她”的沈默不語當作是默認。

他努力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已經如同傻子一般被她當做幌子,最起碼,不要在她面前狂躁得像個瘋子。

但是,這卻使得他更煩亂不安,胡思亂想得更多。

——“你對我的所謂‘想法’,不過是一時之意罷了,大概是從沒有女子這般忤逆過你,你才會感到新鮮、有趣。”

——“我又不是什麽傾國傾城之色,依仗著你這‘求不得’的心癢,竟讓你執著了這般許久,已是難得了。”

——“倘若我被你得到手了,過得一年半載,不,說不定不過三五個月,你便會覺得不外如是,對我棄之如敝履。”

柴琛忽然回憶起,那天從王安石家中回來的山路上,“她”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他一直也是這樣說服自己。

既然“她”對自己無意,要是自己再死纏爛打,這姿態也委實太難看了。

興許,如“她”所說,再過一些時日,他想通了,便不會這般難過。

他是想過要徹底放下的。

然而此刻,柴琛才深深感受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天真得很。

柴琛盯著“她”看,眼眶通紅,平日清澈的雙眸,此刻如被鮮血浸染般。陰鷙的眸光若無邊的黑洞,肆虐著無法掩飾的嗜血。

“你去死了才好!”

他說得咬牙切齒。

“你們這對奸夫**狗男女,一同死去最好!”

他心裏早已燃燒的妒火,此刻熾烈得如同猛燒了十天十夜的炭爐一樣。

自從那天聽了勞良翰的話,他只要一想象到“她”和那什麽辛霽在一起的畫面,想到“她”對辛霽言笑晏晏,想到他們相談甚歡,想到“她”為他彈琴,與他賦詩作對……

想到他們有了肌膚之親。

柴琛每想到這些,體內的血液就會控制不住地沸騰、燃燒。

那個人是喚“她”做“琳兒”的吧?

所以自己第一次這樣喚“她”的時候,“她”才會氣得把自己的手都折斷了。

在她心裏,這是只有辛霽才能用的稱呼吧?

自己每次喚“她”“琳兒”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唯恐“她”會生氣。

而那個人,或許可以對“她”有著各種各樣的昵稱,而“她”都不會置氣,反而甘之如飴。

這番回想起來,他更覺得屈辱、難堪,還有深深的嫉妒。

柴琛渾身被人撕裂般地痛楚著,難受得要窒息。

“你們為什麽不去死?淩遲、五馬分屍、剝皮、腰斬,你們都嘗一遍最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沙啞中還帶著顫抖。

唇邊忽而感覺到一陣濕鹹的溫熱。

原來,是他的淚水。

柴琛一下子怔住了。

上一次心痛得淚下,還是他母後故去之時。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眼前人。

這個他本以為只在他心湖劃過漣漪,卻不想早已在他心田挖下深淵的人。

什麽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全都是狗屁!

狗屁!

求而不得,與其眼看“她”被別人占有,他情願毀掉!

他痛得撕心裂肺。

可是,“樂琳”只是淡然地看著他。

目光裏的不屑、冷漠毫不掩飾。

“原來是這樣子的啊……”

“她”這樣說道。

柴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著問道:“什麽這樣子?”

“原來,吃醋的男子是這樣的啊。”

“樂琳”嘴角泛起的玩味而譏諷的笑意,深深地刺痛了柴琛的心。

“你這個女人,是鐵石做的心腸嗎?”

他憤怒地問。

就算“她”對自己沒有心悅之意,但看在朋友一場,也應該寬慰一番吧?

“她”竟然還要出言諷刺!

“妒忌、瘋狂、語無倫次,自卑、頹然……”“樂琳”毫不理睬他,徑自說道:“真是難看得不堪入目。”

柴琛如同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一般。

“辛霽那小子雖然也是和廢物差不多,但起碼能專心於大事之上,比你要略好一些。”

“她”站了起來,冷哼一聲,繼續道:“倘若我身上帶了鏡子的話,真想讓你看看你如今是個什麽樣子。沈迷女色、渾渾噩噩、小小挫折便意志消沈、呼天搶地的,以你這樣的程度,還肖想那個位置?”

柴琛又驚又怒又悲,好像失音了一般,又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說不出話,也沒有力量去反駁。

“樂琳”說完,準備要離開,想了想,又加一句:“我之前竟覺得你是可造之材,真是失心瘋了。”

說罷,狠狠甩了甩衣袖,從他身邊走過。

然而,走到柴琛身旁之時,“她”又附在他的耳邊,壓低聲線說道:“你可莫要在外面亂說些什麽空穴來風的事情,就能毀我閨譽。”

柴琛眼神空洞地轉過頭來,看著“她”。

在“她”眼裏,自己就是這樣的形象?

“她”以為自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陷害“她”?

然而,即便“她”在說著這話的時候,但那容貌神態還是美得讓他驚心動魄。

為著自己在這一刻依舊感到心動,他覺得十分羞恥。

他楞楞地聽著“她”說道:“倘若有些什麽不該有的風言風語傳到我耳中,不管誰說的,我都會算到你的頭上去。你知道我的能耐的,就算你是皇子殿下,我也有一萬種辦法讓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說完這話,“樂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醉月亭。

……

亥時,雪花依舊如柳絮般飄灑,沒完沒了。

月光禦花園裏,透射過晶瑩的雪花,澄澈透明得不似在人間。

柴玨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過曲折的回廊,眼看快要到拂雲殿了。

忽然間,他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味。

提起手中的燈籠四處映照,他看到不遠處有個黑黑的身影,癱軟地側身爬在內殿門外的墻根下。

“費斌?”

柴玨以為那人是費斌,高聲喚了一下。

卻聞得一陣急急的腳步聲傳來,是費斌從內殿裏出來。

“三殿下?”

費斌以為柴玨有事要喚自己幫忙,急匆匆地上前來問道:“老奴在此。”

柴玨看了看費斌,又看了看那墻根下的身影,皺眉問道:“那個是誰?”

費斌將那人的身子翻了過來,一看,驚呼道:“是二殿下!”

“啊,二皇兄?”

柴玨連忙蹲了下來,用力搖了搖柴琛,喚道:“二哥,醒醒,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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