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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鍋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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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琳掀開鍋蓋,看到裏面還放著一小塊五花腩肉,心中大喜——回鍋肉炒菜幹,現成的材料都齊全了。

看到樂琳喜出望外的樣子,吳氏疑惑又好奇,為何這小侯爺看到五花腩肉竟像看到金元寶、銀元寶一般高興?

“能否煩請王夫人替我生火?”

樂琳禮貌地問。

吳氏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由得也想看看這安國侯府的家傳小菜事什麽樣子的,於是忙不疊地應了下來。

她一邊升火透炭,一邊悄悄地往樂琳那邊窺看。

卻只見樂琳麻利地從旁邊取來幾撮大蔥,斜切成小段,再拿來老姜切片、拍扁兩顆蒜頭。最後,又拿了些花椒研碎,放在一個小碟子裏。

配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她又把五花腩肉切成薄片,等到火熱得差不多,接過一鍋冷水,將肉片下鍋煮。

約莫一刻鐘,煮至五花肉九成熟,她才把肉撈了起來,夾起放在盤中。

吳氏以為菜已煮好,正要把那盤肉捧起,樂琳連忙制止道:“王夫人,此菜還未做好。”

“哦?”吳氏低頭看了看那五花肉,雖則寡淡了些,但應該能入口的了,她不懂還有何步驟未完成:“還要再煮?”

樂琳搖頭不語,只徑自把鍋裏的冷水倒掉,再架回竈臺上,下了些豬油煎鍋。

她又把蔥段、老姜片、蒜頭還有花椒一股腦倒入鍋中,炒熱爆香。

一時間,姜蔥蒜混合著豬油的濃郁香氣,充斥著整個竈房。

吳氏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做法,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嘆息不已。這味道光是聞著,已是垂涎三尺,真不知道吃著是怎麽美妙的滋味。

樂琳此刻正全神貫註在眼前的活計中,她把薄薄的五花肉倒入爆香的鍋中,煸炒,再翻鍋,又爆炒,直至到肉片顏色變透明,邊緣略微卷起。

她轉頭四望,想要尋找醬油和料酒,卻忽然回過神來——這個時空裏還沒有醬油和料酒呢!

樂琳嘆了口氣,心裏感到惋惜。

辣椒就不要奢望了,但若然有醬油和料酒,這道回鍋肉一定可以更美味一些。

無可奈何的事情,多想無益,於是樂琳把思緒再投入回眼前的廚活裏,把剛剛吃剩下的大半碟蒸菜幹一塊兒放入鍋裏爆炒,最後加入少許鹽、少許糖。

片刻後,收汁,擺盤。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幹回鍋肉就完成了。

樂琳夾起一片五花肉嘗了嘗。

嗯,因著沒有辣椒等配料,比後世的還差了許多,但比之如今這個朝代的菜式,還是不俗的。

“王夫人也嘗嘗?”她笑道。

吳氏聞著這醉人的氣味,早已是饞涎欲滴,自然卻之不恭。

這五花肉剛入到口中,吳氏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口味獨特,明明是油光滿滿的肉片,入口卻肥而不膩,濃香質嫩。

“好!”

她讚嘆道,又連忙夾了一根菜幹入口。

菜幹本來的黴青味道,因為被豬油爆炒過,早已辟出了。又混合了老姜、花椒的氣味,層次豐富,讓人回味無窮。

“這幹癟癟的菜幹竟還能有這樣的做法,”吳氏嘆息道:“妾這回真的是大開眼界了。”

但想了想,她又歉疚地說道:“今日嘗過侯爺的這道家傳小菜,才知道我的廚藝實在難堪,難為我家老爺才高八鬥,卻一直吃的那泥土渣一般的飯菜。”

樂琳聽了這話,心裏也有些難受。

吳氏吃到好吃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丈夫被自己拙劣的廚藝怠慢了。

歷史上的王安石,對妻子也是情深義重。

據史書裏說,王安石出任知制誥之時,還不到四十歲,仕途已經是如日中天。

一天,他下朝後回到自己府邸裏,進入內室,卻不禁楞住了。原來,吳氏進京後,見京師裏的人生活奢靡,一般的富戶都有幾房妻室,大富戶幾乎是妻妾成群,朝廷官員更不用說,幾乎沒有不納妾的。於是,她便給王安石置了一妾。

那女子年輕貌美,頗有姿色。然而,她前去伺候王安石的時候,王安石卻楞楞地問她:“你是誰?”女子說,自己是“家欠官債、被迫賣身”而來。

王安石聽罷,不僅沒收她為妾,還送錢給她,幫助她還清官債,使其夫婦破鏡重圓。

想到這裏,樂琳再細細打量眼前的吳氏,不免感概良多。

王安石與吳氏鶼鰈情深,本應是神仙眷侶般的一對。

然而,這二人卻有一樁痛心疾首的憾事。

——“娘親!”

正在思索之間,一把略帶稚嫩的嗓音伴隨著腳步聲而來。

樂琳轉過頭一看,是個五六歲的小童,梳著垂髫,一身衣衫雖樸素,卻幹凈整潔。

興許是天太冷了,他的小臉凍得通紅,更添幾分可愛。

只見這小童急匆匆地撲到吳氏的身上,用小臉蛋蹭了蹭吳氏的衣裙,才好奇地轉過頭來,好不怕生地盯著樂琳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樂琳與他對視著,心裏一個激靈,直皺起了眉。

“這是……”

“這是犬子王雱。”

吳氏介紹道。

樂琳聞言,怔了怔。

真的是王雱。

王雱,字元澤,王安石之子。年少聰敏,擅作書論事。神宗時曾任職太子中允、祟政殿說書,後遷龍圖閣直學士,因病並未上任。

卒於宋神宗熙寧九年,時年三十三。

中年喪子,應是王安石夫婦最為痛心遺憾的的事情了。

當時的世人因苦於王安石的新法,許多坊間傳聞便說,這是因為新法使得天怒人怨,故而老天爺讓其白發人送黑發人以示懲罰。

而王安石或許也有聽聞這說法,自王雱死後,才漸漸反思新法真實的利弊。

……

思緒飄回到眼前,樂琳看著才到她腰間的王雱,心中十分憐惜,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低頭笑問道:“小兄弟你怎的這麽晚才回家來?”

王雱看著眼前的“大哥哥”語氣溫和,亦感到親切得很,笑答道:“我上蒙館去了。”

蒙館,又叫蒙學,是小孩子啟蒙的學塾。

樂琳又問他:“今日學了些什麽?”

王雱答說:“《詩經》裏的《魯頌》。”

樂琳楞了楞,這什麽《詩經》之類的,她平日在官學裏是聽得最煩的了,於是岔開話題問道:“那你今日可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

“嗯!”王雱猛點了點頭,興致盎然地道:“我今日路過市集之時,看到有人售山貨,關了一只獐和一只鹿於同一籠裏。”

樂琳聽了,也來了興致,她想到一個和王雱有關的故事,脫口問道:“何者是獐?何者是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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