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詹孝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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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陰陰森森,盡是素凈之色。

一場冷雨,秋霜白。

細雨斜風作曉寒。

“官人,官人……”

鶯燕一般的吳儂軟語在耳邊響起,詹孝義緩緩醒過來。

一睜眼,便看到小妾春桃那嬌俏的臉蛋,嫣紅的雙唇如櫻桃一般,他忍不住往她身上用力捏了一把。

嘖嘖!

這手感,比纈繡坊的絲綢還要滑溜。

軟軟的,暖暖的,讓詹孝義不由得又想入非非。

春桃輕喘了一聲,嬌嗔道:“官人,這是大白天呀。”

詹孝義吻住她雙唇,連啃帶咬地胡亂玩弄了好一番,才喘著氣兒道:“你官人我今個兒就是要刻不容緩、間不容發地疼惜小春桃。”

一邊說著,雙手也沒有停下來,貪婪地撫摸著春桃細嫩的身體。

春桃輕推了他一把,笑道:“官人好討厭!”

詹孝義大力將她往自己身上緊靠,啃咬著她的耳朵,邪魅地道:“討厭?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呢,你說什麽來著?你說,官人,我要……”

“哎喲!官人不要再說了。”

春桃害羞地把頭埋在他胸膛上。

片刻,她柔荑般纖細的手指,在詹孝義身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柔聲問他:“官人,你就不能在汴京多留幾個月麽?”

聞言,詹孝義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思考春桃這句話的可能性。

在汴京多留幾個月?

他當然是想留的。

說起來,詹孝義的本名其實並不是詹孝義。

他叫述律鐵赤剌,契丹人。

祖上是疊刺部五院夷離堇,父親乃當今契丹南院太保述律刺海。

他是述律刺海的庶子,生母是宋人,因著這層原因,他對在遼國的仕途之路興趣缺缺,反倒是對經商展現出與其他兄弟不同的過人天分。於是述律刺海也樂得由他來經營府中與大宋往來的生意。

每到夏末,詹孝義便攜仆役帶著大批的馬牛羊和皮毛,從契丹的大同府出發,待到秋高馬肥之時,便剛好到達汴京,把牲口、皮毛販售掉,再賈入大宋的絲綢、瓷器和茶葉,運往契丹中京、上京售賣。

一來一往,獲利十分豐厚。

幾年時間,他已在大宋的汴京、洛陽,還有契丹大同、中京和上京都置了房產和田地。

他其他庶兄弟,無一不艷羨不已。

為著和宋人作生意,他還起了個宋人名字。

為了減低宋人的戒心,他並沒有用述律氏、還有其他契丹人常用的”蕭“姓。而是別有用心地取了生母的姓氏“詹”為姓,還用宋人常說的“孝”、“義”為名。

在大宋,他是詹孝義,腰錢萬貫的商人,從事宋遼的貨物交易。

在契丹,他是述律鐵赤剌,南院太保的公子。

左右逢源,好不快哉。

這幾年,他父親述律刺海身體不知何故日漸消瘦,每況愈下。兄弟之間的明爭暗鬥也日趨白熱化。

詹孝義在大宋和契丹都有商號,可謂有家有業,他並不想蹚這趟渾水。

近兩年,他留在大宋的日子明顯比留在契丹的要多。

尤其今年,汴京城多了不少有趣的物什。

每日處理完買賣,他便要往朱雀大街那裏去,到八寶茶樓找個臨窗的雅間一坐,讓小二添上一壺銀毫,點上幾籠燒賣、叉燒包之類的點心,優哉游哉。

若然此時有說書先生在讀刊,再聽聽那四周的客人,對著小刊裏的社論各抒己見。

一時間,真是有種君臨天下的錯覺呢。

這種悠然自得,比當皇帝還要快活愜意,也不怪他樂不思蜀。

哈,樂不思蜀。

詹孝義心中好笑,自己什麽時候用宋人的成語用得這樣順口了?

他不禁莞爾嘆息。

“樹人先生”的《三國故事》,自己追了三、四回了,每回都重重覆覆聽了好幾遍還不生厭,怎能不對這宋人的用語耳濡目染?

一想到這個,詹孝義不由得皺起眉頭。

倘若回了契丹,這《三國故事》可怎麽辦?

雖則可以命人將新刊的《汴京小刊》快馬送到上京,但最快亦要近一個月才能送達。一想到,無法第一時間知道後續的劇情,他便感到心癢難耐。

這滋味,比要與眼前秀色可餐的小妾分別還要難受。

想了想,詹孝義連忙起身,往那書案上草草寫了幾行字,塞往信封裏,封印好。

又喚了仆役前來,吩咐道:“命人立馬把這個送到上京的府中,告訴夫人我發現了新奇的物什要采買回去,還要耽擱數月。”

仆役領命而去。

春桃靠了上來,軟弱無骨,柔聲道:“官人,留在這裏數個月,你不怕大娘生氣麽?”

“大什麽娘?誰是你大娘?”詹孝義佯裝慍怒道。

春桃以為他生氣,怯怯道:“奴家……奴家想說的是夫人……”

詹孝義輕哼一聲,冷笑道:“夫什麽人?哪門子的夫人?”

“官人,你莫要再為難奴家了。”

詹孝義輕輕捏了捏她小巧秀氣的鼻子,笑道:“來,跟我念,母,夜,叉!那個女人叫母夜叉,你可記好了?”

春桃噗嗤一笑,嬉戲道:“官人,你好壞!”

她又打趣問道:“官人在大宋留這麽久,你不怕那母夜叉置氣麽?”

詹孝義不屑道:“我何用怕那母夜叉!”

說著,不由浮現妻子的怒容,忽然有了幾分心虛。

他支吾道:“臨走的時候,帶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回去交差就好了。”

春桃想了想,對他道:“說起來,奴家近日還真是看到個新奇的玩意兒。”

“哦?”

“官人可曾聽說過馬裘酒?”

“馬裘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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