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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京都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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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宮,禦書房。

些許是因為第二封信是加急信件,速度之快,竟趕上了第一封信。正當鳳帝為鳳瑾婕的事情苦惱的時候,這第二封信便到了他的手中。

鳳帝從廖公公手中取過信件,展開一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哼一聲,把信紙拍到了桌面上,“朕那幾個好兒子,可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身為皇子,不為國家江山社稷著想也就算了,偏偏好行那蛀蟲之事。若不是此次派韶千南下,那些個大臣又各個知情不報,他又怎麽會知道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是如此腐敗?!有如此皇子,如此臣子,這國家,遲早敗在他們手中!

對於皇子間的明爭暗鬥,鳳帝大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奪嫡什麽的,他也是從那條路走過來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沒什麽好說的。可是,為了一己私利便棄江山於不顧,就算坐上了他這個位置,也遲早國亡!

“國師大人寄來了什麽信?竟然陛下如此惱怒?”廖公公瞧著鳳帝不佳的面色,有些疑惑地問道。

鳳帝沒有說話,只是把信拿了起來,遞到了廖公公的面前。廖公公伸手接過,大眼一瞧,倒是驚了,“戶部竟然做出如此之事?”鳳天各大財務支出可都是戶部掌管著的,連賑災的款項都敢做手腳,那平日裏豈不是更加喪心病狂?廖公公放下心,打量著鳳帝的面色,試探地問,“那陛下如今,打算怎麽辦?”

“朕的國師已經想好了對策,朕倒也覺得這法子不錯。”鳳帝說到這裏時,面色才稍稍轉好,拿起第二張紙,遞給了廖公公,“離間老六和老四,瓦解他們的勢力勢在必行,雖然靜貴妃會拿母家施壓,但這麽些年,那老東西犯了多少錯!朕沒跟他計較已經算好的了。他若是識趣就不要摻和,否則,朕連他一塊收拾了!”

“陛下所言甚是。”廖公公拱了拱手,又問,“可,這行兵之事……若是調去了五千精兵,京都的兵力也就下降了不少。”他的確是擔心鳳帝的安危。

鳳帝卻是擺了擺手,“五千精兵雖說是多,但真的算來,其實也並沒有什麽。畢竟,這五千精兵,也沒說是要從誰那裏調走不是。”說到此處,鳳帝唇邊的笑意變得有些狡猾。

廖公公作為從小服侍鳳帝長大的人,自然了解他的心思。見他這副表情,當即明白過來,附和道,“正巧,楊家雖然抓住了前些日子的刺客,可說到底不過是隨便抓了個人來頂罪罷了。這個時候,陛下若是調走了楊家的兵力,他們不僅不能計較什麽,還得大大方方地送給陛下。如此一來,便是順理成章地削弱了楊家的兵力。”至於這南下回來之後,五千士兵會給誰,那又事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韶千,明裏暗裏找楊家的事,朕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要借著朕的手去折騰楊家了。”鳳帝搖頭一笑,殊不知,帝凰羽還真的有這個心思。扶著桌案起身,鳳帝說道,“雖然這個法子有些損,但也不失是個好法子。一會兒朕擬好聖旨,你帶去楊家宣旨。對了,你去把皇後宣來。”

廖公公不疑有他,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藍詩雨沒有來之前,鳳帝便是坐在側廳中,一邊品茗一邊望著池水。對於藍詩雨,他是沒有愛的,但因為她又是自己的妻室,所以他便給了她與其他妃子不同的尊重。至少在大部分事情上,他們沒有起過爭執。唯一的爭執,也只是因為鳳驚瀾受傷的原因。

“臣妾給陛下請安。”藍詩雨來到禦書房,便是瞧見這一景象。若是年輕時懵懂的她的話,定然會覺得心動。但現在,已經心如止水。她能夠笑意盈盈地行禮,亦能夠滿面春風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親熱。

後宮女子最大的特長,便是自欺欺人。以為君主真正愛的是自己,卻是忘了,帝皇愛的從來不是女人,而是江山社稷。

“來了,坐吧。”鳳帝隨意地說。

藍詩雨也沒有矯情什麽,安然自若地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然而她剛坐下,就聽見鳳帝的一聲感嘆,“難得,朕和你能如此心平靜氣地坐著,憶起,也只有二十多年前才有的。”

藍詩雨依舊唇邊含著笑意,端起宮侍端來的茶盞,吹了吹水面的熱氣,道,“陛下此言說得倒像是臣妾平日裏總是無理取鬧一樣。”沒有隨著鳳帝追憶,也沒有抱怨什麽,只是三言兩語地撥弄了過去,可見她現在連懷念和哀怨的心緒都沒有了,獨留下的只有敷衍。

“沒有無理取鬧,朕的後宮裏,獨數你最識大體。”

對於鳳帝的稱讚,藍詩雨笑而不答。識大體?她是願意識大體的麽?當然不是!當年,她嫁給他的時候,也是抱著懷春女兒家的心思。她也會嫉妒他對別的女人的好,也會怨恨他接連娶女子進門的無情。可是歲月蹉跎,一切都已經是鏡花水月,回不去了。以至於現在,她連恨都恨不起。

藍詩雨可沒有那麽多心思去陪鳳帝追憶過去,只是自然而然地轉了話題,“不知陛下喊臣妾過來,可是有要事?”

說到正題上,鳳帝也不再拐彎抹角,道,“的確是,關於小八的。”

對於鳳瑾婕偷出皇宮,跟隨南下的隊伍遠行之事,藍詩雨知道之後,除了生氣外,更多的卻是擔心。如今,鳳帝既是提到了這點,藍詩雨不禁緊張道,“難道小八出了事情?”

“那倒也不是。”鳳帝搖了搖頭,“只是,韶千傳書信回來,詢問朕的意思。你覺得,要小八回來,還是讓她繼續跟著韶千?朕的意思……小八年紀也不小了,一直呆在宮中也不會有太大長進,倒不如讓她跟著韶千見識點世面。”

“唯恐小八會妨礙國師大人行事。”藍詩雨卻是滿眼無奈。自己的女兒自己自然了解,就小八那性子,恐怕沒幾個人會受得了。

“可你若是讓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回來,她也不會安分呆在宮中。若是再到我們找不到的地方,出了事情,那才是追悔莫及。”

鳳帝的話並無道理,畢竟鳳瑾婕惹是生非的本領,那是有目共睹的。他這麽一說,也激起了藍詩雨的擔心。琢磨了一陣,藍詩雨嘆氣道,“那依陛下所想,該如何處理此事?”

“之前因為給她賜婚的事鬧得她有些不開心,索性這次讓她去南方散散心,順便體會一下百姓疾苦。身為公主,雖不用涉及朝政之事,但也要心懷天下,心懷百姓。”鳳帝放下手中的茶盞,望向藍詩雨,“正巧國師向朕求兵來震懾南州各城池,那些士兵也好保護小八一二。”

這言下之意便是要讓鳳瑾婕隨著帝凰羽一起南下辦事,只是其中個想法到底如何,還有待揣摩。

雖然已經和鳳帝生疏,但對於鳳帝的想法,藍詩雨從來都是了若指掌。他糾結黎蕭然和鳳瑾婕的婚事,一方面是因為鳳瑾婕確實不樂意,而另一方面,恐怕是想用鳳瑾婕來籠絡韶千。也許韶千和大臣之女結親會讓他不放心,但自己閨女嫁過去,他可是十二個放心。

藍詩雨默默垂下眼,掩去眼底那絲譏諷的神色。再寵愛又如何?無論是真愛還是虛情,他永遠都是理智的,他只記得自己是君主。能利用的都會利用,哪怕是當年他最愛的女人也逃不出他的手心。而她們這些被深宮幽禁了一生的女子,更是只有淒淒二字才能形容。

“陛下的意思臣妾明白了,只是既然陛下已有定論,為何要臣妾來這禦書房?”藍詩雨斂了心思,揚起頭,微微淺笑,“可是有其他事情要臣妾操辦?”

“還是皇後心思玲瓏。”鳳帝笑著讚賞了句,直言道,“等過幾日入了秋,便是珩兒母妃的祭日,還有勞皇後多多費心了。”

“陛下哪裏話,妹妹每年的祭日不都是臣妾操辦的?可曾出過紕漏?”藍詩雨笑意盈盈地說,保養得當的面容似少女般嬌俏,一點都沒有中年婦女的蠟黃,“關於此事,陛下放心便是。妹妹的祭日,臣妾會和珩兒一起操辦的。”

“如此甚好。”鳳帝十分滿意。

“既然陛下沒有其他吩咐,臣妾就告退了。”藍詩雨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之後,回到鳳藻宮,藍詩雨便對瓏月吩咐道,“把珩兒宣進宮,本宮有要事相商。”

雖然鳳帝要那五千精兵來保護鳳瑾婕的安全,但不是自己人到底信任不得,藍詩雨依舊是不放心。把鳳驚珩宣進宮,一是為了他母妃的祭日,二來也是為了鳳瑾婕的事情。

等鳳驚珩聽完藍詩雨所言,卻是放心地笑了,“母後,雖然南下之行危險重重,但若是有韶千在,您大可放心。”見藍詩雨疑惑和不滿的眼神,鳳驚珩解釋道,“韶千這個人的能力可不在兒臣之下,甚至比起當年五哥全盛時期也絲毫不讓。而且,韶千為人雖然冷漠,但小八既是他認同之人,他定然會相護到底。”

“可他既然讓你父皇調兵過去,定然是遇到了大麻煩。他若是連自個都應接不暇,那又哪裏顧得上小八?”藍詩雨頗為頭疼,甚至是氣惱地拍了拍桌子,“都怪你父皇!我知道他有心籠絡韶千,可把主意打到小八身上實在是太過無情了!萬一小八這次南下出了什麽意外,我就算和他魚死網破,也絕對要爭論不休。”

瞧著藍詩雨咬牙切齒的模樣,鳳驚珩不禁無奈,“既然母後如此擔心,那除了父皇派去的五千精兵外,兒臣再調去一千密衛保護小八安全可好?”

“那就麻煩你了。”藍詩雨的神色稍有松動,轉而問道,“對了,今兒你父皇提起你母妃的祭日,可還按往年一樣操辦?”

“宮中的話,一切照舊即可,左右不過是給他看得罷。”鳳驚珩眸中略過一絲幽深,他笑意微斂,“當年的事,還是有勞母後出手。不然,母妃就算是死,也得被幽禁在這囚籠之中。”

當年,鳳驚珩的母妃身為寵妃,死後自然是一道聖旨入駐皇家陵園,為百年之後鳳帝入土作為陪伴的。但她臨死前卻是不願的,生前被皇室困鎖一生無救,死後更是不願再與皇室糾纏。對於她的請求,藍詩雨是應允了的。讓人替了她出來,屍體卻是焚燒成灰,隨風撒去,至今也只是在城外風景秀麗的地方,立了個衣冠冢罷了。這件事,除了藍詩雨和鳳驚珩知道外,就連鳳驚瀾都是不知的。

“這些生分的話不必多說。”藍詩雨搖了搖頭,神色卻有些感嘆,“我這一生都被困在了皇城之中,我得不到的,妹妹卻是得到了,只可惜那時候已經香消玉損了。”十指捧起面前的茶盞,感受這從掌心開始蔓延的暖意,“她這一生,被愛人算計,被愛人的女人算計,所謂純真,早就被磨得一幹二凈了。其實,我和她一樣,但卻也不一樣。最起碼的,我還要在這裏呆上半生,受盡半生折磨。若是有來世,只願不再入帝皇家。”

“母後?”

藍詩雨卻是搖頭一笑,見鳳驚珩的神色緊張,她不禁道,“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麽?你也不用多理會我這牢騷之語,只管做你的珩王就是。對了,妹妹祭日那天你去祭拜,記得帶母後一起去。今年還像往年一樣,我會帶去她最愛的棗泥糕。”

“母後親手做的棗泥糕連禦廚都讚口不絕,母妃若是知道母後如此掛念她,定然會高興的。”鳳驚珩微笑著說。

“她是會高興的。”藍詩雨似乎有些疲乏了,擡手揉了揉眉心,“這身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沒想到這才坐了一會兒就會如此疲乏。”

“可要請禦醫來看看?”見她神情不對,鳳驚珩不禁擔心。母後的年齡在後宮當中算不得大,可身子卻是常年不好。往往請禦醫來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道憂思郁結,多多散心便是。

“不用,母後的身子可沒那麽嬌弱。”藍詩雨笑著斜了眼鳳驚珩,擡了擡手,“珩兒府上若是有事,便回去處理吧。母後可能要先歇一會兒了。”

“那兒臣就不打擾母後歇息了,母後多多保重身子。”鳳驚珩扶著藍詩雨在側廳的軟榻躺下,行禮後,轉身對瓏月吩咐道,“你好好照看母後。”

瓏月福了福身子,“是,奴婢知道了。”

送走了鳳驚珩,瓏月走了回來,卻是見藍詩雨望著窗外出神。瓏月趕忙走了過來,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送到藍詩雨嘴邊,“娘娘,身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藍詩雨服了下去,“身子常年如此,又有何可擔心的?”頓了頓,藍詩雨的眸中露出一絲悠遠,“我只怕,我護不了我的孩子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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